23、天意从来高难问 ...
-
燕恪并未多言——只要是为了白凝，那么无论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去做。
至于如何做到、怎样去做，他无需告诉宫梵音。
宫梵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盈盈眯起了眼睛，探查人心般向七殿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只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你替我办一件事情。”交代完白凝的事之后，燕恪的声音与面色陡然变得更冷，散出阵阵让人生畏的气息。
“哦？”宫梵音却是兴奋了起来，正中下怀般笑道，“我就知道……此行没那么简单。”
燕恪不理会他的多嘴，平铺直叙地冷声道：“柔然见识到了靖虏卫的厉害，主动提出要与我和亲。经我周旋，他们已经转求将公主嫁与前途无量的四皇子了。”
“我来安排，你派人易容在公主身旁，借机杀了四哥。”燕恪的语气十分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宫梵音着实愣了一愣。
“刚杀了你六哥，就干掉你四哥，”宫梵音歪头踌躇着，“你这样……会不会太急功近利了？”
燕恪无意与他解释，只沉声道：“皇帝于我不信，燕翎、燕明都逃不了干系，除掉他们，对我而言只有好处。”
宫梵音似笑非笑，侧目观察着信心满满的燕恪，神色愈发复杂，看了许久，才像是终于满足一般，哈哈笑着点了点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悉听七殿下吩咐！”
*
天禧二十年，柔然公主南下和亲，这正合皇帝心意——边疆之上，总算不再是燕恪一王独尊，有了楚王燕明的牵制，也算减轻他的一块心病。
肃国立时遣去了浩大的迎亲仪仗，并将和亲使团接入京城。然而，就在新婚之夜，四皇子燕明却突然遇刺。
天禧帝大怒，令人彻查柔然使团，可究竟是一无所获，柔然可汗为赔罪，甘心割地北退、增纳岁贡，天禧帝纵使震怒，北境却也只有一支靖虏卫，无法分兵，也只得罢休。
同年，溱王燕恪率领三十万靖虏军再次深入吐浑。
吐浑已再无一战之力，燕恪的军队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燕恪遥望天边：如今，皇帝就只剩他与太子两个儿子，哪怕父子之情再为淡泊，他也该懂“再摘使瓜稀，瓜熟子离离”的道理。
想到这里，燕恪再度挥鞭打马北去——只要他建下不世之功，莫说四皇子、六皇子，哪怕太子又能怎样，这天下，从来都是能者得之！
靖虏卫一路高歌猛进，战线迫至其国都之下。
势在必得之战，城破的画面矣然出现在燕恪胸中。他揣测着不久后皇帝降旨庆功的画面——无论那道旨意上面说了什么、又封赏了些什么，他都会直接请辞，然后请旨平叛天虞山。
“报——！”
一名传令官忽然来到军前。
是圣旨。燕恪陡然回头，望着风尘仆仆的天使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溱王挥师北上，屡立战功，然六郡诸地受吐浑辖制多年，如今亟需教化归置，特遣梧州将军孟存仁任六郡督统，总摄六郡政务，另遣方明、郑辅国、覃显、王玉、曾褚分任六郡布政使，溱王仍担任靖虏卫统帅，为国尽忠，镇守边疆，钦此——”
圣旨落下，燕恪的面色异常冷涩。
他还是太年轻了。还是错算了。
皇帝将他所有的战果收入囊中，却将他这个儿子视若弃子。
燕恪慢慢点头，在勃然变色的众将之中显得异常冷静，含着一丝冷锐的笑意接旨，叩谢圣恩。
“不过是六郡而已，”他起身环伺着帐下同样不满的诸将，“怎么，你们不是个个公忠体国、誓要以死报君吗？”
“给我冲！明日继续北进，度过乌河，直取寰城！”
唯有在沙场间，燕恪的脸色方如风雨欲来的天，似要把这不公都发泄在敌军身上。
他早就该明白，天家就是这样无情，自幼时起，他便一直在承受不公，孝悌忠信在他看来像个巨大无比的笑话，任何一本圣人书、宗庙朝堂都解释不了他的遭遇……似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一切理所应当。
他又想起，白凝说不许他兴兵造反……难道说，今天的局面，白凝也猜到了么？想到这里，燕恪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北上！”
又一次清点完缴获战资后，燕恪继续指点着远方茫茫的北地风雪，“不破北虏，誓不还师——！”
“报——！殿下！”
就在此刻，营外探子上一名衣衫破烂、神色凄惶的军士。
燕恪眉头顿然压下，神色一凛，那是他留在王府上的亲兵——
“殿……殿下……”
“讲！”
那人浑身觳觫，身上中箭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近日朝廷遣来了新郡守，裁撤了原来的军镇……沙陀人见城中守将变换，突袭了溱州……布政史大人他…弃城逃出天门关了……”
“什么？！”
燕恪勃然大怒，不可置信，他走上前来提起那名亲兵衣领，盯着他负伤染血的脸，“你说溱州失陷？那——”
他的声音顿时一哑，不祥的感觉顿时席卷了头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回殿下……”那亲兵断断续续地道，“王府也……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