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我，与灵神》冰块炖水

17、-

　　开学前。

　　江羽岭本以为会这么结束，毕竟当时回收了息魇也得到了灵石。

　　【我想，你可能要先去个地方。】

　　倚着靠窗一侧的江羽岭半梦半醒：【嗯？】

　　【那家伙又出现了。】

　　【嗯？谁？】江羽岭慢了半拍。

　　【那天地铁站内未成型的息魇。】

　　【可他不是——】

　　【看来蛮力没用，要回去一趟了。】

　　【喂喂，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可是在车上啊！】

　　【总之，请下站下车。】

　　【我要回家！】

　　行李寄存在车站，江羽岭一脸被迫接受命运的表情。

　　【那家伙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她在地铁里转了一圈。

　　【位置不是完全精准的，他应该在那时间段内移动了。】

　　【一个人会被息魇俯身两次吗？】江羽岭心情凝重起来。

　　【不可能。】

　　【但凡事都有意外。】江羽岭叹气。

　　系统安静。

　　【研究所在七公里外的位置，那附近不仅有很多公司，还有不少大型娱乐场所，小心人群。】

　　【变麻烦了。】江羽岭头疼地加快步子：【又是这个地方呢。】

　　明明是休息日，公司还在运转。

　　站在灯火通明大概二十多层的玻璃外观建筑下，江羽岭看了眼投射在面前的地图像是游戏内的全息画面，上面的红点频闪，大小若隐若现。

　　信号更频繁了。

　　江羽岭按下手环按钮，在被硬邦邦的盔甲覆盖全身时一瞬切换隐形模式。

　　隐身的江羽岭紧跟办公人员走进电梯，在对方按下按钮后跟着戳下[18]，电梯里女人一愣，默默后退一步，狐疑地打量电梯。

　　接着，女人俯身疯狂戳着‘关闭’。

　　18楼到了。

　　看电梯门打开，里面的女员工浑身一抖，又疯狂按着‘关门’键。

　　办公室里坐着身着衬衣正弓着腰的男男女女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和烦躁，时不时挠几下脑袋叹息。这些人打开文件夹在电子屏和文件上来回看上几眼，又把手放在键盘上敲着。

　　每个人都是一脸颓废。

　　看到这惨状，江羽岭不免想到以后，又猛然联想到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右上角的红点闪烁的更频繁，她环顾一周却没发现变异的息魇。

　　【怎么回事。】

　　系统没回答。

　　江羽岭谨慎地靠近红点位置，绕过堆积如小山的文件夹旁停下。

　　短发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椅上，他低头双手撑着脑袋，亮着的电脑屏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无数打开的窗口。

　　眼前的男人分明是人类……但江羽岭确定自己已经把息魇抽离了对方身体。

　　江羽岭歪头捏着下巴。

　　当她沉思时，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男人不耐地瞥了几眼，眼神是无法掩饰的烦躁。撑着脑袋手不停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像要扯下来。

　　他捏着拳头，听着那不停响动的提示音，一时，四周的员工都跟着陷入低气压，连连叹气。

　　江羽岭的眸子转动着。

　　办公室房间的灯忽然开始频繁闪烁，地图上和手环也跟着发出警告，江羽岭盯着把头埋进办公桌前的男人戒备起来。

　　那警告和手机振动一样频繁，可眼前的男人却丝毫不见失控。

　　大叔身后的女人探出脑袋跟着抬头一叹：“这灯怎么也掉链子。”

　　“它也不想加班吧。”一旁女性苦笑。

　　江羽岭注视着的男人捏着手机嘀咕，跟着凑近。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中间夹杂几句“那个固执的家伙。”

　　浓厚怨冲击着16岁的高中生，让江羽岭不由后退一步。

　　椅子摩擦底边发出巨响，周围人的眼神投向腾得站起的中年男人，不过几秒，淡淡扭过头不停忙碌起来。

　　“xx君，你这是在干什么，要去修电灯吗？”说话的人调侃。

　　“这破灯记得汇报给后勤部。”

　　“哈啊，到底是什么命运连续三周每周日都加班啊！”对面男人砸了一下脑袋。

　　围观——不对，自己是来‘消灭’息魇的。

　　江羽岭深吸。

　　男人胡乱整理着桌上的东西，二话不说拎起公文包：“我回去了。”

　　“诶，x桑！？你的程序上传完成了吗？！该死。”随后敲键盘的声音响得更密切。

　　男人走得急促，除神态略显焦躁外并没被息魇侵蚀的迹象。可他一移动，右上角的红点也跟着挪动。

　　见状，江羽岭快步跟在男人身后走进电梯、离开公司，迈入地铁坐上列车。

　　初秋夜晚八点半，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吊着脸，脸颊肉几乎垂到下巴，眼底是厚重的黑眼圈，捏着手环随着列车摇晃。

　　恢复平日着装的江羽岭捏着口袋里的手机，盯着这个中年男人歪了歪脑袋，蹙眉时眸子闪了闪。

　　这个方向……江羽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站姿。

　　跟脑海里冒出系统声音的那天一样。

　　天黑了。

　　江羽岭一路跟着男人走入四下无人的小巷，她警惕起来。

　　穿过隧道这么一瞬，隐匿于昏暗灯光下的男人周身气氛忽然变了。

　　‘息魇！’

　　男人被漆黑吞噬一瞬，江羽岭冲了上去，下秒却被息魇的屏蔽弹开，她赶忙起身。

　　化身息魇的男人整个身躯庞大了一圈，手里握了一把近半个身子长的巨大键盘，头发盖住了整张脸，嘴里嘀咕个不停，那键盘跟公司工位上的一模一样。

　　被息魇俯身的男人疯狂地砸着隧道墙面上，一路狂奔，留下一个个巨大凹陷。

　　江羽岭跟着提速，眼睁睁看着息魇一跃跳起越过河边，扑向小溪对岸的垃圾桶，紧接着飞踢一脚踹翻，又用手里的键盘狠狠砸着，垃圾撒了满地。

　　息魇气喘吁吁，下意识心虚地来回张望，不忘撩起遮挡视线的长发，像锁定了什么。

　　【弹窗】
　　名称：躁狂怪
　　分类：攻击类型息魇
　　特征：行动迅速，攻击性极高，破坏范围大，集中于公共设施。
　　弱点：视线范围低

　　‘依旧简单粗暴的命名。’江羽岭紧盯目标。

　　系统提醒：【注意体力，隐身的时间有限。】

　　伴随隐身时间变长，体力的消耗也会增加，如果一直靠着隐身接近息魇也会被察觉，像透明度一样变得逐渐显眼。

　　这是江羽岭忽然开始运动的原因之一。

　　注意力回到躁狂怪身上。

　　它跑得快极了，一路破坏着公共设施。江羽岭一刻不停才没掉队在这几乎无人的偏僻小径。

　　不过她不理解，如果是为了攻击，为什么要在这种昏暗角落。

　　息魇吞噬暂据人类身体那刻，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

　　无论是曾为不良的高二男生，还是那个偷窥狂，都被具化成心中所压抑的某个形象。就像此刻正手握键盘疯狂在垃圾桶上敲打的中年男性，像在发泄。

　　【他……难道是自己选择变成息魇的？】江羽岭严肃起来。还没说出下半句话，息魇一脚踹倒了垃圾桶。

　　息魇动作一停，转身和隐身的江羽岭对视。

　　以往的息魇就像完全发狂，但面前盯着自己的息魇却能控制这个能力……躁狂怪动作慢了下来，谨慎环顾。

　　隐身渐渐失效，月光下银蓝色和暗红色的盔甲出现，江羽岭抓住机会的瞬间弹射接近，她一把捏住对方手臂箍住息魇脖子。

　　“你这家伙，公共设施很贵的啊。”

　　对方拥有情绪，却没攻击她。江羽岭心里产生质疑。

　　“又是你。”

　　江羽岭头次听到息魇说话。

　　“少来烦我！为什么连这种事也要阻拦，该死的”这家伙又开始念叨：“你们这种家伙是不会理解的！”息魇提高音量，瞪着江羽岭。

　　长发下并不是异化的模糊面孔，反而宛如旋涡般逆时针褪下乌黑粘稠的液体，展露出被吞噬前的模样。

　　那未被包裹的脑袋，在月夜下格外锃亮。

　　在发现江羽岭愣住的话孙姐，息魇立刻挣扎踢向她，脚底宛如装了弹簧拉远距离。

　　【怎么回事，对方清醒着？】

　　“滚开。”男人挣扎无果，趁着江羽岭迟疑时一拳打在她的脸上：“你这出尽风头的家伙……去死好了！”

　　脑袋一震，耳鸣的江羽岭扶着左脸，发晕的脑袋再抬头后只留躁狂怪消失的残影。

　　她痛呼来不及思考，身体先行一步。

　　息魇跑得更快了。

　　四周灯光逐渐敞亮，江羽岭意识到对方正有意把她带去人多的地方。

　　是为了引起慌乱趁机逃跑？分明自己都见到对方长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