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吞公子》巫医醉

3、石碑 单元一：龙

　　“土地公，你……？！”而云吞看着呈半透明状态的三头身土地公，惊愕地问道，“土地公，你怎会受如此重伤？谁敢打伤在册神明？！”
　　“唉！此时说来话长，”土地公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旁边的原十二，“这位小公子是何人？”
　　“原十二，是我在此新结交到的小友，土地公当可信他。”云吞说道。
　　原十二，原十二此时已经愣在了原地，扭着脖子瞪着显出身型的土地公，看看土地公，又看看土地公像，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还没醒。
　　“既然如此，你们便进来我家说吧，现在暨郓城隔墙有耳啊。”土地公转身又走回土地庙里，消失不见。
　　“进去哪里？”原十二愣愣地问道。
　　云吞拉住他的手直接跟着土地公走向土地庙，“去土地公家中做客。”
　　本是石头的墙壁此时却仿佛空无一物，原十二被云吞拉着直接穿过墙壁，进入了一处袖珍宅院。说它袖珍手对比云吞的体型来的，院门需要云吞弯腰才能进入，而对原十二道身高来说堪堪正好能进入。
　　院中央的一切都是袖珍版的，原十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跟自己一般高的大树，云吞坐在法术变大的石凳上，看半透明的三头身土地公给他捧了个脸盆大小的茶碗来，伸手接过正是普通的茶碗，“多谢。”
　　又给坐下的原十二到了盆茶的土地公也终于捧着茶杯坐在袖珍小凳子上，唉声叹气，说道：“云吞公子你有所不知，当年你游历至此在洪水中救了不少人后便离开了，故而不知道你走后暨郓城所发生的事情！”
　　土地公说着，似乎开始回忆，“二十三年前，你走后没多久，暨郓城就来了一个得道高僧，说是预感暨郓城百姓遭逢大难前来化解。当时洪水已经退了，百姓重回家园，都对你以及当初一起救灾的胤衹龙君感激不已。”
　　“谁知这个和尚一来，竟指责胤衹龙君乃是灾祸的罪魁，说龙君不按天规行云布雨才导致洪灾，甚至鼓动全城百姓制裁胤衹龙君。”
　　“神明怎么可能由凡人来制裁呢？百姓们都对这个和尚的话嗤之以鼻，那和尚又说，他有办法将龙神擒住，而镇压龙神只有信仰他的百姓们才能做到，只要不再信仰龙神，憎恨龙神，就能将龙神镇压在暨郓城之下，暨郓城就能风调雨顺，永远不再发生洪灾，还能令贫穷、人迹罕至的暨郓城繁华昌盛起来。”
　　“那些人，信了吗？”云吞问道，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他们信了。”回答的是一旁的原十二。
　　三头身的土地公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原十二，点点头，“是啊，被你和胤衹龙君耗费法力救回来的那些百姓，相信和尚的话，憎恨起了胤衹龙君。而那个和尚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真将龙君骗入暨郓城打伤镇压了。”
　　“我身为暨郓城土地公怎能坐视天庭龙君在此被邪法镇压，当即要上奏天听，却被那和尚发现，用一颗念珠打伤了元神，还叫他捋走了我的女儿！至今那打伤我的念珠还停留在我的体内，使我无法将此事告知天庭。”土地公说着老泪纵横，几乎泣不成声，“老朽太没用了！阻止不了妖僧迫害龙君，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老朽没用啊！！！”
　　云吞此时的眉头已经紧紧锁住，他安慰土地公道：“土地公莫伤心，当务之急先让在下帮你疗伤。你的神魂已经连实体都无法凝聚，必须尽快将那枚念珠去除！”
　　土地公闻言扬起全是泪的脑袋，掀开额头的碎发，“念珠，就在这儿。我每日每夜都在受着它的折磨，你要是没来，或许再过不久我就会被它炼化成了一团空气。”
　　云吞仔细一看，只见土地公的额头正中央镶嵌着半枚檀木念珠，另半边已经深入骨内。旁边的原十二也在盯着，被这样的伤势几乎吓了一跳。
　　“无碍，我这就为您去除它。”云吞皱紧了眉头，语气却十分缓和，这枚念珠没有完全进入土地公体内，取出来就不会太难，只见他先用昏睡咒使土地公睡着，随即伸出二指抵在土地公额头，灵力游走指尖缠住念珠缓缓往外拔出，灵力的丝线在云吞指尖与念珠之间拉出长长的一截，几乎长在土地公额头的念珠才有些松动，随着云吞抬手越来越往外拉扯，念珠渐渐脱离了土地公的额头。
　　完全脱离的念珠悬浮在半空中，被云吞的灵力包裹着，金色的佛光在念珠表面不断翻腾。
　　“这个东西要怎么办？”原十二盯着这颗几乎把一个神明折腾地魂飞魄散的念珠，浑身紧绷戒备。
　　云吞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伸手一套，将悬在半空的念珠装进锦囊，将绳线绑死，随后放回了袖内，他低声道：“留下此物日后可拿来搜寻那邪僧下落。只是这念珠佛力如此之胜，怎会是邪僧所有？怪哉！”
　　原十二死死盯着云吞的袖子，道：“你确定这样能困住它吗？它可是差点把一个神明打死的东西！”
　　云吞轻笑，拍拍自己的袖口，飘逸的红袖在风中轻荡，“放心，它逃不出我的袖子。”
　　原十二看着他拍袖子忍不住握紧拳头，恼怒云吞太不着调。
　　正在此时，土地公缓缓醒来，摸着自己的额头，终于如释重负，“云吞公子快些去救出胤衹龙君吧！他就被镇压在暨郓城中央的那块空地之下！”
　　闻言，云吞眉头微皱，“我在那里仔细感知过，没有妖气，没有怨气，更没有神的气息。那里仿佛只是一处普通至极的地方。”
　　土地公又惊又急，“怎会？我亲眼目睹龙君被镇压在那！”
　　“对了，一定是那妖僧用阵法遮掩住了龙君的气息！那妖僧的阵法十分了得！”
　　云吞：“若是如此，我们须先找到阵眼……”
　　“就算找到阵眼破了阵，你们也救不出龙神了。”一旁的原十二突然说道，他低下头，语气僵硬，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因为龙神……已经死了。”
　　“不可能！”土地公和云吞几乎同时说道，云若：“胤衹龙君有神职在身，他若身亡，天庭必然会派人下界严查。而现在，天庭对暨郓城的事应还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龙神真的死了。那口井下面镇压的说不定只剩一堆龙骨，不，说不定连骨头也不剩了。”原十二阴沉着脸，语气冷硬而笃定。“因为我还知道另一个故事，你们不知道的故事。”

　　天色微亮，踏着第一缕日光，云吞与土地公跟着原十二来到了他的“家”，就在暨郓城南门之外的一座损毁的坟墓当中！
　　这座青石墓没有碑，墓的入口大开着，似是没件完，有似是被暴力破坏过。
　　走进墓穴内部，到处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一块块石碑，有的被打碎了，有的还是完整的，显然这是一处没建完且被破坏的墓室。
　　原十二站在墓室石碑中间，说道：“你们想知道的就在这些石碑上面。”
　　原来这些石碑上刻画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人与龙的故事。
　　第一面石碑，是巨龙从洪水中救出了一个头角峥嵘的男子，巨龙让男人骑在自己的背上，为他指路前往各地救出落在洪水中的人类，所有人都对巨龙和男人感激涕零，后来又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他飞在空中和巨龙一起抵抗洪水，保护着身后的人类。
　　后来的这个年轻男人就是云吞，云吞看到这里直接往后继续看下一面石碑。
　　人类获救后不久，年轻男人就离开了。而那名头角峥嵘的男子则获得了巨龙的赞赏，巨龙时常化成人形前往男人家中与其交谈喝酒。
　　巨龙是此地的龙神，他给予了这座城池最大大祝福，日后这里将不再被洪水所困，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得到龙神赞赏的男子在城池里颇有地位，在龙神的帮助下，他带领着百姓们重建城池。
　　龙神与这个人类也成为了交情甚笃的朋友。
　　有整整三面石碑都在描绘龙神与这个人类之间的友情来往。云吞指着头角峥嵘的男人形象问道，“此人是谁？他似乎在暨郓城地位颇高。”
　　原十二看着他：“你应该猜到了，他是暨郓城的城主。”又道，“后面几面石碑被打碎了，只能勉强看出发生了什么。”
　　云吞越过破损不能观看的石碑，停留在一面相对完好的石碑前，这面石碑上，巨龙被困在地底深处，s巨大的龙躯被钉在底下，而那个头角峥嵘的男人通过地下通道，数次往返来看巨龙。
　　巨龙总是闭着眼睛不看这个人，后来这人再来时，手上握着匕首，他割下了巨龙的角离开了。
　　下一面石碑几乎支离破碎，而在破碎的画面里，有男人割下巨龙的爪子，割下巨龙的肉的画面，一块块碎裂的石碑，直到云吞看到最后一幅画面，画面里的巨龙已经只剩下骨头。
　　此时云吞身上殷红的灵气几乎要控制不住，曾经热情请他参观龙宫的龙神，竟然……竟然就这样死在了被他救过凡人手里！？
　　“龙君！”土地公跌坐在地上哭成一团。
　　“这些石碑是我父亲刻的，他想为龙神留下这座墓冢，让真相流传下去。”原十二说道，“他是城主的贴身护卫，一样被龙神从水中救出，我母亲曾经是城主的未婚妻，在龙神被镇压在暨郓城地底后，她离开城主，嫁给了父亲。”
　　“而父亲，在九年前建立了这座墓冢，城里的人发现此事后，在流火月里将他赶出了暨郓城，活活在外面渴死了。”说道这里，原十二冰冷的脸上出现了憎恨的神色，“这座城是罪恶的，而那些生活在里面的人则是地狱的恶鬼！他们吃着龙神的肉，喝着龙神的血，还憎恨着给予他们一切的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