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恨她到爱她需要多久》林芷烨

58、番外一【燕竟与燕三】 或许，他从

　　边域常年干涸，风沙遍地，水源少得可怜。

　　重商重农让这个地方越来越好，因为邻城之间的友善，边域也渐渐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源。

　　以物易物，边域给邻城提供野味山珍，鹿茸虎皮，邻城则给他们水源，粮食和种子。

　　燕竟的父母勤恳打猎和劳作，收入不菲，家族也十分庞大，在边域也算小有名气。

　　燕竟和妹妹燕三常年得不到父母的陪伴，他们的父母经常游走在邻城之间，并没有时间管他们。

　　人人都劝燕父燕母，找一个细心的女人照顾他们，燕父燕母也听了。

　　他们给燕竟兄妹俩找的人，是一个样貌柔和，总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靠谱善良的一个人。

　　可在无人的时候，那女人总是喜欢拉燕竟和她睡觉，她确实照顾兄妹俩很好，但她怪异的行为，燕竟却很讨厌。

　　那女人每每褪去他的衣裳，让他靠在她的胸口，还教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那时的他不过五岁。

　　而妹妹只有三岁，妹妹时常坐在床下，看着那女人搔首弄姿，教燕竟亲抚她。

　　那时的燕竟不懂男女之事，只是以为那女人在跟他玩闹，久而久之便伤了身子。

　　直到后来很多年，他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知道，自己被一个女人猥-亵了。

　　妹妹也在长期的耳濡目染下，对他做出了，十分亲密的举动。

　　幼时他不懂，只是不敢拒绝女人，他害怕女人会发怒，也害怕女人在父母面前搬弄是非，即便很难受，他也强忍着。

　　十岁以前，妹妹也常常学着女人的样子，欺在他身上，他不想妹妹和那女人一样，更不想妹妹和他一起，陷进无休止的精神折磨当中，所以一直在拒绝她。

　　直到十岁那年，他懂了男女之事，便开始刻意与妹妹避嫌，也试着拒绝女人。

　　女人知道他长大了，为了不让主家知道自己的非人行为，所以停止了对他的凌-辱，自愿辞去照顾他们兄妹俩的职务。

　　燕父燕母也没再找人照顾他们兄妹，他们觉得兄妹俩长大了，也应该学会照顾自己了。
　　之后，他们不在家的时日，也变得更加漫长。

　　长到燕竟和妹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父母。

　　燕竟和妹妹日渐长大，妹妹也长成了一个出挑的美人，却改不掉幼时耳濡目染的习惯。

　　燕竟越来越忍受不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但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出错。

　　妹妹十五岁那年风华正茂，正是最好的年纪。

　　可她却感染了风寒，燕竟拿着钱，找了许多医者来看，他们都束手无策，说是学艺不精，让燕竟带着妹妹去最繁华的余城看看，兴许能有机会救活她。

　　燕竟想起了自己五年未见的父母，他试着给他们写信，却不知道他们的地址。

　　他抱着妹妹在黄沙和绿林的交界处，哭得撕心裂肺。

　　他和妹妹就像是这片土地上被遗忘的黄沙，而父母则是迈向新事物的绿林。

　　他们俩无依无靠，相依为命。

　　燕竟只能买下一匹马，带着妹妹往余城赶。

　　可他从未骑过马，边域的人都会骑马捕猎，但他却不会。

　　他只能把妹妹扶上马，自己牵着马儿走。

　　边域的黄沙区已经不多了，但妹妹终究是没挺住，还没走出黄沙，便失去了生命。

　　她永远留在了那片黄沙里。

　　燕竟歇斯底里，眼泪裹挟着黄沙飞扬，嗓子也哭哑了，泪也流干了，他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了家。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梦，妹妹一定还活着。

　　他焦急地出门，到处寻找妹妹的身影，却被送他回家的邻居告知，他妹妹已经死了，尸首就埋在那片黄沙里。

　　燕竟在那女人捉弄他时没哭，在父母冷漠抛下他们时没哭，可在此刻，他却再也克制不住，痛苦地哀号着。

　　即便他的眼泪已经流干，即便他哭得昏死过去，又再次醒来。
　　如此反反复复。

　　他也瘦脱了相。

　　这样醒来便掩面痛哭，又昏死过去的过程，他经历了三年。

　　三年后，父母回来了。

　　他们知道了妹妹去世的消息，也很痛心，也不再出远门，而是静静陪在燕竟身边，想把常年缺失的陪伴补回来。

　　可燕竟已经二十岁了，他不再需要什么狗屁陪伴。

　　他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离开了家。

　　他没想过要活命，他走出那道门，就是想和妹妹死在一处。

　　但天不遂人愿，他被悍匪劫持了。

　　他身无分文，身上也没什么肉，悍匪们劫持他的原因，只是认为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无牵无挂正好加入他们的团队，他们全队上下只有三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管他什么瘦的胖的，养一养就行了。

　　就这样燕竟成了他们的人，他虽然身子薄如蝉翼，但在和他们烧杀抢掠时，半点也不含糊，他几乎没有人的情感，见人就杀，杀不了就烧。

　　总有办法能把人弄死，再把吃的和财宝抢过来。

　　悍匪们对他刮目相看，一时间他们的名声也因为燕竟大噪。

　　要抓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想加入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

　　燕竟的身子骨也在一场场战斗中，强壮了起来，最初的三名悍匪也把他推上了族长的高位。

　　燕竟也在杀戮中感受到了快乐，他不近女色，不喜玩乐，都说他既是奇人也是怪人。

　　燕竟的队伍迅速扩大，成为了边域的王。

　　在一次掠夺百姓钱粮时，他遇到了自己的父母和那个曾经凌-辱她的女人。

　　父母看他的眼神没有怨恨，全是愧疚。

　　而他没有半点犹豫，手起刀落，毫不犹豫杀了他们。

　　他站在当初埋葬妹妹的黄沙上，看着曾经住了二十年的村庄被洗劫一空，一夜间烽火连天，村庄也成了废墟。

　　往日的一切不复存在，昔日的少年早已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记得他曾经有一位相依为命的妹妹。

　　但他却想不起妹妹去世的悲伤，也不记得他和妹妹之间有什么情感，他的妹妹就好像一个虚无缥缈的过去，只知道那个人存在过，却想不起当时的任何感受。

　　他的确是个冷血的人，他想。

　　他也不懂他为何要找一个和妹妹相似的人，他好像可以找，也可以不找，他无所谓。

　　他没有任何情绪，更没有任何欲望，只是像个行尸走肉般活着。

　　他攻下了许多城池，却感受不到快乐，杀人的快感也渐渐消退了。

　　他原以为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或许该去地下，真正地和妹妹相聚。

　　但他从未想到，在他得知有一个和妹妹长得很像的女人时，他会掀起一丝情绪。

　　他很开心，脑海里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念头，那便是去见那个和妹妹长得一样的女人。

　　真正见到那个女人那日，他的情绪忽然波动，有开心、有激动，也有愤怒。

　　这让他觉得，他真的有在活着。

　　可惜，那个女人嫁了人，他不知为何心里会很失落。

　　他猜想，或许这便是书里常说的爱慕。

　　他不可一世地爱上了白玉。

　　他要把她抢过来。

　　她真的很不一样，她一直拒绝他，她有自己的思想，就像他们边域骁勇善战的女人。

　　他很欣赏她。

　　可他没想到，白玉会杀他。

　　她粉白的襦裙消失在他视线里，她跑得那样快，像是很讨厌他。

　　一切都结束了，这好像不是一件坏事，他终于可以下去见妹妹了。

　　或许，他从未真正懂得，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