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住民问候 ...
-
1.变异
时间回到初遇贞子小姐的那天夜晚。
俗话说（？），当你发现家里有一只小强时，说明家里已经有了不止一只小强。
所以将贞子揍回电视机后，黑诡把白夭抱回卧室、对家中一应事物展开了简单的排查。
咕噜噜的卫生间咕噜噜的响。黑诡找到咕噜声的源头，从下水道里抠出了许多纠缠扭结的头发。
白夭是黑色齐肩短发，黑诡是白色期间短发。这一条黑色的、枯燥的长发不属于黑诡，也不属于白夭。
黑诡拧抹布一样拧干头发上的水分，前往厨房打开灶台一把火烧了过去。
随着残存的水分全部烘干，装死的头发们猛地抽搐扭动，像许多密密麻麻的铁线虫，紧紧缠住黑诡的指关节。根根分明的发丝凭借本能硬生生勒进血肉之中，贪婪地吸食争夺，天青色的血液重新湿润了干燥的发丝。它们互相抢夺却又相互扶持着，令猎物难以挣脱纠缠，直至彻底失去生机。
黑诡不耐地抽出把剔骨刀，对着自己的手指剁了下去。
那截手指带着那条又多又长的头发落进了燃烧中心，火焰攀附而上，密密麻麻的头发们瞬间脱去水分蜷缩起来，渐渐地散发出蛋白质烤焦的味道。
“咯嚓”“咯嚓”
黑诡拿着勺子敲碎了碳化的手指和粉末状态的头发，确保没留活口后，把还在流血的疮口按在上面使血液混入其中，重新组成一种墨蓝色的物质，填充了空缺的手指。
噗噜噜的窗户噗噜噜的响。黑诡找到噗噜声的源头，从窗外扯下一截形状怪异的舌头。
楼上的长舌妇偶尔会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好心的黑诡半个身体探出窗外，瞄准楼下爱嚼舌根的那户人家，把颇有弹性的舌头甩到了他们的阳台上。
洗手前先解决掉最后一个异常……
吱嘎嘎的阳台吱嘎嘎的响。黑诡找到吱嘎声的源头，从晾衣架上翻出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的人皮。
它们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和衣服挂在一起，逐渐变化成衣服的样式，引诱粗心的衣主穿上它们。不过只要及时发现，它们就不能给人造成什么危险。
处理它们的方式非常简单。剪碎那几张薄如蝉翼的人皮，清扫碎片逐渐分解消散后留下的细小尘埃，黑诡洗净双手，回到卧室。
感觉到身后有人躺下，熟睡的白夭习惯性向后一翻身，黑诡抬手搭上她的腰侧，闭上双眼安心入睡。
——叩叩叩——
由于卧室隔音效果良好，在卧室休息的黑诡并没能听到清晨响起的敲门声。
睡眠质量超好的白夭也没听到。
次日。
正午太阳高照时，白夭和黑诡才刚刚醒来。今天周六休息日，两人都不用上班。
“没有吃的了？”白夭大惊，“冰箱里的食材足够吃到今天啊！”
黑诡解释：“变异了。”
他把冰箱打开一条缝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试图逃跑的肉块。肉块上长出了怪异的牙齿和可以灵活爬行的“脚”，在他的手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白夭不解：“……好端端的，它们怎么会变异？”
住房完全由房主控制。通常情况下，除非房主出现精神波动剧烈、长期未归、虚弱死亡这几类状况，否则物内物品不会产生异变。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昨晚出现的怪异入侵。
默默解决问题的黑诡瞥了眼电视机，深藏功与名。
白夭想不明白就不再纠结，肉块还在怪笑，她拿出菜刀，用力一切，总算让它安静了片刻。
把变异的肉剁成沫沫，黑诡将它装进垃圾袋：“吃饭？”
“好哦，我饿了！”白夭摸摸肚子。
两人决定出们下馆子。
——
2.喜事
“什么东西？”
开门时听到物件落地的声音。白夭绕到门后，发现了许多散落在地上的糖块。
“喜糖。”黑诡捡起从门把上滑落的小糖袋。
白夭：“噗。”
黑诡：“笑什么？”
白夭：“昨晚那个客鬼变成你的样子，说什么‘吉日’啦，‘谁家有喜事’啦，这样。”
“它更讨喜？”
她没回答，抿嘴笑。
黑诡面对面看着白夭。半响，他摇头：
“你不讨厌我的说话方式，不学。”
白夭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黑诡微微侧头，方便她动作。
楼里贴满了大红的囍。俩人从楼上下来，白夭发现电梯装饰着比昨天晚上还要夸张的剪纸，从头顶垂下的布条完全覆盖了电梯的内置灯，整个空间的光线呈暗红色调，昏暗沉闷，呈出一种本不应由暖色系带来的阴冷感。
“发喜糖啦——”
砰砰砰，礼炮炸响。公寓小区难得如此热闹。
涂着红色腮红的娃娃们摇摇晃晃蹦蹦跳跳，迈着滑稽的碎步来到围观群众面前，依次分发喜糖。路过的白夭黑诡也被它们塞了一把被红纸包着的糖块。
白夭拿不下，顺手丢进黑诡手里的糖袋。
“诶，等等。”一个娃娃保持着往前奔跑的姿势，忽地扭过头来。那颗喜庆的小脑袋直愣愣向后旋转180°面朝二人，道：“你们已经收过糖了吗？”
白夭提了提在家门口发现的喜糖袋子：“这是你们放到门口的吗？”
话音未落，十几个娃娃“刷啦”一下从四面八方人缝之中钻了出来。
“这不是我们的糖。”
“还有人办喜事吗？”
“怎么同时办喜事！”
“两家变成三家了……”
一个娃娃说：“快点拦新郎的花轿！”
另一个娃娃说：“应该去阻拦多出来的那桩喜事！”
还有个娃娃反对：“两家白事三家红事……既然少了丧事，不如再加一队抬棺的来！”
“傻瓜！哪有现成的死人给你抬！”
娃娃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谁先急了眼，抬手推，嘴里说着：“快去快去！叫阿婆过来！”
被推搡的娃娃跌在地上，瘪嘴要哭，想到眼泪会把自己泡囊，硬生生忍住了：“下次再推我，咒你下雨没有伞！化进水坑里去！”
“知道啦知道啦！回来给你赔不是！”
“……”
白夭和黑诡趁它们争执期间离开了现场。
——
3.邻里
小孩子都知道，陌生人给的糖不能吃。
何况今早收到的两份喜糖一份来路不明，一份明显就不是人发的。
这两袋糖果的最终命运便是和冰箱里变异的肉块一起进入小区门口的垃圾桶。
黑诡：“喀嘣喀嘣……”
白夭：“？”
黑诡嚼嚼嚼：“吃吗？”
白夭：“……不应该扔掉吗？”
黑诡指挂在门把手上的那袋糖：“只扔来路不明的。”
白夭：“纸扎娃娃发的就不算来路不明了吗喂！”
不过既然黑诡吃了没死，那就说明糖没问题。白夭也跟着吃了两颗。
就当是沾沾喜气了。
嗯，虽然不知道喜气更多点还是鬼气更多点。
黑诡拿出工作专用手机，调出相关资料递给白夭：
【红白喜葬】
【喜事葬事择同一天举办，从两段出发，中途交错而过，相反方向前往终点，依次停轿停棺。】
【喜队带来运气，葬队带走晦气，祈生者顺遂，死者安详。】
白夭思索：“所以一件白事对应着一件红事，今天原本有两家白事两家红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多出了一件红事……那些纸娃娃靠谱吗？”
黑诡干巴巴回：“喜葬的一应物件出自殡葬街区，安全有保障。纸扎娃娃属于殡葬街区的常见怪异，共生性很高，弱点明显。通常情况下不会伤人。”
白夭没问非常情况下会出现什么事。反正她绝对不会闲得没事招惹一堆看着就瘆人的纸扎娃娃。
离开【公寓小区】，前往【小吃街区】用餐，回程绕路前往【集市区】采买明天要吃的食物。
回家时天色渐晚，白夭黑诡两人提着一兜子肉蛋菜。
开门时遇到了五楼的住户。住户很热情地打着招呼：“哟，小夭小诡，还活着啊！这是刚从那里回来哦？”
白夭也热情地回应道：“是啊，这段时间活得很健全。刚从集市区回来。你也还活着啊！这几天怎么没见到你？”
“别提了，差点死翘！”
“死哪儿去啊？因为啥？”
“我工作的地方！磁场变异，所有规则瞬间产生新的变动。”
“有成功稳定下来吗？”
“没有，规则一直在变化，完全找不到任何规律！现在整片写字楼区已经变成了……那个什么，就是外来者说的副本！”
“能成功逃出来真是幸运。”
“是啊，可惜有几个同事死在里面了，现在估计已经转化成那些外来者口中的NPC了吧。对了，小诡，如果你以后出任务有顺路，可以看看他们的情况吗？如果拿到糟糕的剧本，家里人会很担心吧……”
黑诡摇头：“见不到。”
不是很干脆的拒绝，但听上去也不像是同意。他说话太简概，五楼住户只得迷茫求助白夭。
白夭不得不补充说明：
“那些死亡的同事目前只是转化成了副本固定NPC，黑诡的部门只负责杀伤性清除工作，除非他们被侵蚀成攻击性极高的怪物，或者副本里出现了大量怪物，否则黑诡基本不可能见到他们。”
“那还是希望小诡你永远不顺路比较好吧……有认识的维护者吗？”
黑诡点头：“有。”
五楼住户：“可以帮忙拜托一下你认识的维护者吗？”
黑诡为难：“有规定。”
五楼住户看向白夭。
翻译机白夭：“维护者的工作要求很严格，需要严格遵守职务规定，自由度很低。”
五楼住户难过地垂下头：“看来我要对不起王哥赵哥他们家里人的托付了……那里现在太危险了，还完全没有前人摸索出的规律，我不敢再去一次。”
黑诡突然道：“找玩家。”
“？”
五楼住户投来求助目光前，熟练的白夭解答疑问：
“那些外来者肯定会进去‘刷本’，可以找他们帮忙。”
邻居更蔫了：“没人愿意主动进入副本吧。他们能保命就不错了。”
黑诡提示：“雇佣。”
白夭一拍脑门：“哦对！有一些很厉害的玩家说不定会接受雇佣！官方和外来者有合作，肯定也有专门的交易平台！”
“我怎么没想到啊！谢谢！”五楼住户重拾希望，“祝你们四肢健全！”
白夭笑：“也祝你四肢健全。”
五楼住户离开后，白夭和黑诡回到家中在电视上打了会儿双人游戏（没想到这是最后一次享受无损画质的彩色电视）。
游戏通关，两人石头剪刀布，输掉的黑诡负责做晚餐。
“白夭，”吃饭间，黑诡固定住试图从盘子里跑出去的炒鸡蛋，“你心情不好。”
被叉子钉在盘中的鸡蛋发出尖叫，白夭堵住饱受噪音折磨的双耳：“嗯，我有点想我的爸爸妈妈了……快点解决掉！我要被它吵聋了！”
“下周末休息，我们去【科学院】副本看看他们吧。”他一口吃掉那个因白夭情绪不稳定而导致变异的鸡蛋，干脆下了决定。
白夭面色一变顾不上感动，站起来摇晃黑诡：
“……把变异的鸡蛋吐出来！我不是叫你这样解决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原住民问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