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文自扰

25、第二十五章

　　“师傅，你看看我捡到了什么东西，漂亮的很呢。”黎源此时脚步一跳一跳地从正门咻地一声窜到孔真嘉的面前，摊开双手向老家伙轻声笑着展示一小缕看上去极其光滑的乌纱手绳：“你咋不说话啦，你不说话我就把这条小绳子拎给杨按棋喽？”
　　黎源话里的杨按棋呢，指的是从关逃到化琏阁当临时据点的那时候，孔真嘉偷偷摸摸雇佣进他的下属范围内，并美其名曰关系将会亲如父子的一位青年，比黎源在年纪上大不了多少，同时，黎源虽然一直待在孔真嘉身边，但是对于真嘉为什么抽风起来另雇他人不是很了解，不过他也不是很想知道，他只觉得很无聊，不过他跟杨按棋倒是挺聊得来的。
　　再说回他俩的对话来，孔真嘉听见了黎源这样说过捡到绳子的事儿，但是似乎想选择假装对黎源睁一眼闭一眼，于是乎来了句带着怒音的祈使句低语：“我管你呢！死半边儿聋的，给贫僧把你稍微能听点东西，没被那口破钟震坏的那边耳朵凑近了——你那根绳子爱怎么玩怎么玩，但是我有件事想问你。”
　　黎源拿他暂时没办法，也只好将自己的右边的耳朵往孔真嘉的方向靠。
　　“你上回出这个门的时候不是说过，躲在咖啡馆为我搜情报那会儿，看到一个兔子似的娘炮欠收拾吗？”孔真嘉呲着牙花子，语气越发的像要生吞对面的滑头沙弥：“还有那个姓山的，你打算如何治他呢？别跟我说你通敌。”
　　黎源险些被问得头皮发麻，不过终究还是心里一横，大着胆子解释：“那娘娘腔我认识，看不顺眼，上次说弄死的只是一种设想——我其实还没有那种能耐，师傅听我说说那娘娘腔和我的关系先。”
　　真嘉眯着眼睛点头。
　　“那人是个京剧演员，叫陈蟾宫，别名陈兔儿，演老生，曾经向警方报案抓过跟我爹拍恐怖片的演员，那演员搞事情做了连环案，该抓，连带抓了我爹，不过呢，也不重要，我自己都恨死我那教唆别人犯罪的爹了，毕竟我是那个家伙狱中死前一两句话的事就随随便便扔进庙里来的。”黎源边说着边把自己的双手互搓，他自己觉得他在表演他个人的局促，假装他自己的恐惧，陈述他该讲的台词，因为他目前的状况只能先从双手上体现出紧张，可嘴巴讲话倒是流利的很，眼睛呢，那就更别提了——更是从目光里似乎要对对面那位老秃驴透露出一种清冽又狡黠的不屑，不屑得有点像一面一尘不染的镜子，想把对面给光速亮瞎，但是又不能露出太多的这种自己闪着光透彻的意愿——别的不怕，就怕孔真嘉这个死秃驴除了他黎源之外，还能另外再骗多少人；除了他黎源之外，还能另外再束缚多少人；到了最后，包括他黎源在内，还能坑死多少人——兽化技术的话，秃驴已经绑了赋霖渊，胁迫他继续压一段时间；那口钟的怪事，压也压不住，平也平不了的时候还是迟早会被警方查出来的——他一个十八九岁的半边聋，如果不是情况混乱，想的事情肯定不会这么油腻得慌，如果可以，他想撇干净，他想坐在孔真嘉藏钟的地方旁边的院墙上，就看着这老孔被捕或者给警方的什么人一枪崩死。
　　“你知道前段时间搞出连环案的那个，那个演员，他是谁吗？”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孔真嘉从莫名其妙的一阵咳嗽中缓过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瞪着对面，马上又狠戳戳地自问自答：“那个演戏的叫做游幻舟，是你之前监视了好久好久蹲在咖啡店没敢下得去手的山老师的——也就是山峻源的表侄啊，他妈的，你个榆木脑袋，那条手绳应该是从山峻源那里捡到的吧？听说警方那边最近会派人来救走赋霖渊，到时候如果在人堆里发现了那个姓山的，你就……”
　　孔真嘉说着甚至还托了托对方的下巴，想要立誓把黎源吓得心肺骤停似的：“用处大吗？镜子是很容易碎的，你要是把你的脸和你的心里在我这边撇的比镜子还要干净，你自己想。”一大句话，每说完一两个字就故意加一个停顿，生怕对面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他个秃驴将要在他的计划里狠成一大只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