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55、试剂 一滴无烦忧

　　金属笔弹动，迪弗一碰笔帽，它又能正常工作了。
　　一通乌龙下来，金属笔充好了电，这也算唯一的收获了。

　　“不过小能呢？”迪弗和笋子一同闯关，期间没出现小能的身影。
　　笋子：“估计在哪猫着。”

　　迪弗推门，小能趴在地上，身体呼气起伏，目光却没有移动分毫，死死锁住眼前门。
　　迪弗有些抱歉：“看来叫你等久了。”
　　小能气鼓鼓：“不是因为这个气。刚才突然把我弹出，奇怪的房间，我已经盯着它5分钟了。”

　　5分钟？可他感觉过去了5小时。
　　只有一种解释，两边时间不一样，迪弗更笃定刚才经历的是一种虚拟情景。
　　他听见笋子给力捧场：“哦～那么店长盯出什么没？”
　　小能说：“这个图好奇怪，看不来耶。”

　　说的是门。这次没有根系遮挡，迪弗看清了全部，上面有两个图标，闪电和红叉，周围是紧密包围的语言，像数字像文字也像图案。
　　这种语言无法辨认，是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缘故吗？迪弗打开面板，显示识别失败。检索仪刚充好电，或许可以用它试试。

　　检索仪甚至没有对准，只是感应就将其识别：水母语，一种古老的语言，鲜少生物能识别，通常被视作加密语言。常在重要场合、重要载体上出现。
　　但对于具体内容，检索仪并没有检测出来。
　　迪弗仔细端详，从陌生中看出一丝熟悉，门上的图案和奇妙商店执照上的文字同出一处。

　　面对未知，他会感到好奇，但不会好奇超载。一旦溢出，会带来令人恐惧的结果，所以对这扇门也一样。
　　如果在看到完整的内容后，迪弗好奇但不会选择进入。
　　笋子：“不是越不让做就越想做吗，迪迪弗你的思维不太一样。”

　　直到行至水边，笋子仍在怀疑，它看看水面，确定上面映出的是迪弗，而不是歪曲变形的其他。
　　眼见为实，笋子只能承认：“好吧，你真的是想的不一样。”
　　“水面看起来不对劲。”迪弗注意到水面起了涟漪，两圈交叠，一个葫芦浮了上来。

　　从水下出来，看到眼前出现的生物，葫芦鲁里询问：“我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了。路过的好心人，你知道吗？”
　　笋子腹诽，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但它嘴上却没拒绝。
　　而迪弗想的是，看来真是件很重要的东西。

　　看着鲁里焦灼的反应，带出一阵又一阵的水花。迪弗询问：“那么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鲁里在水中翻腾，又确认了一遍：“还是没有，这个东西的感觉形容不了，就是拥有它很平常，但丢失又很重要。”
　　这抽象的描述，毫无有用信息。笋子摆手，这事它帮不了。
　　“除非你说点具体的。”

　　迪弗注意到翻腾之隙，水中吐出一管稀薄的液体，然后被水流托着，送到他的手边。
　　“会是这个吗？”迪弗举起询问。
　　“这是什么？”鲁里对此印象全无，若是说试剂，部分商店倒是有售卖，难道是谁遗失了？

　　这是什么？迪弗也不认识。
　　他用检索仪一碰，识别出结果：忘忧草试剂，一种记忆清除剂，色绿味苦。含有特殊材质，可以吸走脑中记忆，清空某段不妙的回忆。
　　试剂不像凭空出现，结合鲁里的寻找和描述内容，迪弗想这不难推断，鲁里丢失的，应该就是记忆。

　　小能点头记下：“记忆很重要，就和名字一样。”就像小熊猫的名字，不能随便乱起，那记忆也不能乱丢吧。
　　但在迪弗看来，鲁里服用试剂，说明他想忘掉某个片段，可现在又说很重要，意味着他想找回记忆，他不解，既然选择丢掉为什么还要后悔？
　　鲁里却说：“我不知道，感觉说要找回它。身子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但心却很空，什么也看不见。”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身临其境地去感受，当时鲁里是什么心态，又遭遇了什么，只有弄清楚了，才能解决这块疙瘩。
　　迪弗的意愿不是最重要的，是找回还是放弃，选择权在鲁里。
　　迪弗：“我可以打开过去的时间闸门，里面或许有你丢失的记忆，同时也意味着，感受途中想遗忘的记忆会一并回来。”

　　你真的愿意吗？
　　鲁里给出答案：“好。”

　　迪弗：“在这之前，要饮下好梦剂。“
　　“难道您是造梦师？”鲁里心中隐有猜测，很快，迪弗的行为证实了它。
　　迪弗：“不算专业的，但确实有过探梦经历。”

　　眼前递来一管试剂，绿油油的液体荡起又沉下。
　　“不要抗拒，可以先收下，想法随时会变，给自己一个可能的机会。只要一滴，什么烦恼不快都消散。”眼前的生物披着斗篷，迪弗看不清它的真实样貌，但它的话无疑是朝着自己的。
　　难道我成了鲁里？迪弗检查身上的装扮，确认自己不是。

　　他不是鲁里，那么鲁里在哪？
　　试剂给出了答案。

　　迪弗没有伸手，递出的试剂却被稳稳接住，幽幽绿光映出透明的身体，看外形轮廓，是一个透明的葫芦，是鲁里没错，它距离迪弗只有半臂。
　　迪弗听见鲁里说：“谢谢，我给您转金币。”
　　再抬头，对面穿斗篷的生物消失不见，若非试剂在鲁里手中，迪弗险些以为是他的一场幻梦。

　　场景随之一转，迪弗出现在水底，他仿佛被一种无形的防水膜包裹，在水中可以呼吸自如。但水中没有古怪的生物，为什么他会来到这？
　　困惑着抬头，水面从中划开口子，迪弗看见一个葫芦沉入水中。

　　水中的时间按秒走着，葫芦不断下沉。
　　看着熟悉的外形，还有上面附着的试剂，迪弗笃定，就是鲁里。
　　醒醒，醒醒。迪弗的呼唤被阻挡，鲁里无法听见。

　　沉重的身体拖住鲁里，他被困在水底，无法浮上水面。长时间的浸泡于葫芦而言是致命的，他们会因缺氧而亡。
　　迪弗伸手触碰，明明葫芦近在咫尺，但怎么也无法碰到。
　　他眼睁睁看着葫芦下沉，彻底沉入水底，水波带动海草，勾住掉出的试剂，流出的液体淌进葫芦的身体。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从鲁里身体抽离，他感觉自己变得轻盈，被水托着浮出水面，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试剂是个好东西，鲁里将剩下的捞起塞好。
　　请等一下！迪弗呐喊。
　　鲁里自然没听见，在他看来，抽走的东西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但此刻的愉悦轻松是真切的。
　　他开心地在水面上滑动。

　　请滑动箭头。
　　鲁里照做，面板上跳出月中考核榜，不出意外，他又倒数第一。
　　在白沙小镇，从来没有排名一说，但刚来比螺小镇半月，他就体会到残酷的现实，和想象的完全不同。以为简单的任务完成地格外费劲，但职场无新人，不会有无缘故的谅解。
　　组长挥舞材料质问，鲁里，你怎么回事？连续三周了，你都是这个水平，真不知道是怎么抢到这份工作的。要是有抢工作一半的上心，你都不是这样。

　　沉重的感觉席卷了鲁里，明明离开了水，但他依旧被裹得透不过气。
　　试剂盖被拨开，鲁里抬起脑袋。

　　迪弗大喊，不，不要喝！你一定会后悔的。
　　但鲁里听不见，他对着瓶口一饮而下，愤怒压抑的声音远去。

　　“啊，感觉身体又轻松了不少。”鲁里又一次饮下，这一回，他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但身体的感觉做不了假。
　　在飘飘然中，他忽视了周围的安静。
　　在所有生物闭口不语中，组长从办公室出来，将月底数据甩给他，一个月了鲁里，你自己看看什么名次，剩下的我不多说。
　　文件最后，还戳了个纸皮核桃的章。

　　回去的途中，鲁里又一次饮下，这一次，他彻底不记得了，过往的一切，好坏是非，全部忘了个干净。
　　迪弗看见试剂见底，高度和他捡起的那管正好对上。
　　之后就是遇见发生的事，鲁里停在回去途中，在水边寻找他认为重要却意外丢失的东西。

　　那么我能在这帮他什么呢？迪弗先前没有制住他饮下试剂，在时间彻底拨正前，他想再帮帮鲁里。
　　可时间不会停留，它先迪弗一步回归，梦境结束，迪弗从中抽离。

　　“事情就是这样。”他将自己看到的尽数转述。
　　笋子愤愤：“递试剂的人也是可恶，怎么不说副作用？”
　　迪弗想，若是告知，恐怕就无人敢用了。
　　“怕怕的。”小能看到试剂本能跑远，探出脑袋偷瞄。

　　至于鲁里，梦就是他找回记忆的过程。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由透明变得真实，离去的记忆也一点一点归位，感觉既痛且真，是久违了的真实。
　　迪弗表示：“既然觉得痛苦，那就不是最佳的。”

　　鲁里不想面对失败，因为工作的失败让他受挫，只想甩开它带来的不好记忆。不是说试剂在手，一滴无烦忧，那索性试试。
　　可迪弗知道，用试剂来减轻情绪负担，这不是自助，是逃避。所以当鲁里看到熟悉的人和事，明明没有任何记忆，身体却有反应。

　　被打上纸皮核桃的标签并不可怕，但失败过后没有反思，受挫的鲁里不断选择丢失记忆。这样的选择也让他丢失了自己，失去了再来的勇气。

　　现在，记忆回来了。
　　希望这一次，鲁里可以有不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