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54、房间 采沙

　　核桃得到安慰，一蹦一跳走了。
　　看来劝说起了作用。

　　笋子：“但说回来，接下来什么打算？”
　　“金属笔电量告急。”迪弗按压笔帽没有反应，看来必须充电了。

　　他搜了遍面板，没有应急充电设备定位，原世界充电宝随处可见，即使更改形态，异世界也该有才是。
　　“我看看。”笋子抽走金属笔，伸出根系左探右探。

　　失去束缚的小能像离了绳的陀螺，尾巴包着脑袋，在地上旋转，随着滚动，身体逐渐舒展。
　　脑袋碰上硬物，弹碰了一下，它不解地摸了摸脑袋：“诶？”
　　硬物是一扇门，上面写着古怪难懂的文字，与图案紧密相缠。

　　果真严丝合缝。
　　笋子检测完毕，金属笔不存在充电接口。
　　它舒展根系，感到身体变轻不少，脑袋扫过根系，小能不见了。

　　消失的小能停在了一扇小门前，爪子刨门不止。
　　“好啊，破坏公物。”笋子拽起小能尾巴，带动爪子下滑，露出被遮挡的图案：一个闪电图形，一个红叉。
　　大致意思是明确的，此路不通，门不让进。
　　根系兴奋地贴上小门，图标被层层盖实，笋子朝迪弗一挥：“来这儿。”

　　“看起来是扇普通的门，也没有醒目提示。”迪弗不解。
　　笋子根系掀开一角，露出闪电图标：“这是命运的安排啊。”
　　它说着抱起小能，放置身前，道：“是吧，命运店长。”
　　“嗯哼。”小能脑袋一点。
　　好吧，2比1，迪弗做出妥协：“那去看看。”

　　他尝试推门，但门一丝不动。除了被根系覆盖的区域，门上没有能开锁的地方。
　　唯一漏光的，就是底下的门缝，瞧着只有几毫米。
　　“看来这不是常用门。”

　　“看我的。”笋子的根钻入门缝之中，顶出缝隙，随着数量增多，缝隙被撑大，小门随着根系摇晃起伏。
　　“很好，就现在。”笋子收紧根系用力向外，越拉越近，根系暴起时，门开了。

　　直到小能迪弗的背影走远，笋子对着根系呼气，“疼死笋了。”
　　迪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们到了快来。”

　　说完，迪弗收回注意。他知道检索仪充电不论是接地还是无线，都要找到充电场所。可这真的能充上电吗？
　　和想象中充电间不同，眼前看起来有些古怪。门内依旧没有活的生物，只有冷冰冰的环形显示屏在黑暗中闪烁。
　　笋子将门合上后，迪弗感觉房间出现变化：他们前后左右各被一张显示屏包围，屏与屏间紧密贴合，没有缝隙。每一面同步加载出一串字符，一行又一行在上面铺开。一层铺满，又铺一层，直到将整面显示屏占据。

　　脚下的地齐刷刷亮起，原来不是普通瓷砖，而是抗压的玻璃。玻璃上映出他们的身影，还有无数交叠的棱形图案。
　　迪弗注视亮光，看明白了：上面的叠影不是来自脚下，而是头顶。他抬头望去，天花板不知何时亮起，也化作了透明玻璃。

　　这究竟是什么房间？迪弗直觉不简单。
　　“屏幕会动耶。”小能伸爪一指，迪弗看到对应的屏幕动了，不，确切说是屏幕上组出新图形，是图形在移动。

　　先前看到的陌生字符串统统消失，它们覆盖过的区域变成一个大六边形，一面一个，一共四面。
　　而小能说的移动，是大六边形切割出的无数小六边形，紧密排列，看去像蜂巢结构。
　　小六边形摇晃着，底下积出一小滩流动液体，随着时间推移，液体一滴一滴增加。

　　“什么东西会用蜂巢结构来统计？”迪弗看到后，自发产生疑问。
　　“蜂巢，不是蜜蜂是什么，”笋子拍拍根，反问小能，“是吧，店长？”
　　小能嗯哼一声，表示认同。

　　难道是电子蜜蜂？既然有电子小人，电子宠物，那存在这样一种生物倒也说得通。
　　迪弗看过小六边形的角角落落，没有找到一只电子蜜蜂的痕迹。
　　“究竟是什么情况？”

　　很快他就知道了。
　　在话音刚落下的那刻，警报拉响，不存在的锁落下，迪弗清晰听见了咔哒声。
　　头顶望去的玻璃变深变黑，甩出一道流动的漩涡，线条加粗，外围扩大，将迪弗卷了进去。

　　顶着烈日曝晒，迪弗行走在粗糙的路面。
　　边上是来来去去的生物，穿着防护设备，背着一个篓筐。
　　不知是速度太快，还是场景虚幻，迪弗看不清他们的脸。
　　“接着。”腾空飞来一篓筐，精准落在迪弗身前。

　　面对陌生环境，大部分生物本能是先融入，成为其中一员，再做打算，迪弗这么想也这么做。
　　他背起篓筐，左肩一沉，怪了，刚才看明明是空的。他放下篓筐再次确认。
　　路过一个看不清脸的扁脑袋生物，看到迪弗的举动，它说：“新来的？”

　　“算是。”
　　“那不奇怪，这个筐是装白沙的，由高密度竹条编织，防止沙子漏出。”

　　又一看不清脸的方形生物说：“你俩别傻站着，今日采沙要开始了。”
　　迪弗跟着他们过去，看看这采沙究竟是什么。

　　和猜想的像也不像。
　　采沙，就是字面意思，采集沙子。只是过程、方式与想的有出入。
　　要采集的白沙来自地底，机器高速旋转着凿下，机械臂挖开数层丰富原料，再由管道运输，所需物质被打包运至地上。

　　“如果是机器就能完成的任务，为什么还要人力去采集？”迪弗小声嘀咕，“这是浪费劳动力。”
　　身侧扁脑袋生物说：“谅你是新来的，和你多说几句，这是作业现场，等下的分拣是我们的活。”
　　听话外意思，迪弗得知自己正在干类似分拣员的活，而自己后续的任务是：分离各类矿物质，拍照并记录。

　　“可这细致的活很多机器都能做，甚至比我们做的更好。”迪弗依旧觉得这是劳动力过剩。
　　方脑袋生物停下，扭头说，“幸好你不是怪端，不然这工作可有生命危险。”
　　一听危险，迪弗心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大概是他下意识后退的样子太过明显，两个生物哈哈大笑：“一个玩笑，知道你不是怪端。”
　　他们补充了几句，迪弗终于捋清：要采集的白沙，常用做建筑材料，因材质坚固特殊，所以分离前的混合物要在特殊密水中筛一遍。

　　分筛得到的物质机器无法触碰，怪端也不行，一旦碰上，相应部位就会消融。
　　即使给机器添加保护层，也无法改变，至今仍未找到可以抵御侵蚀的材料。
　　密水是白沙生成的促进剂，同时是机器克星。

　　看来还是有机器无法代替的，迪弗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去去，小孩别妨碍工作。”尖锐的物体抵住迪弗后背，直视是一条黑色粗实线。
　　随着角度变化，迪弗才发现它不是线条，而是一个三角形。

　　长着三角形脑袋的生物本就烦躁，身为新人的它，尚不熟悉业务，一样的日采集量，它无法迅速完成，意味着必须花时间加个班。
　　临近午间，第二轮采集开始，它勉强赶上了队尾，想再前一步却被人挡住去路，感觉更烦了。

　　这于迪弗而言也是挑战，听和做隔着一万八千里，真叫他上手做，还真是犯难了。
　　先不提后续的记录，光是空篓筐，他背着就有些费劲，一旦装满白沙，他能否背动还是个问题。

　　犯难的不止他，笋子看着自己眼前的密集数据和一串标点，想破脑袋也没明白。鬼画符的字都比这好理解。
　　“迪迪弗，你现在在哪？”笋子没招了，终于想起来跟迪弗联络。
　　它暗自吐槽：这活做不来，真情愿做点体力活。

　　费劲的体力活，高难度的脑力工作，在他们心中各自画叉。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迪弗想往往任务随之而来，果然，他听见系统说：【半日测算时间到，很不幸通知你，有被评为纸皮核桃的风险。】
　　不想成为纸皮核桃，就要高效精准地做好手头活，这是隐形的任务，但迪弗知道，这活他大概率干不了。
　　笋子一哈：“果然是这样，准没好事。”

　　即使再给半日，最终结果也不会改变，因为他们对分到的任务犯难。
　　这把废了，重启吧。他们发自内心地祈祷。

　　【惩戒机制已触发，根据闯入者切身体验，可做一次调整，请问是否接受？】
　　这一次系统声音听着没那么可恶了。
　　几乎毫不犹豫，迪弗和笋子选择是。

　　烈日被遮住，太阳光消失，黑暗取而代之。
　　迪弗眼前不再是劳作的机器，低声交谈的生物，而是静谧的房间，房中央的精密电子设备泛出蓝光。上面加载的数据告诉他答案，现在要做的是数据的分析工作。
　　笋子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迪迪弗，这次我要采集沙子，白沙小镇那个沙子？这还不简单，我随便用根分分，能分分钟完成。”

　　“哦，还说什么拍照记录，这不是照模版就能做？反正现在故障都修好了。”
　　“是的。”

　　看来他们的任务进行了对调，相较之前，迪弗认为这确实更适合彼此。

　　眼前的分析还在加载，等待过程中，迪弗回顾刚才短暂的经历。系统提到惩戒、闯入者这几个关键词。看来他们来到那个房间是不被允许的，强行进入就会触发惩戒措施。
　　现在的体验和刚才纸皮核桃的认定过程，都是惩戒措施，换言之，他们还没有离开这个虚拟环境。
　　当前没有清晰的线索，迪弗只能先完成手头任务，等待出现转机。

　　白点合并成圈，旋转又消失，如此重复。

　　大脑得一瞬喘息，迪弗才慢慢将蜗牛房、白沙、白沙小镇这几个词联系起来。
　　若现在是合理的分配，那刚才于迪弗而言是一种错位，切身感受却无法适应，在他看来，白沙分拣员，是一种需要灵活运用体力的工作。
　　采集的白沙是白沙小镇专属，所以他刚才是回到了白沙小镇。在那儿，白沙是简单的原材料，看着眼前跳动的数据，涉及的具体方面他有些难以想象。
　　白沙出售所得的收入，与数据分析带来的价值相比，答案显而易见。一刹那，迪弗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白沙小镇留不住“人”了。

　　【加载完成，请开始今日清算。】
　　眼前的考验又将迪弗发散的思绪拽回。
　　他心中有些摇摆，机器对物理侵蚀无法抵抗，可于机器而言，数据的编写运行并不费劲，作为一个无相关经验又误闯的人，如何与之抗衡。
　　难道，还是逃不过被评为纸皮核桃的命吗？

　　【还有30秒选择时间。】
　　设备上跳出提示，迪弗本能按下回车键。
　　数据快速加载，他尚未看清，加载就完成了。

　　【下面进入复核环节，请点击继续。】
　　迪弗按下按键，一份统计表及各类明细支出被尽数罗列，以月划分，迪弗想，看来是工资的有关情况。
　　除了部分移除和新增，其他生物的工资是一模一样。比螺小镇是月薪3000，白沙小镇则是1000。

　　看来小核桃说的没错。

　　【核验完成，有无疑问？请慎重判断，这关乎故障设备的查找。】
　　迪弗浏览过数据，基本没有问题，他选择否。
　　眼前屏幕一晃，设备从迷你机型摇身一变巨型显示屏，正是初入房间看到的其中一面。

　　而核验完成的工资，以份为最小单位，出现在每个小六边形中。
　　所以流动的不是水，而是每月增加的工资。
　　可我在这又做了什么？迪弗感觉自己只是完成点击的动作，并没有实质的数据分析，这些换个人都能完成。

　　系统给出了答案：
　　【所有数据都已通过层层核验。】
　　【更新意见统计：当前没有生物对上月工资不满，本月人性化服务暂未触发。】
　　迪弗：好吧，原来他真正能做的事并没有触发。

　　机器不能提供人性化服务，即使是经过训练，可仿真毕竟和真的不同。
　　那么机器能做的，他真的做不了吗？迪弗在脑中过了一边数据，那些数据看着繁杂精密，可他一眼看去推算合理，没有问题。
　　或许不是不能，而是不必，有些能加速的环节，不需要浪费多余的时间精力，只需要在要点进行核验。而这也对相关人员做出更高要求，只有综合实力大于此，可做任何事，反之，只能从事简单的工作。

　　系统：【恭喜你，本次检测为奇亚籽。】
　　如果纸皮核桃是不行，那奇亚籽应该是反着来，算是个能人吧？迪弗觉得逻辑通了。
　　笋子这下跟上了，它叹息道：“生活将笋捶打，笋充满营养，富有嚼劲。”

　　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消失，他们回到了最初的房间。

　　“就说白沙小镇适合笋啊。”自从来到比螺，笋子真是事事不顺。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笋子不希望以被迫闯关的方式体验一番。
　　迪弗：“认同。”
　　他们达成一致：“以后不能乱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