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工作 左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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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看秋也算不得正神，只是个高级工，打杂的：“同在生存，你只需将东西交给我，你的古董店我再也不干系，这比买卖很划算，至少你的命保下来了。”左看秋让穆裹看看古董店周围暗处，全是等着穆裹一松懈就扑上去把他撕烂喝血的影子，有些影子还很大，比树还大还高。
穆裹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被淅淅的脚步声打破。本来坏掉的路灯届时闪了起来，风声伴丧，女人的哭声也让他们不得不重视。穆裹退后一步随时准备跑。
对，就是跑，穆裹现在的情况连左看秋这个野味神仙都看出来了，这次来的东西野太多了，以前来的也只些不懂人情世故的小鬼，乘着鬼门开来吸吸仙气，让走就走。现在的情况，穆裹巴不得让诸位吸够，赶紧滚！
左看秋感觉到穆裹周身正气不足，眼神不止不觉的往他身上搁下，看到最后不知不觉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眼连左看秋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这具终究还是不习惯。他好想敲敲脑袋，翻翻记忆书本，问问这化形法术到底是谁叫他的。
两人紧紧凝视着那个逐渐清晰的人。
终于看清了，一个头发凌乱遮住五官的头被身体的手抱着举在脖颈上。破烂的白色衣裙上沾满了血迹。她就静静地这样走着像是被人用锁链牵着，一步一步被拖拽的步伐，让本没有的脚有了从虚到实的错觉。
穆裹小声道：“是怨灵。”
走进时，她停了下来继而调转方向走进左看秋，生生开口：“前辈，王之宫阙在何处？我要伸冤。”
左看秋泼冷水：“太远，你到不了。”
按照诸位在场的所有有生之物来说，这个地方并不陌生，但仅限于它的名字。江湖古典密籍传得满天飞扬，谁都听过但谁又何曾真正见过。
左看秋心中泛起私怨，王之宫阙是何等神圣地方怎会容许一道无名怨灵去过分叨扰，此话一出，左看秋的满脸色瞬间不见快感。
“请前辈告诉我，我要去伸冤。”那颗头颅留下两行狰狞的血泪，哽咽着。
左看秋不屑：“什么冤屈能让你至王之宫阙面前喊冤？”
怨灵顿时破口，声嘶力竭喊道：“什么冤屈！欧阳子辰抢了我十八族亲！我要他还给我！”
她愤然后，声音放软，跪在左看秋面前，“您是宫阙中人一定知道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左看秋的反应，看不出来啊左看秋还有这等身份。按道理这是他初来人间怎么能被灵找上，而且还是冤死的灵，是怎么个事。
穆裹细细的留意着左看的表情，生怕错过能重新认识面前之人的机会。
“行。”左看秋没有拒绝，“你把手放在我手上……”
怨灵的脸扭曲到惶恐，哑声问：“前辈，我，我手放下了头怎么办？”
左看秋轻笑，鄙夷的说：“扔了吧。”
“什么！大人的朋友竟然让她把头扔掉啊！天呐，比大人还心狠呐。”
“大人当年也是这样对我的，你要是找死就继续说吧。”
“冤死的怨灵是不能拒绝，一般他们选中的人都有为他伸冤的能力。要是拒绝可是要遭天谴的，我记得穆裹那小子就遭过一次，那次还是我帮穆裹扛的天谴。”枉過得意的笑了。
“没错，没错那次的怨灵就是我。”
听完来自虚空中同类的话，怨灵有些迟疑了，可过了这个村，下一个村还有存在于世王之宫阙的前辈吗？
左看秋的双手已经伸了过来，轻声道：“你要是信得过我……”
怨灵这下迟疑再深也不敢再等下去，二话不说，扔掉头颅。那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彻底没了生气，在暗中慢慢没了踪影。
没了头的怨灵，挥舞着手臂，抓不到左看秋的手让她很着急。
“这……”前辈主动牵起她的手，让她不再挣扎。
可在众人眼里，牵起她的不过是左看秋施法凝聚出的一团黑线。
这时，左看秋意外的问了一句：“你还记着我吗？我是谁？”
这具身体没有回答他。
没有了头的灵怎么会晓得面前的人是谁，更不记得马上发生的事。
左看秋抬手让黑线包裹住她的全身，手使劲一握，怨灵连挣扎的空隙都没找到，便被像蛇缠住一样，挤成了粉碎。
穆裹惊异皱起眉头，他竟然感受不到一分灵气波动，他不是神位。
小鬼们看着肉疼，一只灵就这样被他杀了？
突然！铃声布满整个古董店，一道血色冲击云天，转瞬即逝，红云压来侵袭圆月，风尘大作狂怒，印的四周鬼哭狼嚎。
这时，卷轴不受控制飞出大门，骤然平铺，上面的字都被火红的怨灵侵占。所有的鬼怪都不得以被撕裂的痛感，通击喉咙发出本该作为鬼怪的嘶哑声。
“救命啊！”
“救命！”
“……”
“……”
刚才掀起大风的人就在身边，这场大风又是何人？一时之间穆裹拿不准定义，小小汜水容许了几尊大佛？
其中一只鬼受不了这酷刑，强行冲出卷轴。
左看秋：“来得好！”
“你敢！”穆裹跃然跳上屋檐，伸手一拦，竟然扑空。
霎时墨水洪涌越过穆裹强行将其拉了回来，塑成牢笼。小鬼在囚笼中不断撞击，回到左看秋之手。
穆裹回头一看，竟然是左看秋身上四处飞溅出的墨水，和身旁飘动的符印，方山图案赫然印在穆裹双瞳之中。
这个符印他认得，上古始乱的平定之物，可所持之人是分地主宁差啊。难道他一人在此守了太久，此符分经流派？世道万千他一点也没触及到吗？
他想着，站在原处看着左看秋右手手中运作不断挥舞的笔，把笼子中的小鬼慢慢慰息。
这小鬼转身一变，竟成了一个红色的字来。
穆裹紧赶慢赶回来后，空空的墨水笼子让他发着疑惑。
刚刚那个字呢？
“魖，鬼假虚。”瞧瞧穆裹的眼神，身为始作俑者的左看秋自然不好说出那个红色的字跑哪里去了，“不是恶鬼，此事就此作罢。”
穆裹皱眉歪着头就这样看着他：“你吸收了？”
“……”
左看秋：“不好意思啊，王之宫阙上的小鬼可没这样弱，只见吸不见其出。”
穆裹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收拾脚下的烂摊子，他生气了，但并没发火，发火也没用，倒不如先把手里的活干好，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明天的装修也可以少给个打扫费。
望着他的背影，一弯腰一站立，不怨言不反抗。当事人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
左看秋敢作敢当，把人惹火了，总是要哄的，更何况是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外貌看起来自己大，心思却是单纯死了。
“喂，喂，穆裹。”
穆裹转过头，不向他。
左看秋皱眉：“穆裹，刚才我真的只是想趁你不注意，吸一点真的只是一点点，没想这么不经吸，信一下呗。”收好卷轴递到穆裹面前好声好气，“实在对不住，本来我也只是回来找个东西。把你这小店害成这样。”
穆裹还是不应声。
“你这样多慢呐，穆兄何必如此呢？你且一边待着，让小弟帮你。”左看秋强拉着穆裹在一边站着，拿出一支被黑色祥云覆盖的笔，运起地上两块碎片进行拼接。
“多谢。”穆裹委婉开口，不忘仔细端详那支笔，想的试试面前这位是个什么东西再说：“去而复返，阁下是发现了苦寻宝物不在我这儿或者别有端倪。”
对方不停手上活，认真回答他的话，淡声道：“上古留下来的法器无非是树枝草根，山石草灰，随随便便仙草灵药。后来王侯宗师苦苦寻求长生之法，锻造神武，八方杀戮之气骤然掀起滚滚血海。可被王之宫阙截胡，长生之法又只能转到草木之中。古籍上的东西可信，炼丹熬药，延年益寿。”左看秋回头瞧着穆裹渐渐凝重的神色，笑问，“这些可都记载长生之法中，你不会真以为我为的是这些而来吧？”
穆裹瘪嘴，此人说话转弯，说不清道不明，随便回答他，反正他还会把事情给自己说清楚的：“前辈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得到长生之法？”
“嗯，一半真解，长生之法我有。”左看秋修理完残渣，告诉了穆裹一个惊世大秘密，毫不遮掩，“它的字迹消失了，我来找填充之物，别告诉别人，我是看你姓穆才告诉你的。”
“字迹的填充之物，莫非是……”穆裹心中答案已现。
“穆裹墨。但是听闻他已不在人世，至于卷轴上的痕迹也来自于他，不如东海西就。”
所以刚才的墨水，是被他“东海西就”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有穆裹墨的真身。你叫穆裹，更是让我感到意外。”
左看秋这话说得完全没有道理，说“东海西就”就能“东海西就”的吗？
要是一切都按这样的方式一直进展先去，穆裹无话可说，可是都找到穆裹墨了，而且他就站在左看秋面前，却告诉他所需要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在闹他玩呢？
“看你神色，应该是认得我手上的这支笔，求你看在我宁差后人的份上你且将这卷轴借我一用，里面的东西找个灵木匣子给你放着行不行？”左看秋收拾完地上的东西，坐在他一边好言相劝，“就一下！事关长生法则，要是泄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穆裹不松口：“你就没想过用法力封住他。”
左看秋无奈道：“用了，这个方法用了好几千年了，实在是压不住了才来寻找的嘛，谁知道这东西只管消散不听我半分命令。”
穆裹脑子转得飞快：“穆裹墨可以借你一用至于多少看你诚意。”他想着只要让左看秋把长生之法拿出来，趁他不注意，直接大手一挥把颜色填好不就行了吗，用得这么麻烦。
左看秋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左看秋还不够乞怜吗？
“既然是要紧的东西那就一定很贵了，你有钱吗？”穆裹坏笑的看着他。
“钱？银子吗？”左看秋摇摇头，“我没有那东西，掌神司没给我。”
穆裹也摇摇头：“不是银子，是这个钱。”他从裤子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红色百元钞票，轻描淡写道，“只要你给我一千张这样的钱我就给你穆裹墨，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左看秋听得心中暗暗不妙，这钱他也没有啊。狠狠叹了一口气，欲哭无泪：“没钱。”
“哦，没钱啊。”穆裹口气有些意外，实则已经料到这一点了，“正好我店里缺一个帮手，我每天给你工钱，你给我干活看店，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栋房子，一楼是店面，二楼是住房，三楼则是杂物堆积之处。
次日，左看秋穿着穆裹的睡衣大老早就起床来敲穆裹的卧房门，十分亢奋喊道：“起床了！”
穆裹艰难睁开眼睛，带上眼镜看看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不像是该上班的时间。
点亮手机，果然！
凌晨两点。
穆裹迅速下床拉开门，看着面前一脸笑容的左看秋无奈道：“前辈，现在才两点。”
“你不是要做包子吗？”
“面粉昨晚就发好了，学生七点来买早饭，不用起那么早。”穆裹拉着左看秋的睡衣袖，把他带到他自己房间门口，“好好再睡一个回笼觉。”
于是左看秋在床上继续躺了良久才终于睡着。
早上五点半，穆裹准时敲响了左看秋的门，敲了好久还不听见里面起床的声音，轻轻推开门，才发现床上的左看秋已经睡死了。
算了，上班第一天而已大可饶恕他。
明早就不一定了！
午后，穆裹坐在躺椅上翻开以前的书籍，想知道为什么穆裹墨会消失。
他问墙上几位年岁比较长的前辈道：“你们的记载也是用的我的墨迹，你们一直安然无恙，可为何偏偏最为重要的长生之法会渐渐消退呢？”
枉過：“这就要问楼上睡觉那位了，与其这样苦苦寻找原因，还不如让他把长生之法交出来，你原身就在这，消失与否你还不能判断？”
穆裹难为情：“这么能行？”
枉過：“怎么就不能了？”
天虚狗也跟出来凑热闹：“唉，对对对，你也看见他昨夜有多凶狠，前脚答应人家到王之宫阙伸冤，后脚直接让她魂飞魄散，跟有病似的。”
穆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您这又是什么话？怨不怨灵的哪个能人异士想帮，惹得一身麻烦。”
现在还没真正摸清对方的身份，若是哪位前辈换个身份监视自己的工作也说不一定，更别说还要摸透对方的性情如何。
“还有！他让你把《同斗图》交出来的时候你是什么说来着？”枉過阴阳怪气学着穆裹的语气调侃道，“我给你工钱，你给我看店。怎么不行了？”
穆裹气急败坏：“真想回到以前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整日对我的百般嘲笑，而我不用出口反驳。”
自己初心可是为了追一个无形之物，后来才是人家有事求于自己，给了一份工作。但是，钱财对他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物件来说能做什么？
现在听到从枉過嘴里说出来的话变味了，穆裹自知不可任性。
或许还真是自己有损心德让人家趁虚而入，不过这个宁差后人的身份还真就是能被各路好汉凭空捏造，招无形风连穆裹都能使得熟手。
只怪自己太执着于以前的旧友，竟然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找到他的影子。
正在穆裹走神时，楼梯传来下楼声，体贴站起身在桌上倒了一碟浓墨。
左看秋穿着墨色长袍一掀帘便对上穆裹精神百倍的面孔，随后注视上他的双手。登时尴尬，眼神游离嘴上似有似无：“没想到你们这，没有土圭之类的看时间的器具，竟让我睡上日上三竿。”
枉過心照口宣：“穆裹可是敲了你的门，你哪是不晓得时间，定是不想起床。”
左看秋收好脾气，居人篱下不可争强好胜，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好了，我承认睡得太香。”说完，一口喝完墨汁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问：“我今天的活儿从哪开始？”
穆裹闻言倒是一惊，养尊处优的少爷样竟然主动提出做工这件事属实稀奇。他环顾一下四周，整个古董店干净整洁得不像话，于是故作遗憾：“只能委屈你坐在收银台这收一下钱了。”
所谓收银台，只是正对进出门口安在最里面的一张木头桌子，左看秋坐上去后，显得无措，他说：“收钱的？难道不应是你这当掌柜的干吗？我一店小二招待进来的客人就行。”
“目前，只有这个位置有空闲让你做，你瞧瞧我这犄角旮旯，夹在小巷子里面生存的小店哪有那么多客人来光顾。”穆裹对他笑道。
左看球心中放下：“说的也是。”
坐在位置上没一会，左看秋就开始神游王之宫阙，不过回忆的都是以前的往事。
穆裹坐在躺椅上，手里慢慢翻动古籍，可是双眼一直没离开单手撑头老老实实坐着的左看秋，那神识旧人的脸让穆裹不敢出神，他怕一出神，回想起以前带着自己游玩江山的人若与现在的这个人有一丝出入，他就会生出辞退这一想法。
天虚狗同样看看左看秋那“不务正业”的神情，担忧道：“你不会真想把他当成宁差来看待吧，你要知道，你对宁差的感情怎么能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你要真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难再用正眼瞧你。”
穆裹无语转过头，卷轴中天虚狗一脸正气凛然，皱眉瞪着双眼看自己的模样，着实让穆裹受到精神上的攻击，生怕再从他嘴里吐出一些耐人寻味的话，无奈恳求道：“别再说了，再让我听到一个字，我让你没有正眼看我。”
枉過憋笑：“天虚老兄你可别给穆大人添麻烦了，没准还真让他碰到宁差本尊了呢。”
天虚惊讶：“果真？”
枉過开了结界耐心解释：“当年穆裹墨可是被记神司大多用在了《同斗图》上，而且宁差笔也下落不明。记神司死前可是带走他们，没道理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他醒来，若不是记神司故意为之，便是天上的人不让世态安宁抢夺两物，放出穆裹墨，同理，我猜这位宁差后人没准也被人故意放出来，目的就是让长生秘法流传于世，得以永生！”
天虚：“那，是为了永生消失于世，让天下神灵鬼怪全部清刷，如何？”
穆裹听得欢喜点了点头，这次头也懒得回，嘴里念叨：“等我灵力充足把你们拉出来收拾妥当再把你们丢进去，让你们不敢造次。都过了这么多年，王之宫阙的人都那么闲，来我小小古董店找快活，嗯？”
“他怎么听到我们声音的？”
“你的结界又该升级了，每次都被偷听，真麻烦。”
枉過嘻嘻道：“哦，原来穆大人已经忘了昨天答应的事了吗？”
穆裹弹射起身，他真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