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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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家的女婿冷子兴！演说红楼梦的那个冷子兴！
果然，胖东家恭敬回道：“小人贱名冷子兴。”
“你果然是冷子兴！”
宝玉奇道：“三弟认识冷子兴？”
“听说过。”林恒说：“雨村先生的朋友。”
读红楼的人，谁不知道冷子兴。开篇第三章遇到贾雨村，跟贾雨村演说红楼梦，把荣宁二府八了个底儿掉。
想起这一茬，林恒忍不住问冷子兴：“我记得你做古董生意？不是府里的家生子吧？”
冷子兴又磕了个头，回道：“小人是良籍，府里大恩，给了小人内人身契。”
林恒点点头，说：“知道了，起来吧。我们还有事，以后有时间再去你那里。”
一行人走远，宝玉才问：“这个冷子兴，有什么不对？”
“他没什么不对。”林恒沉吟片刻，拉了拉缰绳，和前面带路的小厮拉开一段距离，低声跟宝玉说：“周瑞一家大嘴巴。”
看到宝玉眼里的小问号，林恒说：“贾雨村还没给我们做老师时，已经对你们府里的情况知之甚详了。”
从太爷起家，到贾家几房在京几房在原籍。从便宜老妈贾敏排行老四最小，到老姐们四个都先后去了。从贾宝玉衔玉而诞，再到贾宝玉不喜欢读书只在内帷厮混……
周瑞家的知道还能说得过去，周瑞家的、不是贾家家生子的女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有点子过分了。
宝玉显然也意识到，自林恒说完，一直面色沉沉。
直到到了书肆，见了书架上摆的十二生肖小玩偶才重新开心起来。
“我要这个！”
宝玉、林恒二人同时握住一个对月读书的珐琅小兔子。
那只小兔子玩偶长耳朵、杏仁眼、罥烟眉，身穿天青色对襟，削肩细腰。手里拿着一卷书，坐在挂着一轮圆月的桂树下。
宝玉说：“三弟撒手，我要买给你姐姐。”
“我也要买给我姐姐。”林恒说：“我姐姐的礼物，我送！锄药，给钱！”
话音刚落，宝玉已从荷包掏出钱来，“啪”拍到柜上：“掌柜，收钱！这个玩偶我出钱！”
林恒气得连连打跌，悔道：“我出门不该把钱扔给锄药！啊啊啊，我应该自己荷包里放钱。”
宝玉笑嘻嘻让掌柜把玩偶仔仔细细在锦盒里放好，闪过林恒抢锦盒的手，妥帖放到自己怀里。还不忘跟林恒说：“这个小兔子我一眼就看中了，你姐姐一定喜欢。”
林恒气哼哼道：“你自己有姐姐妹妹等着你买呢！我姐姐有自己的弟弟！”
宝玉愣了一下，拍拍脑门，笑道：“其他姐姐妹妹自然也要买的。”
“二姐姐属猪，三妹妹属龙……”他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往摆放玩偶的架子深处走，掌柜的连忙跟过去介绍。
锄药把荷包递给林恒，小心翼翼看林恒的脸色：“哥儿，你再看看别的？”
别的哪还有跟黛玉气质那么相配的，只有那一只！林恒目光扫过架子上的其他兔子玩偶，拿大刀的、套金甲的，全身大红大绿俗不可耐。正待要走，忽然目光一凝。
抬手从架子上拿下一只身着大红袍的兔子玩偶。
这只玩偶兔子虽然腰悬长剑，却未戴盔、未披甲，只在另一侧腰间悬了个金黄色的酒葫芦。头上两只长耳朵，其中一只的耳朵尖弯垂下来，显得格外洒脱俏皮，似浪迹江湖的少年侠客。
“掌柜，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宝玉见到，问他：“你怎么又买了只兔子？”
“要你管！”林恒翻了个白眼，指着宝玉手里憨态可掬的金牛问：“我怎么不记得谁属牛？”
宝玉又把白眼给他翻了回去，道：“我属牛。”
“哈哈哈哈。”林恒忍不住笑道：“怪不得，这牛显得好憨！”
又走到兔子玩偶前的宝玉忽然一拍脑袋，转身向林恒，手指点着他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买兔子了！原来还有一个人属兔！”
“你忘了本就不应该。”林恒压下心里的那点莫名其妙的尴尬，反唇相讥：“现在倒说起我来了。”
宝玉见他想恼，便不敢再继续玩笑。往前走几步，又抬手拿了一个龙后，左看右看，问掌柜：“怎么生肖龙，只有一个龙后？”
掌柜的说：“龙的造型本来就少，只烧了龙王龙后两个。龙王那个偶，前几天让打南边来的一个主顾买走了。”
“可惜！可惜！”宝玉懊恼，跟林恒说：“本该给你也买一个，他这里龙王竟被人买走了！”
“没有就没有了吧。”
林恒浑不在意。没有也好，跟其他的玩偶不一样，龙不敢烧其他的形象，只能烧龙王龙后。龙王龙后CP感也太重了，如果拿回去他跟探春一人一个，还不够尴尬的。
他自己不在意，宝玉却总觉得亏心，非要给他买点其他的补上。
掌柜的趁机说：“小店前日到货一批徽墨，二位爷要不要看看？”
于是宝玉跟着掌柜去看墨锭。掌柜又安排一个机灵的小二带着林恒去挑时文。
秋闱刚过，各省时文由各大书局陆续刊印了出来。
纸张、墨迹质量最好的是松江陆氏书局的仿宋淸刻本，如果把江南、福建、江西三个“科举大省”时文买全，一共要花四十两银子。
没必要，没必要，时文看什么珍藏版。
挑来挑去，林恒挑了齐鲁书局的刻本，买全一共三十两银子。
剩下的银子，可以买剑谱。当政老爷赞助了~
书店小二苦着脸跟林恒说：“小店没有剑谱。普通的剑谱也没有，剑谱就没有普通的。”
听了小二的解释，林恒才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穷文富武，更何况一把宝剑价值不菲。能练得起剑的人家，自然都请得起教习师傅，没有谁会跟着剑谱练。剑术是杀人技，剑法高超的剑术大家，不缺徒弟传播道统。收徒都要经过层层考核，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把自己的剑术画在纸上。
正失望，小二又说：“没有剑谱，倒是有一些粗疏的拳谱，爷要不要看看。”
他只是看怎么画的，又不打算跟着学，管他粗疏不粗疏。拳谱、剑谱应该差不多吧……
“先看看。”
小二吧嗒吧嗒跑走，不一会儿，抱着一叠子拳谱吧嗒吧嗒跑回来。
宝玉已挑好了墨锭，和林恒一起翻看拳谱。
翻一本，二人大眼瞪小眼。翻一本，大眼瞪小眼。
哗啦啦连翻几本，林恒问宝玉：“你看得懂吗？”他滴溜着一张书页，指着两面的图画问宝玉：“怎么从这个举胳膊的动作，变到这个，这个动作的？”
“我哪知道。”宝玉却并不觉得是个问题，问林恒：“你姐姐的琴谱，你能看懂吗？”
“看不懂。”林恒摇头。
“这就是了。”宝玉吩咐小二把拳谱包起来，又跟林恒说：“我们看不懂，说不定史姑娘看得懂。怎么能用我们的见识揣测别人呢？”
闻言林恒狂点头，对对，凡人不能揣测天才的世界。湘云盏茶功夫学会我费劲半天的，说不定在她眼里都是小场面！
二人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回到府里，林恒先拿了买的时文去贾政书房做“项目完工汇报”。拿了人家的经费，怎么也得有个回音儿不是。
宝玉带着礼物回到后院，方打发袭人几个把东西各自送去，自己独拿了给黛玉的锦盒，朝碧纱橱里来。
到了碧纱橱，黛玉、湘云都不在，只有紫鹃正在廊下做针线。
紫鹃说：“姑娘和史大姑娘往三姑娘那里去了。”
宝玉听了，拔脚往探春屋里去。
路上迎面遇到晴雯给探春送礼物回来，晴雯拦住他，叉腰开玩笑：“方才送东西看见林姑娘也在，就知道你还要巴巴再送一趟。早知你要去，何必平白再让我走一遭呢？”
宝玉笑着说：“我原也不知道林姑娘在的。早知如此，断不让你跑的。不然给你几个钱。”说着便要解荷包，“当你的路费如何。”
“哼，谁要你的钱。”晴雯说：“留着以后买糖给我们吃吧。”
说完留下一串笑声，人远远跑走了。
“你这丫头，真真可恶！”宝玉兀自在日头下臊了一会儿，要转头回去，又担心林妹妹在探春那里玩得久了，不知几时才能回来。思来想去，还是往探春房里去。
刚一进屋，湘云立马笑作一团。
宝玉不明所以，只不管她，右手探入怀里去拿锦盒。
“一、呃、三。”湘云在旁边数到三，正好宝玉的锦盒拿了出来。“怎么样，我说得一点儿不错。”
探春也忍不住笑，独黛玉带腮连耳通红，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微腮带怒、薄面含嗔。
“这是怎么了？”宝玉心里着急又纳罕，往前到黛玉身旁：“好妹妹，总得给个缘故，让我明白。”
湘云笑道说：“我说你要来，你果真来了。”
“这有什么。”宝玉问：“难道三妹妹这里我来不得。”
“往日里……”
探春截下湘云话头，说：“往日里二哥哥也常来给我们姊妹送小玩意儿。”方才她们两人打趣黛玉，这会儿宝玉来了，唯恐黛玉真恼了。
黛玉只不理他们，兀自打开锦盒。
盒子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只对月读书的小兔子。周遭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她似乎变成了这只小兔，正在桂花树下读书。
“林妹妹，你喜不喜欢？”
她凝眸看向宝玉，少年眸子熠熠生辉，满溢着期待，还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黛玉心头一颤，似林间悠然自得的鹿陡然受惊，在幽深丛林深处狂奔疾行。猝然间小鹿停下，仿佛迷失在茫茫丛林，只余浓重的怅然若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