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希望你以后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宋清浅觉得 ...

  •   宋清浅觉得自己最近出门应该先看黄历。
      连续两次任务失败,扣了十五天寿命不说,还被系统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通。更气人的是,余墨白拿走她菜籽油的时候,那个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作妖”——让她想打人又打不过。
      早上起床,她照例问系统:“还剩多少天?”
      【82天整。】
      “又少了?”宋清浅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昨天不是83天半吗?”
      【时间在流逝。宿主,这是常识。】
      “你们系统就不能把常识改一改?”
      【不能。常识不因宿主的意志而转移。】
      宋清浅深吸一口气,决定开启新的一天。
      然而系统并不打算放过她。
      【新任务已生成。请宿主查阅。】
      宋清浅心里一紧,点开任务面板:
      【任务内容:给沈子言写一封信,表达你对他的仰慕之情。】
      【要求:不少于三百字,真情实感,不得抄袭。】
      【奖励:偏移值+1%】
      【失败惩罚:倒计时-5天】
      【期限:今日之内。】
      宋清浅沉默了整整十秒。
      “给沈子言写情书?”她在心里咆哮,“你让我给沈子言写情书?!”
      系统:【准确地说,是“表达仰慕之情”的信。不一定是情书。】
      “这有什么区别?!”
      系统没有回答。
      宋清浅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我不喜欢他。”
      【任务要求如此。请宿主执行。】
      “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任务要求如此。请宿主执行。】
      “我写出来的东西一看就是假的!”
      【宿主,您上次说护发油的时候,演技也很假。但余墨白信了。】
      宋清浅:“…………”
      那是因为余墨白好骗——不对,余墨白根本就没信!他只是懒得拆穿她!

      洗漱的时候,宋清浅一直心不在焉。
      三百字。给沈子言写三百字的仰慕信。
      她连夸他什么都想不出来。长得好看?那她为什么不夸余墨白?家世好?关她什么事?学问好?她连他考第几名都不知道。
      花颜端着水盆进来,看到她对着铜镜发呆,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今天脸色不太好。”
      “花颜,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有人逼你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写信,写那种……夸他的信,你会怎么写?”
      花颜歪着头想了想:“那我就不写。”
      “不写会死。”
      “……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
      花颜又想了想:“那您就随便写写呗。反正信送出去,看不看是他的事。他要是看了不高兴,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您的。”
      宋清浅愣了一下。
      这丫头的逻辑,有时候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你说得对。”她站起来,“我随便写写,交差就行。”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地说:【任务要求“真情实感”。随便写写可能不符合标准。】
      “你闭嘴。真情实感是我的事,判定是你的事。你只要不判我失败就行。”
      系统没有再说话。

      到了学堂,宋清浅坐在座位上,铺开宣纸,提起笔,开始构思。
      三百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她盯着空白的宣纸看了半盏茶的时间,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沈子言坐在她右边,正在看书。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做什么?”他问。
      “写信。”宋清浅头也不抬。
      “给谁?”
      “反正不是你。”
      沈子言没有追问,重新低头看书。
      宋清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是你知道我在给你写,我岂不是要当场社死。
      她重新看向宣纸,开始憋字。
      “沈公子人品贵重,学识渊博……”
      写完之后读了一遍,觉得像是在写祭文。
      她划掉重写。
      “沈子言同学,你好。我写这封信是为了表达我对你的……”
      对你的什么?对她的折磨?对她的无视?对她每天坐在旁边却跟个木头人一样?
      宋清浅又划掉。
      系统:【宿主,您已经浪费了一炷香时间。距离任务截止还有四个时辰。】
      “你别催!催出来的东西能真情实感吗?”
      系统:【您现在写出来的东西连“假情假感”都算不上。】
      宋清浅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张新纸,决定换一个策略——不写感情,写事实。
      “沈子言,你长得不错,家世不错,学问不错。虽然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但在同窗眼中,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这封信用了三个“不错”,一个“没什么交集”,读起来像是在写年终评语。
      但她实在写不出更肉麻的了。
      “......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此致敬礼。”
      全文完。
      她数了数字数。一百八十七字。
      还差一百一十三字。
      宋清浅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她开始往里面灌水。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我坐在学堂里,感受着微风的吹拂,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系统:【宿主,您在写游记吗?】
      “你闭嘴,我在凑字数。”
      “……说到微风,我想起了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月,冬天的雪。四季轮回,时光荏苒,而沈公子您的风采,始终如一。”
      系统:【……】
      “写完了。”宋清浅放下笔,数了数字数,三百零二字,超额完成。
      她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春天的花?夏天的雨?她是不是还应该写一首诗贴上去?
      算了。反正任务只是“写”,又不是“写好”。

      然而,宋清浅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把信随手夹在课本里,去了一趟净房。等她回来的时候,远远就听到学堂里传出一阵哄笑声。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快步走进学堂,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夏侯孜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封信,正扯着嗓子念:
      “沈子言同学——你长得不错,家世不错,学问不错——”
      全班笑得前仰后合。
      宋清浅的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夏侯孜手里。
      她冲上去抢,夏侯孜灵活地躲到讲台另一边,念得更大声了:“——虽然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

      “夏侯孜!!”宋清浅的声音已经劈了。
      “但在同窗眼中,”夏侯孜一边念一边躲,像只灵活的大猴子,“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全班笑得更厉害了。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用袖子挡着脸笑,几个年纪小的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但到底是学堂里的读书人,没有人吹口哨拍桌子,只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宋清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薇坐在座位上,虽然也在笑,但笑得比较克制,用手帕掩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热闹。
      宋清浅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笑!沈薇无辜地耸了耸肩,意思是“又不是我念的”。
      沈子言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好像那封信不是写给他的,好像全班的哄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宋清浅绝望地扫了一圈,看到了余墨白。
      他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书,看起来像是在看书——但他翻书的手停在那一页,半天没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并不在书上,而是在讲台上。
      确切地说,是在夏侯孜身上。
      那表情不是觉得好笑,而是……不满。
      宋清浅愣了一下。
      他在不满什么?不满夏侯孜念她的信?
      还是不满她写了这封信?
      她没来得及多想,夏侯孜已经念到了最后:“此致敬礼——宋清浅。”
      全班又是一阵笑。
      夏侯孜得意洋洋地从讲台上跳下来,把信折好,在宋清浅面前晃了晃:“宋小姐,您这文采,在下佩服佩服。”
      宋清浅一把夺过信,咬牙切齿:“夏侯孜,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夏侯孜嬉皮笑脸。
      “等死。”
      夏侯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笑声渐渐平息,夫子走了进来。
      “何事喧哗?”
      全班瞬间安静,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
      夫子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宋清浅铁青的脸上,又落在夏侯孜心虚的表情上,皱了皱眉。
      “上课。谁再闹,出去领罚。”
      宋清浅默默回到座位上,把信塞进袖子里,把脸埋进课本。
      但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探究的,有好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同情?
      她微微抬头,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赵萦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笑,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带着一丝……心疼?
      宋清浅愣了一下。
      赵萦被她发现,微微垂眸,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别在意”。
      宋清浅心里忽然有点复杂。这位赵小姐,对她也太好了吧?好得不正常。
      沈子言坐在她旁边,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好像那封信跟他毫无关系,好像被当众表白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宋清浅从课本后面偷看了他一眼。
      这人是不是没感情?
      算了。没感情也好,省得尴尬。

      下课后,宋清浅第一个冲出学堂。
      不是因为她急着回家,是因为她不想面对任何人探究的目光。
      但有人追了出来。
      “清浅!”
      她回头,赵萦小跑着追上来,脸色微红,气息有些不稳。
      “你还好吗?”赵萦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夏侯孜他……太过分了。”
      宋清浅愣了一下。她是真的没想到,第一个跑来安慰她的人会是赵萦。
      “我没事。”她说,“习惯了。”
      赵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那封信……”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其实写得挺好的。”
      宋清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挺好?你认真的?”
      “嗯。”赵萦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嗯……文辞上有些……独特,但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宋清沉默了两秒。
      “赵萦,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赵萦微微低头,抿嘴笑了笑:“算是吧。”
      宋清浅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你。”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
      赵萦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
      “不用谢。”她说,“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用四季轮回来表达你感情的此志不渝,其实挺有意境的。”
      说完她快步走了,留下宋清浅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挺有意境的?
      赵萦这个人,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宋清浅站在原地发愣,又一个人走了过来。
      余墨白。
      他手里拿着书,看起来像是要回学堂。看到宋清浅站在路边,他停了一下,似乎犹豫了一瞬,然后走了过来。
      “你没事吧?”他问。
      宋清浅抬头看他。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想什么。
      “没事。”宋清浅扯了扯嘴角,“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
      余墨白沉默了片刻。
      “夏侯孜不该那样做。”他说。
      宋清浅愣了一下。这话的语气……不像是随口说说,倒像是在认真评价。
      “那封信,”余墨白顿了顿,目光落在别处,“是写给你的东西。未经允许就当众宣读,不合礼数。”
      宋清浅盯着他看了两秒。
      “余墨白,你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吗?”
      余墨白微微一顿。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淡。
      但宋清浅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你——”她忍不住想逗他,“你该不会是觉得夏侯孜过分,所以来安慰我吧?”
      余墨白垂下目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沉默了片刻,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什么?”宋清浅接过来。
      “桂花糕。”他说,“你中午没吃什么东西。”
      宋清浅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中午没吃东西?
      不对——他是不是一直在看她?
      余墨白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转身要走。
      “等等。”宋清浅叫住他。
      余墨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余墨白,你做这些,我可以理解成是在安慰我吗?”她问。
      余墨白沉默了一瞬。
      “没有。”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淡淡的,“路过买的,吃不完。”
      宋清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抱着桂花糕笑了。
      没有?不想那你耳朵红什么?
      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晚上回到房间,宋清浅趴在桌上,把那封被全班笑话过的情书摊开,又看了一遍。
      “而沈公子您的风采,始终如一”——她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正准备把信撕了,花颜端了莲子羹进来。
      “小姐,有您的信。”
      宋清浅一愣:“又是信?”
      “嗯,今日傍晚放在门口的。”
      宋清浅接过信封,翻过来一看——没有署名,只写了“宋清浅亲启”五个字,字迹清隽工整。
      她拆开信,展开一看。
      “宋清浅,你的信今日被夏侯孜当众宣读,此事非你所愿,我已知悉。”
      宋清浅愣了一下。沈子言居然知道这不是她愿意的?
      她继续往下看。
      “信我看了。文辞稚拙,用词重复,句式单调,逻辑也有问题。尤其是‘春天的花,夏天的雨’那一段,与主题无关。然情真意切。”
      宋清浅:“…………””
      这人真的在批改作业。
      “另,夏侯孜行事轻浮,我已警告过他。日后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
      宋清浅又愣了一下。沈子言警告了夏侯孜?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子言面无表情地对夏侯孜说“你今日所为不妥”,夏侯孜大概吓得脸都绿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继续往下看。
      “我不讨厌你,但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希望你以后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沈子言。”
      宋清浅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信纸发呆。
      不讨厌,但没有多余的想法。
      这个“但”字用得很妙,翻译过来就是:你死了这条心吧。
      宋清浅把信拍在桌上。
      她本来就没心好吗!
      谁要你喜欢了?!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宿主,任务奖励已发放。当前偏移值:4%。】
      “别跟我说话。”宋清浅把脸埋进胳膊里,“我今天受到的羞辱已经够多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
      【宿主,根据系统评估,今日事件对剧情推进的帮助值为正向。沈子言好感度未发生变化,但其他角色的关注度有所提升。】
      “什么意思?”
      【意思是:更多人注意到你了。这是好事。】
      “被当笑话注意到也算好事?”
      系统没有回答。
      宋清浅总觉得它在用一种“你不懂”的态度回避问题。

      当晚,宋清浅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夏侯孜念信,全班的窃笑声,沈薇的看热闹,赵萦的安慰,余墨白的桂花糕和“夏侯孜不该那样做”,还有沈子言那封像夫子评语的回信。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系统。”
      【在。】
      “你觉得余墨白今天为什么要给我桂花糕?”
      系统沉默了一下。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你能不能不拿权限说事?”
      系统又沉默了一下。
      【宿主,您该睡了。】
      宋清浅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但她脑子里一直转着余墨白今天说“夏侯孜不该那样做”时的表情。
      眉头微微拧着,语气比平时沉了一点。
      不是冷淡,是不高兴。
      不高兴的原因,不是因为信的内容,而是因为夏侯孜不该那样对她。
      宋清浅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这个人,明明在替她打抱不平,偏要说是“陈述事实”。明明给了她桂花糕,偏要说是“路过买的”。明明耳朵红了,偏要说没有。
      她越想越觉得可爱。
      “系统,你觉得余墨白是不是喜欢我?”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该睡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您确实该睡了。】
      宋清浅笑了一声,翻过身,把被子裹紧。
      好吧,不问了。
      反正她自己心里有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