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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菜籽油是用来护发的 茶会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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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会当天,宋清浅起了个大早。
不是兴奋,是紧张。
她站在铜镜前,让花颜和月色帮她梳头换衣,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小姐,您今日怎么这么在意打扮?”花颜一边插簪子一边好奇地问。
“因为今天要看戏。”宋清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戏当然要打扮得好看一点。”
“看什么戏?”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花颜一脸懵,但没再追问。
宋清浅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鹅黄色的上襦,配上月白色的裙子,头发梳成随云髻,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嗯,好看。
万一今天又出什么幺蛾子,至少她死得好看。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今日任务:让沈薇当众出丑。请宿主专注执行,不要再出现“意外”。】
“放心吧。”宋清浅信心满满,“我今天带了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
“油。”
【……油?】
“对,菜籽油。我昨晚从厨房顺的。”宋清浅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待会儿沈薇舞剑的时候,我找个机会泼一点在她落脚的地方。她一滑,踉跄一下,任务完成。”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您确定要用菜籽油?】
“怎么了?油不行吗?”
【不,油的方案在系统方案评估中得分为C级。推荐使用方案一胶水、方案二辣椒水或方案三□□。】
“你那三个方案才是C级吧!”宋清浅翻了个白眼,“我这叫精准微创,伤害最小化。不是你说的吗,5%偏移值允许范围内。”
系统又沉默了。
【……宿主,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你能不能换个台词?”
【宿主,您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宋清浅:“…………”
她决定不理系统了。
茶会在学堂后院的花园里举行。
时值初夏,花园里花团锦簇,布置了十几张桌案,上面摆满了点心瓜果。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说笑笑,气氛很是热闹。
宋清浅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她扫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沈薇。
沈薇坐在花园东侧的一张桌案后面,正襟危坐,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看起来紧张得不行。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英气逼人。
宋清浅不得不承认:这丫头打扮起来确实好看。
宋清浅刚要往沈薇那边蹭,余光瞥见一个人从她身侧走过。
沈子言。
他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衬得人越发清冷。他目不斜视地从她旁边经过,像是没看见她这个人。
宋清浅松了口气——不用打招呼最好,省得尴尬。
但她注意到,沈子言走过去了,又在不远处停下了。
他站在一棵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是在看。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从书页上移开,往某个方向飘。
宋清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余墨白坐的位置。
余墨白还没来,座位空着。
宋清浅皱了皱眉,难道余墨白也喜欢宋萦?所以沈子言是想找他的麻烦?她正想着,思绪突然被沈薇的声音打断了。
“你站在那儿发什么呆?”
宋清浅收回目光,端着茶杯蹭过去,在沈薇旁边坐下。
“准备好了吗?”她压低声音问。
沈薇看到她,声音有些发紧,“你说夏侯孜真的会看吗?”
“放心吧。”宋清浅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我特意让人在他座位旁边放了一盘他最爱吃的桂花糕。他就算不看人,也会往这个方向看。”
沈薇:“……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那当然。”宋清浅得意地挑了挑眉,“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做事,讲究。”
沈薇看着她,眼神复杂:“宋清浅,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迷。”宋清浅拍了拍她的肩,“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我今天是你这边的。”
说完她站起来,准备去找个好位置“作案”。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了,待会儿舞剑的时候,注意脚下。”
“为什么?”
“因为我——我是说,因为地上可能有花瓣,滑。”
沈薇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
“宋清浅,你要是敢在今天搞什么幺蛾子……”
“不会不会。”宋清浅连忙摆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沈薇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宋清浅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沈薇舞剑区域旁边的一张桌案。
这个位置视角极佳——既能看到沈薇的表演,又能在“作案”时不被发现。
她坐下来,把小瓷瓶藏在袖子里,假装喝茶吃点心。
系统:【宿主,目标将在第四位出场。预计还有两盏茶时间。建议提前勘察地形。】
“知道了知道了。”宋清浅一边嗑瓜子一边环顾四周,“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
系统:【我是为了提醒宿主避免上次的失误。】
“你就是啰嗦。”
系统沉默了。
宋清浅总觉得,这个沉默里带着一丝委屈。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一个系统,怎么会有“委屈”这种情绪?
正想着,一个身影在她对面坐下了。
宋清浅抬头。
余墨白。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衫,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清浅的心跳又开始了: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我可以坐这里吗?”余墨白问。
“可、可以。”宋清浅差点咬到舌头。
余墨白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优雅得像一幅画。
宋清浅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赶紧把目光移开。
冷静。宋清浅。你是来干坏事的,不是来花痴的。
余墨白抿了一口茶,忽然开口:“你今天好像格外紧张。”
“有吗?”宋清浅干笑,“没有啊,我一点都不紧张。我就是……有点热。”
“热?”余墨白看了看天,“今日有风,不热。”
“我心里的风!”宋清浅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
余墨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宋清浅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强行把目光拽回来。
她忽然想起刚才沈子言站在槐树下往这边看的事。
“余墨白。”她压低声音。
“嗯。”
“你和沈子言很熟吗?”
余墨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不熟。”他说,“怎么了?”
“没什么。”宋清浅耸耸肩,“就是刚才看到他在那边站着,一直往这边看。我以为他在等你。你要小心他。”
余墨白没有说话,低头喝茶。
宋清浅觉得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好像收紧了一点。
也许是她的错觉。
表演开始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宋清浅叫不出名字的男同学,吹了一曲笛子,中规中矩,全场礼貌鼓掌。
第二个是赵萦,弹了一首古琴曲,琴声一起,全场安静得像进了灵堂——不是不好听,是好听得让人不敢呼吸。琴声悠扬,全场如痴如醉。
宋清浅注意到,夏侯孜的眼睛一直黏在赵萦身上,嘴巴微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沈薇——沈薇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宋清浅在心里默默给夏侯孜记上了一笔:这愣子迟早要被沈薇打。
第三个节目结束后,夫子宣布:“第四位,沈薇,舞剑。”
沈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走过宋清浅身边时,宋清浅小声说:“加油,别紧张,注意脚下。”
沈薇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场地中央。
全场安静下来。
沈薇拔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起手,一个漂亮的剑花,动作行云流水。
宋清浅看得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她一边看,一边偷偷摸出袖子里的小瓷瓶,准备在沈薇转到某个位置时泼油。
系统:【最佳时机:沈薇做‘回身望月’动作时,右脚会落在指定位置。倒计时:三、二、一——】
就是现在!
宋清浅拧开瓶盖,正准备往外泼——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余墨白。
宋清浅一愣,转头一看——余墨白正举着她的小瓷瓶,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菜籽油?”他皱了皱眉,“你带着个干什么?”
宋清浅:“…………”
她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我——这是我用来护发的!”
余墨白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写满了“你猜我信不信”。
“护发?”他重复了一遍。
“对!菜籽油护发,你不知道吗?抹在头发上,又黑又亮!”宋清浅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待会儿表演完了要洗头,所以提前带着。”
余墨白沉默了两秒,把瓷瓶还给了她。
“那你收好。”他说,“别泼到人。”
宋清浅接过瓷瓶,干笑两声:“当然当然,我怎么可能泼到人呢。”
她把瓷瓶塞回袖子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好险。
她偷偷看了一眼余墨白——他正端着茶杯喝茶,表情平静,好像真的相信了她“护发”的鬼话。
宋清浅松了口气。
但她的手心全是汗。
场上,沈薇的舞剑已经到了高潮。
她一个腾空翻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衣袂飘飘,英姿飒爽。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夏侯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型。
宋清浅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经死死黏在沈薇身上。
“好!好!”夏侯孜一边鼓掌一边喊,“薇儿,你太厉害了!”
沈薇的剑顿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但她稳住了,继续舞完最后一个动作,收剑行礼。
全场掌声雷动。
宋清浅也跟着鼓掌,鼓了两下才想起来:等等,她的任务是让沈薇出丑,不是让沈薇出彩啊!
她低头看了看袖子里的小瓷瓶——还没泼出去。
她又看了看沈薇——人家表演已经结束了,完美收场,全场叫好。
任务呢?
她的任务呢?!
系统弹出提示:
【任务总结】
【目标:让沈薇当众出丑】
【执行结果:目标表现出色,获得全场掌声,未出丑】
【任务完成度:0%】
【失败惩罚:倒计时扣除5天】
【当前倒计时:83天12小时】
宋清浅眼前一黑。
“五——五天?!”她在心里咆哮,“我还没泼呢!他把我瓶子拿走了!”
系统:【宿主,您可以说那是护发油,然后继续执行。】
“他盯着我呢!我怎么泼?!”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您上次说是扔歪了,这次说是被人盯着。您觉得下次会是什么理由?】
“下次——下次我直接说是天意!”
系统没有再说话。
宋清浅总觉得它的沉默里带着一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编”的意味。
茶会散场后,宋清浅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把瓷瓶里的菜籽油倒了,把空瓶狠狠塞进袖子里。
五天。又是五天。她现在只剩下83天了。
她正生着闷气,余光瞥见两个人从回廊下走过。
沈子言和余墨白。
两人走得很近,似乎在说什么。沈子言侧着头看余墨白,余墨白则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
宋清浅竖起耳朵——但距离太远,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看到沈子言说了什么,余墨白微微摇头,然后两人就分开了。沈子言往东边走了,余墨白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宋清浅。”
她抬头。余墨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块桂花糕。
“吃吗?”
宋清浅看着那块桂花糕,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你刚才和沈子言说什么呢?”她随口问。
余墨白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看她。
“没什么。”
“没什么是说什么?”
余墨白沉默了一瞬:“他问我今天的课业。”
宋清浅挑了挑眉:“他专门走过来问你课业?”
“不行吗?”
“行。”宋清浅咬了一口桂花糕,“就是觉得奇怪。你们又不熟,他干嘛专门找你问课业?”
余墨白没有回答,低头喝茶。
宋清浅盯着他看了两秒,也没再追问。
“你刚才......为什么要拿我的瓶子?”她换了个话题。
余墨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你拧瓶盖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他说。
宋清浅噎了一下:“因为我表情认真你就拿我瓶子?”
“嗯。”
“这什么逻辑?”
余墨白没有回答。
宋清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一些。
“余墨白,你好像很关心我?”
余墨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声音依然平淡,但耳尖悄悄红了。
宋清浅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乐开了花。
“那你为什么怕我做坏事?”
“你我是同窗,”余墨白目光落在别处,“我自然是希望你谨言慎行。”
“奇怪,就算我真的做了坏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余墨白没有回答。
宋清浅又往前凑了凑,笑嘻嘻地说:“余墨白,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我以前经常欺负你,你却一点也不怪我。”
余墨白微微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你想多了。”他说。
“我想多了?”宋清浅挑了挑眉,“那你耳朵红什么?”
余墨白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耳尖,然后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风吹的。”
“今天没风。”
“……我心里的风。”
宋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余墨白,你学我!”
余墨白站起身来,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在她手里。
“吃完就回去吧。”他说,转身走了。
宋清浅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他学她说话!而且还红了耳朵!
这个人,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倒是很诚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