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毒女配失忆后》贫道的日常

13、红娘竟是我自己 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新的扣款。
　　不，新的任务。
　　宋清浅还没跨进学堂大门，系统就弹出了任务面板。
　　【新任务已生成。请宿主查阅。】
　　她躲在学堂门口的槐树后面，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确定周围没人，才点开面板：
　　【任务内容：破坏男主感情线。今日之内，让沈子言在感情层面受到打击。】
　　【奖励：偏移值+1%】
　　【失败惩罚：倒计时-5天】
　　【期限：今日日落之前。】
　　宋清浅盯着面板看了三秒，心里飞速运转。
　　破坏感情线？沈子言喜欢赵萦，那他的感情线不就是赵萦吗？让他受到打击——那就是让他觉得赵萦不喜欢他呗。
　　简单。
　　她在心里给自己的推理能力竖了个大拇指。
　　系统：【提醒宿主：请勿过度解读任务内容。】
　　“我没解读啊。”宋清浅一脸无辜，“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男主喜欢女主，我的任务就是拆CP。这话本我三岁就开始看了，不用你教。”
　　系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在翻白眼——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而且你看，”宋清浅越说越来劲，“上次我写情书被念，他回了封信说‘我不讨厌你’——这不就是在暗示他心里有别人吗？那个人除了赵萦还能是谁？”
　　系统：【宿主的推理能力令人惊叹。】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系统没有回答。
　　但宋清浅总觉得那个沉默里写着“你猜”。

　　信心满满的宋清浅走进学堂。
　　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子言。他正坐在座位上看书，侧脸冷峻，眉头微蹙，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桌上放着三本书，摞得整整齐齐，笔架上的毛笔按长短排列，强迫症看了都说好。
　　宋清浅心想：这人连摆笔都要按顺序，脑子里肯定也是一根筋。喜欢赵萦就直说嘛，藏着掖着算什么男子汉？
　　不对，他不直说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要是他直接表白了，她还怎么搞破坏？
　　她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放下书包，掏出课本，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书。
　　“沈子言。”她开口了。
　　“说。”他头也没抬。
　　宋清浅深吸一口气。今天不搞弯弯绕绕了，直击要害！
　　“赵萦她——”
　　沈子言翻了一页书。
　　“她怎么了？”
　　宋清浅咬了咬牙，抛出杀手锏：“她好像对余墨白有意思！”
　　说完她紧紧盯着沈子言的脸，等着看他脸色大变。
　　沈子言终于抬起头了。
　　他看着宋清浅，那个眼神很平——不是“你骗人”的愤怒，不是“真的假的”的震惊，而是那种……你走在路上有人跟你说“今天的云像一只羊”，你看了一眼云，觉得不太像，但又懒得反驳的眼神。
　　“所以呢？”他说。
　　宋清浅愣住了。
　　所以呢？
　　这是什么反应？
　　正常人不应该说“你怎么知道”或者“不可能”吗？“所以呢”是什么意思？他不关心？
　　“你……你不难过吗？”她试探着问。
　　沈子言看了她两秒。
　　“我为什么要难过？”
　　宋清浅张了张嘴。因为她喜欢余墨白啊——不对，是赵萦喜欢余墨白啊！你不喜欢赵萦吗？！
　　但她不敢这么直说。她跟沈子言的关系还没到能聊这个的份上——不对，她跟沈子言的关系根本没有“份上”这个概念。
　　“没什么。”她干笑，“就是觉得……你们不是同窗吗？关心一下。”
　　沈子言重新低头看书。
　　“我跟她不熟。”他说。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
　　把宋清浅精心策划的“打击”打得粉碎。
　　不熟？
　　他们不是男女主吗？不熟算什么男女主？难道感情线还没开始发展？那怎么破坏？
　　宋清浅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谁听到：
　　【有时候，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系统你还会叹气的？”宋清浅在心里惊呼。
　　系统没有回答。
　　但她总觉得，这个沉默比叹气还让人难受。

　　第一招失败了。没关系，还有第二招。
　　宋清浅决定换个思路：让沈子言亲耳听到赵萦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只要赵萦说出来的条件跟他完全相反，他自然就知道自己没戏了。
　　午休时分，宋清浅拉着赵萦去花园“散步”。
　　她特意选了一处“绝佳位置”——旁边有棵大槐树，槐树后面有一排石凳。她提前踩过点，沈子言经常在那里坐着看书。
　　完美。
　　然而当她拉着赵萦走近时，发现槐树下面的石凳上坐了两个人。
　　沈子言。还有余墨白。
　　两个人各坐一端，中间隔了大约两个人的距离。沈子言手里拿着书，余墨白手里也拿着书。谁也不看谁，但谁也不走。
　　宋清浅脚步一顿。
　　余墨白怎么也在这儿？他不是从来不去花园的吗？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换个地方？但赵萦已经走过来了，再换就显得太刻意了。
　　算了，两个人听到效果更好。沈子言听到会受打击，余墨白听到就知道赵萦不喜欢他，一箭双雕。
　　宋清浅拉着赵萦在附近的一棵树下站定，开始“闲聊”。
　　“赵萦，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
　　赵萦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宋清浅读不懂的东西。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嘛。”宋清浅笑嘻嘻地说，“我们是好朋友，了解一下怎么了？”
　　赵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知道宋清浅在打什么算盘，只是懒得拆穿。
　　“好吧。”她说，“我喜欢安静的。”
　　宋清浅心里一喜。安静的？沈子言安静得像个哑巴——等等，这条他符合。不妙。
　　“还有呢？”
　　“不喜欢出风头的。”
　　沈子言也不出风头。宋清浅的汗开始冒了。
　　“喜欢认真的。做事专注，不三心二意。”
　　沈子言看书的时候，有人叫他他都听不见。符合。
　　“还——还有呢？”
　　赵萦歪了歪头：“喜欢有分寸的。不会越界，不会让人为难。”
　　沈子言的边界感强得像城墙。符合。
　　宋清浅觉得自己不是来搞破坏的，她是来给沈子言写相亲简历的。
　　“那——那你有没有不喜欢的类型？”她换了个策略，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比如说——太冷的？不爱说话的？不主动的？”
　　赵萦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你说的这些，不都是沈子言吗？”
　　宋清浅差点没站稳，连忙偷偷瞄了一眼沈子言所在的方向。
　　“我没有说他！我就是——随便举例！”
　　赵萦没有拆穿她。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只说给宋清浅一个人听。
　　“太冷的没关系。”她说，“只要他心里有人，只是不擅表达。”
　　宋清浅愣了一下。心里有人？谁？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子言——他手里的书一直没有翻页。他在听。
　　她又瞄了一眼余墨白——他也拿着书，但他的目光不在书上。
　　两个人都听到了。
　　宋清浅心跳加速。
　　“那——话少的呢？不主动的呢？”她追问。
　　赵萦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
　　“话少的也没关系。”她说，“只要他愿意跟我说。”
　　宋清浅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心里有人、不擅表达、愿意跟她说——这说的不就是沈子言吗？沈子言心里有赵萦，但他不擅表达，所以一直没有表白。
　　完了完了......
　　“清浅。”赵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你呢？”
　　宋清浅一愣：“我什么？”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宋清浅的大脑瞬间宕机。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赵萦看着她，目光温和，带着一丝期待。
　　宋清浅挠了挠头。她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长得好看。第二个：话不多但温柔。第三个：会给她带桂花糕。
　　等等，这不就是余墨白吗？
　　她飞快地看了余墨白一眼——余墨白正低着头，耳尖微微泛红。
　　他看到她的目光了吗？听到了吗？！
　　宋清浅的脸瞬间涨红。
　　“我——我喜欢——”她结结巴巴，“喜欢不烦人的。”
　　赵萦愣了一下：“不烦人的？”
　　“对。就是——别整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宋清浅越说越心虚，“安安静静的就好。”
　　她不敢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要把“桂花糕”三个字说出来了。
　　赵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但眼神里有一丝宋清浅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失落，又像是释然。
　　“安静的啊。”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宋清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赵萦这个“我知道了”有点奇怪。但她没来得及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宋清浅。”
　　她转头。沈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书，面无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宋清浅吓了一跳。
　　“路过。”沈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赵萦一眼，又看了远处石凳上的沈子言和余墨白一眼。
　　那个眼神，写满了“你们这群人烦不烦”。
　　“你能不能别在午休的时候跑出来闲聊？”沈薇说，“大家都在休息，就你们在这边叽叽喳喳的。”
　　宋清浅：“…………”
　　沈薇今天吃火药了？
　　“走吧，回去了。”沈薇拉着赵萦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宋清浅说，“你也回去。下午还有课。”
　　宋清浅干笑一声，立马跟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花园。
　　沈子言坐在石凳上，手里的书终于翻了一页。
　　余墨白坐在另一个石凳上，手里的书还是那一页。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远。

　　回到教室，宋清浅刚坐下，沈薇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宋清浅，你是不是有病？”
　　宋清浅被骂得猝不及防：“什么？”
　　“你拉着赵萦去花园说什么理想型，还选了沈子言和余墨白都在的地方。”沈薇的语气里带着嫌弃，“你是嫌事情不够乱吗？”
　　“我在搞破坏！”
　　“你搞个屁。”沈薇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喜欢安静的’的时候，赵萦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难道赵萦以为她也喜欢沈子言？
　　沈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她摆摆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继续折腾吧。反正你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宋清浅：“……”
　　沈薇这个人，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她表哥了？
　　“对了。”沈薇忽然压低声音，表情微妙，“你说你喜欢不烦人的、安安静静的——你是不是在说余墨白？”
　　宋清浅的脸刷地红了。
　　“不是！”
　　“那你脸红什么？”
　　“热。”
　　“今天阴天。”
　　“……我最近补药吃多了，燥热。”
　　沈薇盯着她看了两秒，冷笑了一声。
　　“行。你燥热。你继续热着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了。
　　宋清浅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完了。她说漏嘴了。
　　不对，她没说出来！她只是说“安安静静的”——又没指名道姓。沈薇怎么猜到的？她猜的还是诈她的？
　　宋清浅觉得自己今晚又要失眠了。

　　下午，系统弹出了任务总结。
　　【任务总结】
　　【目标：让沈子言在感情层面受到打击】
　　【执行结果：沈子言无任何情绪波动，反而在听到赵萦的理想型后翻书的频率降低了。】
　　【系统判定：沈子言的专注度有所提升，可能是在消化“自己符合赵萦理想型”这一信息。】
　　【任务完成度：-50%】
　　【失败惩罚：倒计时-5天。附带惩罚：额外扣除2天“帮倒忙”罚金。】
　　【当前倒计时：69天12小时。】
　　宋清浅盯着面板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把脸贴在了桌面上。
　　“负百分之五十？”她有气无力地在心里说，“还有罚金？”
　　系统：【宿主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还客观上促进了沈子言对自身魅力的认可。根据剧情保护机制，需要额外惩罚。】
　　“那你直接说我给人家当了红娘不就完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
　　【是的。宿主今天成功地为沈子言建立了一个积极的心理暗示：他是赵萦的理想型。】
　　宋清浅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本来想让赵萦说出沈子言不符合的条件，结果赵萦说的每一条沈子言都符合。安静的、不出风头的、认真的、有分寸的 —— 这不就是沈子言本人吗？
　　她不是在搞破坏，她是在给沈子言做媒。
　　“系统。”
　　【在。】
　　“我是不是不适合当恶毒女配？”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您适合当红娘。】
　　“…………你闭嘴。”

　　放学后，宋清浅一个人坐在学堂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发呆。
　　“宋清浅。”
　　她抬头。余墨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余墨白在她旁边坐下。
　　“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他说，“像丢了钱一样。”
　　宋清浅忍不住笑了：“我丢了五天。”
　　“五天什么？”
　　“好心情。”
　　余墨白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什么？”
　　“桂花糕。”
　　宋清浅接过来，打开一看——普通的桂花糕，样子还有点丑。
　　“你哪儿买的？城东不是没有桂花糕铺子吗？”
　　余墨白的手顿了一下。
　　“……自己做的。”他说，声音很轻。
　　宋清浅愣住了。
　　自己做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形状不太规则，有的地方烤得深了一点，有的地方浅了一点。不像铺子里卖的那样精致，但看起来……很用心。
　　“你做的？”她重复了一遍。
　　余墨白把目光移开，没有看她。
　　“嗯。”
　　宋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了一口。甜的。比铺子里买的还要甜。
　　“余墨白。”
　　“嗯。”
　　“你今天在花园里，听到我说什么了吧？”
　　余墨白沉默了片刻。
　　“听到了。”
　　“那你觉得……我说的是谁？”
　　余墨白没有回答，站起身来。
　　“吃完就回去吧。”他说，转身走了。
　　宋清浅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耳尖是红的。
　　她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笑了。
　　这个人，做个桂花糕都做得这么丑，但比谁做的都甜。

　　晚上回到房间，宋清浅把花颜叫进来。
　　“花颜，如果有人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你会怎么说？”
　　花颜歪着头想了想：“奴婢喜欢对奴婢好的。”
　　“就这？”
　　“就这。”
　　宋清浅沉默了片刻。
　　“那如果有人说喜欢‘安安静静的’，你觉得他说的是谁？”
　　花颜眨了眨眼：“小姐说的是余公子吗？”
　　宋清浅：“…………你出去。”
　　花颜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宋清浅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做成——任务失败了，扣了五天，被沈薇骂了，被系统嘲讽了。但是余墨白给她带了桂花糕。
　　自己做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不要再想余墨白了。先想任务。
　　……算了，想就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