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再就业指南》独孤扳鸭

19、温泉小镇 在牢里

　　在牢里待了两天，教皇终于想起我这么个人，长久的待在黑暗的牢里，突然被人拽到太阳光底下令我极度不适，忍不住眯起眼睛。

　　大厅的灯光亮得同样刺眼，我被教徒按压着强行跪在教皇面前，脸差点贴到他的鞋面去——或者那些教徒正有这个意图，抓着我的后脑用力往下按压。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想到前些日子被那些人逼到躲进山洞里还是没有办法，还害伊里生了一场大病，我的怒火就蹭蹭往上涨，于是他们越用力按我的脑袋，我就越用力去抵抗，在我的脸还距离鞋面只有一点点距离，心里的愤怒就要喷发时准备做点什么时，教皇忽然喊了停。

　　那两个教徒登时就把我给放开了，停在三步开外，教皇在座椅上支着脸颊，说道：“我劝你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还是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一个三流男巫，会点三脚猫的功夫，这不足以让你在任何地方横行。”

　　我冷笑：“横行？您可高看我了，我不是被绑过来的吗？”

　　教皇垂眼看着我，“那你可你来错地方了，想来刺探消息，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线索。”

　　我选择充傻装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很轻微的笑了一下，非常奇特，不是面对伯威逊那种人时的冷笑，然后走下来捏了捏我的耳垂。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个动作下代表的含义，下一秒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样闪着银光的东西往我左边耳垂上面一按，我只感觉到一股刺痛传来，扭头时察觉到重量才知道他往我耳朵上挂了一个东西，还顺便给我扎了个耳洞出来。

　　他收回去的手指尖上带着一点点血珠，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是一个十字架样式的耳坠。

　　“你取不下来的，”他看我试着拽那个耳坠，说：“只要你不死，它就会一直跟着你。”

　　“你为什么要给我弄这个东西？”我问他。

　　他对我眨了眨眼，那一刻我才忽然意识到他的年轻：“谁叫你自己跑我面前来的。”

　　这个人好矛盾，我看不懂，但我知道这个耳坠对我一个男巫来说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了，你可以走了，”他和我说：“你如果想套一些情报，不如多去注意一些末流贵族的职位变动。”

　　说完我就被他叫人扔出了教堂。

　　坐地上半天，我什么收获也得到，只好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在后面几天花费了点时间去蹲点伯威逊的宅邸，然后伪装成守卫偷偷潜进去杀了他。

　　逃跑的过程令我有些意外，因为他的守卫响应很快，在这个情况下我受了点伤，好在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尤尤了，现在的我是钮祜禄氏·尤，受过的重伤次数多了，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无伤大雅。

　　等我回到洛根那儿，伊里也醒了，洛根说他现在很虚弱，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我本想去看看他，但是想起他第一次对我露出害怕的神色，迈出去的脚便不由自主的收了回来。

　　我在畏缩。

　　洛根看出了我内心的纠结，主动和我提起其它的事情：“听说伯威逊被不知名的歹徒闯入宅邸并杀死在书房，”他的眼睛将我上下扫视了一边，带着笑道：“离开一趟，你的胆子倒是变大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问完我才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洛根耸耸肩：“他的葬礼前几天才在家族里举办完，现在外面传闻很多，不过凶手的身份还没有确定。”

　　见我不语，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摆出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顾虑，但你在这儿的前些年总是给我一种瞻前顾后的感觉，尤尤，你之前心中的迷雾太多了，反而这次回来后行事倒是利落了很多，”他用诱惑的语气问我：“告诉我，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困惑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说。”

　　“......”我当然不可能和他说些什么，他总是很懂得要怎么拿捏我，于是我侧过头回避了他的问题。

　　随即他的目光瞬间就凝在我耳垂上的十字架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神色似乎变冷了一点：“这是什么？”

　　我正心烦意乱，随口敷衍他：“打的新耳洞，时髦不？”

　　他牵动着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笑开，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老实说他这幅表情挺悚人的，我有点被他唬住了：“挺适合你的，怎么会想到要去弄这个？”

　　我强壮镇定，用反问的语气说：“我喜欢，不行啊？”

　　后面他没继续追问，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当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无奈只能爬起来随便披了一件外套，沿着昏暗的走廊摸出去，找到记忆中的位置，然而还没走近我就听到了一道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嗯？这个点不应该都已经睡下了吗？

　　于是我猫低了身体缓慢靠近窗沿，竖起耳朵仔细听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的细微动静。

　　“嘶.....”是伊里的声音，听得我心里一突，我找了个角度望进去，才看见原来是洛根正要用毛巾替伊里擦拭脸颊，伊里的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烧热还是因为其它，微微有点躲避洛根的动作。

　　“你身体虚弱现在还不能洗澡，”洛根用我从未听过的，哄小孩的那种轻柔语气说：“听话，汗多了身上会难受的，擦一擦就好了。”

　　理智告诉我我现在应该立马进去阻止他们，毕竟此前我就撞见过他们超出普通关系的亲密距离，这并不对，作为哥哥我不能放任洛根任意亲近我的弟弟，可是现在我的脚却好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因为伊里看向洛根的目光尽管躲闪，可里面却分明有掩饰不了的孺慕之意，他这几天被照顾得很好，比起跟着我奔波受苦时的苍白，起码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与活气。

　　作为哥哥，我真的很失败，甚至连洛根都比我更对他上心。

　　后面我佯装自己没有来过，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想悄悄去看一看伊里，推门进去之后却没想到他是醒着的，就那么愣坐着，隔着床怯怯喊了我一声哥哥，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沉默在房间之中蔓延。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根小针浅浅的戳刺着，不算很疼，却让人有种不上不下的难受，我的弟弟太孱弱了，或许我不该这么早来打扰他，我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后转身离开。他也并未像往常一样出声挽留我。

　　洛根很快就给我派下了第一个任务。

　　“伯威逊·卡普尔，他的舅母是前两任国王的王妃，可惜在当时国王还没继位的时候就因病早逝了，并未留下后代。卡普尔一族是近些年才迁移过来的北方人，在帝都里根基薄弱，族中甚至没什么人拥有正经爵位，努力了两辈子依旧被贵族们排挤在外。你要注意的是，这人生前没有子嗣，他死后所有财产将会由他那个年纪不大的小侄子来继承。”

　　“有多小？”

　　洛根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今年刚成年，和伊里差不多的年纪，”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伯威逊之前一直在为手里一个温泉村的开发项目而奔波吗？”

　　我好像有听到过这件事。

　　“村子那块地是他从教会那儿捡漏弄到手的，本来也只是个偏僻的小地方，偏偏他却在那块儿地上很下功夫，忙前忙后的打通关系走程序，想要尽快把文件拿到手。”

　　“那块儿地有问题？”

　　洛根敲了敲桌子：“村子底下藏着一片金矿。”

　　我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洛根敲击的声音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而后似笑非笑的看我：“你现在好像对我有很多质疑？”他歪了歪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尤尤。”后面两个字他念得低声又模糊，好似看穿了我心中的什么想法似的。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和他直视：“如果事实真如你说的这样，那这块地早就被人争破头了，怎么还会轮得到伯威逊这样一个家族正在走下坡路的人手上？”

　　“然而事实就是，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所以伯威逊才能拿到那块地，可是现在他死了，这片金矿就会落到他一无所觉的侄子头上。”

　　“所以.......”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需要这块地，尤尤，”洛根用今天天气不错的轻巧语气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洛根需要钱，要很多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