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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准备 “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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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睡神终于不再留手,周身散发出更加恐怖的神息,整片梦界都开始微微震颤。
而就在这一瞬——
艾尔熙德动了。
他趁着修普诺斯被天马牵制的刹那,将所有残存的小宇宙、所有灵魂之力,全部集中在右手。
没有保留,没有犹豫,一切都为了这一击。
银白的圣剑光芒,在他指尖骤然亮起。
虽然微弱,却锋利得足以切开一切梦境枷锁。
“希绪弗斯!”
艾尔熙德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希绪弗斯身侧。
圣剑光芒化作一道纤细却无坚不摧的光刃,狠狠斩向那些缠绕在希绪弗斯身上的沉眠之线。
嗤——
轻响响起。
那些连黄金小宇宙都无法挣脱的神之线,在圣剑锋芒之下,竟被硬生生斩断数道。
“呃啊——!”
希绪弗斯发出一声痛苦却解脱般的低吟,身上的禁锢骤然一松,黯淡的小宇宙,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升。
“成功了……”艾尔熙德心中一松。
可下一秒,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猛地从身后袭来。
修普诺斯被彻底激怒了。
“竟敢……斩断我的力量……”
神的声音第一次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丝冷冽的怒意,“你们真是,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耐心。”
他不再理会天马,转身一掌,径直朝着艾尔熙德与希绪弗斯拍来。
这一掌,带着真正的神之怒火,足以将两人的灵魂彻底碾碎在梦界之中。
“艾尔熙德先生!”天马失声惊呼。
艾尔熙德转身,想要挥剑抵挡,可刚刚全力一击之后,他已经近乎油尽灯枯,再也来不及凝聚新的圣剑之力。
眼看那恐怖的一掌即将落下——
希绪弗斯猛地抬起头。
在这生死一瞬,他强行挣脱剩余的沉眠之线,燃烧起自己最后的灵魂小宇宙。
射手座的金色光芒,在梦界之中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依旧庄严。
他一把将艾尔熙德推开,自己挡在前方,准备用身躯硬接这一击。
“希绪弗斯先生!!”
天马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再次冲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希绪弗斯身前。
少年小小的身躯,站在黄金圣斗士之前,面对着神的怒火,没有丝毫退缩。
艾尔熙德看着挡在前方的两道身影,心脏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死。
谁都不能死在这里。
我是……圣剑。
圣剑,不是用来牺牲的。
是用来守护的。
一丝前所未有的感悟,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一直紧闭的心灵之眼,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艾尔熙德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极致的锋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次,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滞涩。
整片梦界的光芒,仿佛都被他指尖吸引。
银白的圣剑之光,不再微弱,而是如同初生朝阳,一点点暴涨。
不是残存的力量。
而是超越极限、重新觉醒的圣剑。
“修普诺斯。”
艾尔熙德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这里是你的梦界。”
“但……我的剑,连梦境都可以斩断。”
话音落下。
他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四溢的气息。
只有一道纤细、却贯穿天地的银白色剑痕,在梦界之中一闪而逝。
这一剑,没有攻向修普诺斯。
而是径直斩向了这片梦界的根源。
修普诺斯脸色终于大变。
“你——!!”
他终于意识到,艾尔熙德要做什么。
下一秒。
整个深层梦界,轰然一颤。
以那道剑痕为中心,整片空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灰暗的大地崩碎,暗紫的天空裂开,沉眠之力如同潮水般退散。
修普诺斯构筑的永恒梦境,在这一剑之下,开始崩塌。
“不可能……这不可能……”
睡神第一次露出失态之色。
他没想到,一个人类,竟然真的能以自身之剑,切开他亲手构筑的深层梦界。
艾尔熙德悬浮在半空,身影微微颤抖,却依旧笔直如剑。
他看着崩碎的梦界,看着身后终于解脱、气息微弱却依旧活着的希绪弗斯,看着一旁满身伤痕却依旧站着的天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走了。”
他轻声道。
梦界崩塌的洪流之中,三道身影,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包裹,朝着现实世界的方向,缓缓飞去。
修普诺斯站在逐渐消散的梦界之中,看着那三道离去的身影,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冰冷到极致。
“艾尔熙德……天马……”
“希绪弗斯……”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下一次,你们将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声音消散在崩碎的梦界之中。
而圣域,射手宫内。
原本血流不止、气息奄奄的艾尔熙德、希绪弗斯,以及凭空出现在一旁的天马,身上的伤势骤然一轻。
笼罩在宫殿之上的沉眠之力,彻底散去。
阳光重新透过窗棂,洒落在三人身上。
一切,终于回到了现实。
“出来了……”
天马怔怔望着四周,紧绷的身体一松,几乎要直接瘫倒在地。他身上的疼痛还在,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可心中却有一种死里逃生的释然。
艾尔熙德缓缓收回右手,指尖的圣剑光芒彻底熄灭。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撑着地面,微微喘息。铠甲上的裂痕依旧刺眼,灵魂层面的损伤不会因为梦界破碎就立刻消失,只是不再被神刻意放大。
希绪弗斯则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和。他身上的沉眠之线尽数断裂,灵魂不再被拉扯,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脱离了致命危险。
“辛苦你们了。”他轻声道。
“希绪弗斯先生,你没事就好。”天马连忙道,“我还以为……刚才真的要完了。”
“不会完的。”希绪弗斯轻轻摇头,“只要还有人愿意挥剑,还有人愿意守护,就不会完。”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一旁单膝跪地的艾尔熙德身上。
“这一次,若不是你……”
“职责所在。”艾尔熙德打断他,语气依旧冷淡,“我负责带你回来,就不会把你丢在梦里。”
嘴上说得淡漠,可谁都清楚,那一剑几乎让他把自己都赔了进去。
天马看着两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管怎么说,我们赢了!从神的梦里逃出来了!”
“还不算赢。”艾尔熙德冷静开口,“只是暂时脱身。修普诺斯不会就此罢手,梦界的威胁,也远没有结束。”
“那下次再来,我们就再把他的梦砍碎一次!”天马握拳,眼中满是斗志,“反正我不会怕他!”
希绪弗斯看着少年毫无畏惧的模样,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有这样的后辈在,圣域便永远不会真正沉沦。
三人不再多言,在逐渐消散的梦界碎片之中,被现实空间的力量缓缓牵引,一步步退回原本的世界。
圣域,射手宫。
阳光安静地洒在殿堂之中,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淡去不少。
三道身影在大殿中央缓缓显现,随后轻轻落地。
落地的瞬间,梦界与现实彻底断开连接。
天马脚下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真实的地面,真实的阳光,真实的空气……一切都不再是梦境编织的假象。
希绪弗斯虽然依旧面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灵魂安稳停留在肉身之中的踏实,心中那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下。
之前在梦境里被掩盖、而后爆发的伤势,在梦界破碎之后,也恢复到了原本应有的程度——虽重,却不致命,只要静心调养,便可以慢慢恢复。
艾尔熙德缓缓站起身,周身那股几乎崩碎的小宇宙渐渐平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裂痕的铠甲,眼神平静无波。
对他而言,伤痕本就是战士的勋章,只要圣剑仍在,只要使命未完成,便不算败北。
大殿之内一片安静,没有多余的人,没有喧嚣,只有三人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之前那场从“尘埃落定”到“梦境揭穿”,再到“梦界死斗”的惊心动魄,仿佛还在眼前。
所有人都以为带回希绪弗斯便是结束,却不料那只是更深一层梦境的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将要葬身梦界,却又在绝境之中,以一剑劈开沉眠,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
从兴奋安心,到疑惑不安,再到惊骇绝望,最后拼死反击、重归现实。
一波三折,生死一线。
希绪弗斯缓缓走到大殿中央,转过身,看向艾尔熙德和天马,郑重地微微躬身。
“这一次,多谢你们。”
“希绪弗斯先生,你别这样!”天马连忙摆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
艾尔熙德则只是淡淡点头:“不必多礼。事情尚未结束,休整之后,仍需戒备。”
“我明白。”希绪弗斯轻声道,“修普诺斯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轻易停手。接下来,他只会用更深、更隐蔽的梦境,继续对圣域下手。”
睡神的可怕,不在于正面厮杀的力量,而在于无处不在、防不胜防的沉眠。
任何人都要入睡,任何人都会做梦,只要有梦,修普诺斯就有可乘之机。
这一次他们侥幸脱身,下一次,未必还能有这样的运气。
“那我们以后,都不睡觉了吗?”天马下意识问道。
艾尔熙德扫了他一眼:“愚蠢。不睡觉,只会更快被梦境趁虚而入。”
“那怎么办?”天马有些苦恼。
“以清醒意志,抵御虚妄梦境。”希绪弗斯缓缓开口,“只要心中坚守现实,不被虚假的安稳迷惑,就算身处梦中,也能找到醒来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而且,有圣剑在,有你这样燃烧斗志的人在……就算再入梦境,我们也一样能闯出来。”
天马闻言,立刻重新挺起胸膛:“没错!下次再被拉进去,我就直接把梦打穿!”
艾尔熙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右手。
指尖虽无光芒,可那一道斩裂梦界的剑痕,已经深深刻在他的灵魂之中。
下一瞬,他抬头望向殿外的圣域天空,眼神锐利如剑。
“修普诺斯。”
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次再以梦境染指圣域……”
“我便斩尽你所有沉眠。”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庄严。
射手宫内的伤痕仍在,疲惫仍在,可那股几乎被击溃的斗志,却在绝境重生之后,变得更加坚定、更加炽热。
梦境可以伪造现实,可以掩盖伤势,可以玩弄人心,却斩不断人类的意志。
只要圣剑仍在,只要羽翼未折,只要斗志不熄——
沉眠再深,也终有破晓之时。
梦界的阴影虽未散去,可圣域的光,已然重新站稳了脚跟。
梦界崩塌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圣域上空那层若有若无的沉眠气息,却并未真正消散。谁都清楚,修普诺斯只是暂时退走,一旦让他重整梦界,下一次来袭只会更加凶险。
射手宫内,希绪弗斯闭目调息,勉强稳住溃散的小宇宙;天马一身伤痕,却依旧紧握双拳,警惕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动;艾尔熙德负剑而立,铠甲裂痕未愈,眼神却如冰封利刃,一刻也不曾松懈。
就在这片压抑的安静之中,一股苍老却异常厚重的小宇宙,自圣域远方缓缓逼近。
不是黄金的威严,也不是神的威压,而是历经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近乎与天地同调的沉稳。
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披简朴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入,须发皆白,面容布满风霜,周身不见丝毫张扬气势,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周遭空间都为之安定。
正是白礼。
他抬眼扫过殿内三人的伤势,目光微凝,便已大致明白方才经历了怎样一场死斗。
“睡神的气息……比预想中还要深入圣域。”白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放任下去,整片大地都将被拖入永恒沉眠,到那时,就算是雅典娜之力,也难以轻易挽回。”
艾尔熙德微微颔首:“梦界规则诡异,寻常攻击难以伤及根本,只能被动应对。”
“被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白礼缓缓抬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圣洁灵光,那是积攒数百年的祭坛座圣衣之力,也是专为封印神魔而锤炼的秘术,“修普诺斯既然已经现身,那就不必再等他步步紧逼。”
希绪弗斯闻言睁开眼,神色一正:“前辈是要……”
“封印。”
白礼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以我祭坛座秘术,配合圣域大地的结界支点,将他强行拖入咒缚之阵,彻底封死梦界延伸的可能。”
他抬头望向天际,仿佛穿透云层,直视着潜藏在虚无之中的睡神身影。
“修普诺斯,你以梦境玩弄众生,以为沉眠即是统治。”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人类的封印之术。”
话音落下,白礼周身灵光骤然一涨,苍老身躯之中,爆发出连黄金圣斗士都为之动容的磅礴小宇宙。
一场以神为目标的封印仪式,就此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