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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梦幻与现实 圣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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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域,射手宫。
空气中还残留着微弱却清晰的小宇宙波动,那是属于射手座希绪弗斯的气息,温和却又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正午高悬的日光,即便在沉寂的殿堂之中,也依旧不肯彻底熄灭。
艾尔熙德站在射手宫主殿的中央,一身圣剑铠甲依旧铮亮,只是肩甲与胸甲之上,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跨越梦境与现实的厮杀。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前方那张由黄金圣衣自行护持的石床之上。
石床之上,希绪弗斯静静躺着。
双目轻合,面色依旧带着一丝旅途归来的疲惫,却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梦境啃噬、灵魂近乎溃散的苍白。胸口平稳起伏,呼吸虽浅,却真实可闻。那是活着的气息,是灵魂归位、肉身重获安定的证明。
艾尔熙德周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
这一路,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闯入睡神修普诺斯布下的浅层梦境领域,在无数扭曲虚妄的幻象之中,硬生生劈开一条通路,将被梦魇缠住的希绪弗斯灵魂一点点牵引回来。没有多余同伴,没有援军分担压力,他只凭一柄圣剑、一身孤勇,在连神都能轻易玩弄的梦境规则里,硬生生将同伴从沉眠边缘拽了回来。
此刻,灵魂终于归位。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艾尔熙德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触希绪弗斯的额头。
温和却坚定的小宇宙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清泉一般渗入对方体内,仔细确认着灵魂与肉身的契合度。没有排斥,没有溃散,没有再度被梦境之力拉扯的迹象。希绪弗斯的小宇宙正一点点稳定下来,从之前微弱摇曳的烛火,重新凝聚成沉稳燃烧的火种。
“回来了。”
艾尔熙德低声开口,声音里没有平日的冷硬,反倒带着一丝极淡的释然。
这两个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并非多言之人,可此刻,连他自己都能察觉到,那一直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希绪弗斯是圣域的支柱之一,是雅典娜一方最可靠的战友与领袖,若是他真的彻底沉沦于睡神梦境,对整个圣域而言,都将是一场难以挽回的重创。
而现在,危机解除。
梦境被破,灵魂归体,希绪弗斯安然无恙。
殿内一片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错。阳光从射手宫高大的窗棂斜斜射入,落在黄金圣衣之上,折射出温暖而庄严的光。一切都显得如此安稳,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梦境穿行,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艾尔熙德缓缓收回手,站直身躯。
他打算稍作休整,再确认希绪弗斯彻底稳定之后,便将这里的情况传回圣域中枢。没有喧哗,没有庆祝,对他而言,完成任务、守护同伴,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瞬——
一丝极淡、极轻,却绝不属于人类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渗入殿内。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如同深夜降临般,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的沉眠气息。
艾尔熙德周身瞬间绷紧。
圣剑的气息在他体内骤然觉醒,铠甲之下的肌肉紧绷如铁,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
空无一人。
门窗紧闭,阳光依旧,空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那道气息,却真实地贴在耳畔,如同有人贴着皮肤低语。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耳边响起。
不是从前方,不是从后方,不是从任何一个方位传来。
而是直接响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
艾尔熙德瞳孔微缩。
他能确定,这殿内除了他与沉睡的希绪弗斯之外,再无第三个人。可这道声音,却清晰得如同就站在面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当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声音平缓,没有波澜,却带着一股凌驾万物的冷漠。
艾尔熙德瞬间认出了这道气息的主人。
睡神,修普诺斯。
他心头猛地一沉。
不可能。
梦境已经破碎,希绪弗斯的灵魂已经被他亲手带回,修普诺斯的力量理应被斩断,怎么可能还能如此清晰地将声音传入圣域深处,传入射手宫内?
难道……还有后续?
他压下心头惊涛,面上依旧冷硬如铁,沉声开口:
“修普诺斯。”
只唤出一个名字,已带着圣剑出鞘般的凛冽。
然而,那道意识之中的声音,却只是再度轻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更浓,仿佛在看一群自以为爬出深渊、实则仍在井底的蝼蚁。
“不必如此紧张。”睡神的声音缓缓流淌,“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一句。”
“看看眼前。”
“看看你们所谓的真相。”
“看看……你们究竟身在何处。”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水滴,滴落在意识湖面,激起一圈圈令人不安的涟漪。
艾尔熙德眉头紧锁。
他再度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如刃,一寸寸扫过殿内石柱、窗棂、地面、石床。阳光依旧,陈设依旧,希绪弗斯依旧平稳沉睡,一切都与刚才毫无二致。
没有异常,没有破绽,没有幻境的痕迹。
他不信。
以他对空间与梦境撕裂的感知,若仍处幻境,不可能毫无察觉。方才那一路穿行梦境,他早已对修普诺斯的力量气息了如指掌,若是此刻依旧在梦,他不可能感知不到那层虚假的包裹。
“故弄玄虚。”艾尔熙德冷声道。
话音刚落,他体内小宇宙再度一提,准备以圣剑之力直接震散这道侵入意识的声音。
可就在小宇宙即将爆发的刹那——
他体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却刺骨的刺痛。
很淡,很轻,起初几乎可以忽略。
就像是长时间紧绷之后,肌肉轻微酸痛的延伸。
艾尔熙德动作一顿。
他没有在意,只当是方才梦境之中厮杀留下的疲惫。可下一瞬,那刺痛却骤然加剧,从体内深处蔓延开来,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在经脉之中轻轻穿刺。
不对劲。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铠甲依旧完好,双手干净整洁,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一切如常。
可那痛感,却真实得不容置疑。
紧接着,另一阵刺痛从肩甲之下传来,那里是方才梦境之中,被梦魇之力侵蚀留下的痕迹,他本以为早已随着梦境破碎而一同消散。
可现在——
痛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艾尔熙德心头第一次升起一丝疑惑。
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理智上的违和。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肉身明明完好无损,可痛感却在不断加剧,仿佛那些在梦境里承受的伤,正一点点从虚幻变成现实,从不存在,变成真切存在于肉身之上。
与此同时,石床之上,希绪弗斯的眉头忽然轻轻一蹙。
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一滞。
艾尔熙德立刻转头望去。
希绪弗斯依旧沉睡,可面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苍白。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失血过多才会出现的死寂般的白。
“希绪弗斯。”艾尔熙德低喝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嘴角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剧痛。
艾尔熙德一步上前,再度伸手探向希绪弗斯额头。
指尖刚一触碰,他便浑身一震。
希绪弗斯的体表温度在下降,小宇宙不再平稳,反而开始剧烈波动,忽明忽暗,如同狂风之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更让他心惊的是,希绪弗斯体内,竟隐隐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
怎么可能。
希绪弗斯明明只是灵魂受困,肉身完好,连一道外伤都没有,何来血腥味?
疑惑如同潮水,在艾尔熙德心头蔓延。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或许真的不像他所想那般简单。
修普诺斯那道轻蔑的声音,并非毫无意义的恐吓。
“还不明白吗?”
睡神的声音再一次在意识深处响起,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出过梦境。”
“你们以为的归来,以为的安稳,以为的尘埃落定……”
“统统都是我编织的假象而已。”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艾尔熙德脑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不可能。
他亲手劈开梦境,亲手牵引灵魂,亲手确认希绪弗斯归位,每一步都真切无比,怎么可能从头到尾,都还在梦境之中?
他对自己的感知有绝对自信。
可身体传来的痛感,希绪弗斯身上的异常,以及修普诺斯笃定的语气,却在一点点击碎他的笃定。
“你在说谎。”艾尔熙德沉声道,“我已破你梦境,岂会仍在你掌控之中。”
“破?”修普诺斯轻笑,“你所谓的破,不过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破。你所谓的归来,不过是我特意为你们编织的安稳结局。”
“人类总是如此可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胜利,便以为握住了全部真相。”
“现在,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
“看看你们身上,那些被梦境掩盖的东西。”
最后一字落下。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剧烈的异象。
可对艾尔熙德而言,整个世界,在这一瞬彻底变了。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那一直若有若无、不断加剧的刺痛,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化作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疯狂席卷而来。他闷哼一声,浑身一僵,铠甲之下,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下一秒,饶是以艾尔熙德的冷静,也不由得瞳孔骤缩,心头第一次升起惊骇。
在他铠甲缝隙之中,鲜血正缓缓渗出。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
鲜红、温热、带着淡淡腥气的血,从他肩甲裂痕、腰侧、手臂关节处一点点涌出,顺着铠甲纹路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之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那些伤,本是在梦境之中承受的伤。
本应随着梦境破碎而一同消失。
可现在,它们全部变成了现实。
梦境掩盖的虚假痛楚,在这一刻,彻底化作真实的创伤。
他之前在梦境之中硬抗梦魇侵蚀、强行劈开梦境通路所受的一切内伤与外伤,在这层虚假安稳破碎之后,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出来。
经脉刺痛,骨骼隐痛,肉身伤口崩裂。
鲜血不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艾尔熙德踉跄一步,勉强稳住身形,圣剑小宇宙疯狂运转,试图压制伤势。可这一次,伤势却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彻底压下,反而随着小宇宙运转,流血越发汹涌。
他终于明白。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有走出梦境。
他以为的胜利,不过是睡神故意喂到嘴边的假象。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石床之上,希绪弗斯的情况,比他更为惨烈。
在那层虚假薄膜破碎的同一瞬,希绪弗斯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溅落在石床之上,刺目惊心。
他原本平稳的身躯,此刻剧烈抽搐起来,面色白得如同纸一般,毫无血色。原本只是轻微波动的小宇宙,此刻近乎溃散,大量的血从他嘴角、鼻腔缓缓溢出,甚至连皮肤之下,都隐隐透出不正常的血色。
那些在梦境深处被不断侵蚀、不断撕裂的灵魂创伤,连同肉身一同被掩盖的伤势,在这一刻全部显露。
灵魂与肉身一同受创,一同崩裂。
希绪弗斯甚至连清醒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彻底吞没,只能在沉睡之中,承受着无边痛楚。
“呃……啊……”
微弱而痛苦的低吟,从他喉间溢出,听得人心头发紧。
艾尔熙德目眦欲裂。
“修普诺斯!”
他怒喝一声,声音之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怒。
圣剑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奔腾,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想要再度撕裂梦境,想要护住希绪弗斯,想要将那暗中作祟的神彻底斩碎。
可他现在,连站稳都已勉强。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体力与小宇宙随着失血一同快速流失,视线都开始微微发黑。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衰退,身体在一点点变冷,意识也开始被淡淡的昏沉侵袭。
那是修普诺斯的力量。
沉眠,正在一点点将他拖入黑暗。
殿内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黯淡。
原本温暖明亮的殿堂,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夜幕笼罩,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沉眠气息,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将两人牢牢困住。
一切都颠倒过来。
前一刻还是尘埃落定的安心,下一刻便坠入无边惊骇的深渊。
从狂喜,到疑惑,再到此刻彻骨的惊异与绝望,不过短短一瞬。
“看到了吗?”
修普诺斯的声音依旧平缓,轻蔑之意却已浓得化不开。
“这才是你们真正的模样。”
“满身伤痕,濒临崩溃,灵魂与肉身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所谓的圣域黄金,所谓的圣剑与射手,在我沉眠之力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揉捏的玩偶。”
“你们以为带回了灵魂,以为守住了真相,却不知……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我的梦境里,上演一场可笑的闹剧。”
艾尔熙德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昏沉,一字一句道:
“你休想……”
“休想再带走他。”
“哦?”修普诺斯轻咦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事到如今,你还想反抗?”
“你自身都已难保,伤势爆发,血流不止,连站立都快要做不到,又能拿什么来阻止我?”
话音落下。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沉重、更为深邃的沉眠之力,骤然从虚空之中落下,径直笼罩向石床上的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体内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抓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拉扯。原本就虚弱的灵魂,在这股神力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唔……!”
痛苦的闷哼再度响起,他嘴角溢血更甚,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在石床之上微微颤动。
艾尔熙德目眦欲裂。
他强撑着伤势,一步踏出,圣剑之力凝聚于指尖,想要斩开那股拉扯灵魂的神力。可鲜血从他伤口喷涌而出,动作刚起,便一阵剧痛袭来,身形踉跄,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小宇宙紊乱,伤势爆发,失血过多。
他连挥出完整一剑的力量,都已所剩无几。
“没用的。”修普诺斯淡淡道,“在我的梦境之中,我即是规则。”
“这具肉身,这缕灵魂,本就该永远沉眠于我的梦境之下。之前不过是给你们一点虚妄希望,如今……游戏该结束了。”
“希绪弗斯。”
“回到属于你的沉眠之渊吧。”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救你。”
随着神之话语落下。
那股拉扯灵魂的力量骤然加剧。
希绪弗斯的灵魂光芒,在石床之上一点点浮现,淡金色的灵魂虚影,被无形之力缓缓向上拉起,脱离肉身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他肉身之上的流血越发汹涌,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断绝。
艾尔熙德看得心如刀绞。
他是领路人,是他亲手将希绪弗斯带回,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再度被拖入更深梦境。
不甘。
愤怒。
无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喝,体内残存的所有小宇宙不顾一切地爆发开来,圣剑的光芒在他周身一闪而逝,即便伤势崩裂、鲜血狂涌,他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阻拦这一切。
可就在他光芒爆发的刹那——
修普诺斯的力量,先一步彻底落下。
“更深一层的梦境,已经为你备好。”
“去吧。”
一声轻语。
希绪弗斯的灵魂虚影,被那股沉眠之力猛地一拽,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彻底被拖入了更深、更黑暗、永无醒日的梦境深渊。
石床之上,希绪弗斯的肉身失去灵魂牵引,猛地一松,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面色死寂,鲜血依旧不断溢出,整个人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沉睡。
而殿内,艾尔熙德浑身浴血,铠甲沾满鲜红,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小宇宙近乎枯竭,肉身重创,意识被沉眠之力不断侵蚀,视线一点点发黑。
他想站起,想再度挥剑,想追入那更深梦境,将希绪弗斯重新带回。
可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痛哀嚎,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射手宫内,一片死寂。
只有鲜血滴落的细微声响,在空旷殿堂之中不断回响。
阳光彻底黯淡,夜幕般的气息笼罩一切。
睡神修普诺斯的轻蔑之声,最后一次在意识深处缓缓响起,带着胜利者的淡漠与从容。
“这就是你们反抗神的下场。”
“安心沉眠吧。”
“直到世界终结,也不要再醒来。”
声音消散。
整片空间,彻底沉入无边沉眠之中。
艾尔熙德跪倒在血泊里,望着石床上气息奄奄的希绪弗斯,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在昏沉与剧痛之中,缓缓熄灭。
他以为的尘埃落定,不过是一场更为残酷的梦境开端。
他以为的胜利,不过是神随手编织的假象。
而他亲手带回的同伴,再一次被拖入了更深的黑暗。
血流不止,意识昏沉,力量尽散。
圣剑蒙尘,射手沉眠。
整片射手宫,彻底沦为修普诺斯梦境之下,一片绝望而死寂的囚笼。
再也没有一丝希望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