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醉酒 ...
-
原本紧绷着心情放松了下来,但随即,一种更迷茫的情绪将自己裹挟住,苏昭晃晃脑袋,想晃走自己的酒意。
眼前的帝王长身玉立,眸色深沉,容颜凌厉不可侵犯。
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才是。
苏昭微微蹙眉,有些不解的抬头看。
“殿下?”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十七岁的裴凌朝他走来,苏昭嗓音带着些不自觉的软意,眼神迷糊。
许是太久未曾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因为人刚刚盯着旁人看而怒气冲冲的裴凌,眸中的怒火瞬间消失,剩下的是几分愣怔和咬牙切齿。
眼看着面前的小陪读快要站不稳了,裴凌冷着脸上前,大手扶住人的腰,往自己的胸膛处带了带,将人扶到楼阁处吹风。
“殿下,你怎么不说话?”怀里的苏昭很是困惑。
十七岁的裴凌总是话很多,两人经常因为在苏太傅的课上偷偷讲话而被苏太傅赶出去罚站。
“喝醉了,连朕的身份都忘了。”也不知是酸涩还是生气,裴凌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禁锢着腰的大手微微松了些,冷声,“朕如今可不是你的什么太子哥哥,朕如今是天子。”
“天子……”苏昭喝了太多酒,醉的厉害,裴凌的话根本听不清几个字,只能听得到什么太子哥哥、天子。
“臣知道,殿下以后是天子。”终于找到了个舒适的姿势,苏昭肆意的窝在人的怀里,下意识的用脸蹭了蹭人的肩膀。
看着怀里醉的厉害,脸蛋红红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裴凌身子一僵。
但随即,熟悉的温热传来,带着丝丝香甜的酒气,就那样毫无防备,白净的小手环上自己的腰。
这三年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在熟悉的地点和特定的人的推动下,全部都被激发了出来。
裴凌恶劣的笑,顺势将人狠狠摁在自己怀里,唇角贴近人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
“刚刚在宴会上,为何盯着那个人看?”
眼前人的嗓音不容质疑,苏昭脑子迷糊回想。
“他很漂亮。”
苏昭眸子清亮,“他的眼睛很像是殿下送我的宝石。”
“漂亮?”裴凌气的咬牙切齿。
若是人清醒着,定是能看得出人的生气,可无奈,苏昭醉的厉害,根本想不到这一点,还有些兴奋的随着人继续说下去。
“对呀,很漂亮。”
帝王身上的怒气又加一分。
“但殿下是我见过的最俊俏的男子。”苏昭乖巧诚实,“我最喜欢的还是殿下。”
得到人的回答,裴凌的唇角几不可察的扬起,冷声,“那你刚刚一直盯着他看。”
苏昭懵懂,“那我以后只盯着殿下看。”
到了现在,裴凌也不在意苏昭是称呼自己陛下还是殿下了,总之自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好。
“可你现在是这样说的,你如今说最喜欢朕,可若是以后呢?”想起三年前,苏昭冷漠的眼神,裴凌的心就狠狠地的坠下。
“若是你以后看上了别人,觉得别人比朕更好,那该如何?”
苏昭迷茫,对人的话很是不解。
突然想到了裴凌不告诉自己就私自带兵离开长安城的事情,他内心深处的不安浮上,他眸中迅速蓄满了泪水,紧紧的攥着裴凌的手,嗓音带着哭腔。
“那一定是殿下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情。”
“我不会,”苏昭长长的眼睫颤抖,“我把殿下放在第一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殿下的。”
“做了你不喜欢的事……”裴凌嗓音沙哑,低头道,“等你醒了,最好记得你说的这些话。”
随即,他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月色朦胧,两人的衣袍被风吹起,苏昭的酒意也被风吹散了几分。
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苏昭趴在人的肩膀上,伸手抱住人的脖子,嗓音软软,“殿下以后,不许不告诉我,就带兵出城。”
原本大步走的裴凌脚下停住,那段回忆涌上心间。
随即,他步伐更快,将人带回了殿内。
轻轻的把怀里醉呼呼的人放在塌上,裴凌缓缓低下头,对上苏昭纯粹干净的眸子。
“睡吧。”
他听到自己嗓音沙哑。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裴凌才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最烈的酒。
人人都说,这三年,苏昭自找苦吃,自己选择去锦官城待了三年,可没有人知道,在自己看来,他才是被背叛的人,原本与自己关系最好的人,一夜之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转头站队他人。
三年前,他很想开口质问,质问苏昭为什么站队梁王。
梁王是自己的亲弟弟,学识和才能不如自己,裴凌实在想不出为什么。
可少年意气,他本就是骄傲不会轻易低头的人,所以这三年,他落下了头痛的毛病,午夜时分,总是想起三年前那一幕。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似窥见了一些什么。
三年前,苏昭的背叛,是因为自己吗?
记忆中,自己总是独断专行,那次私自带兵出京,归来后,苏昭红红的眼眶,被咬破的嘴唇,以及后来的一场大病。
皎洁的月光透过薄纱倾泻在殿内,将帝王的神情照的有些落寞。
*
日光透过月白色的床幔,投落在宽大的榻上。
苏昭是在舒适的阳光照耀以及殿内蔓延着的香气下醒来的。
他舒服的伸懒腰,随即迷糊的睁开了眼。
如眼是熟悉的摆设,他脸蛋微红,下意识的要起身换衣,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愣在了原地。
裴凌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小陪读刚刚醒来,脖子上带着些微红,白色的中衣散乱,微微漏出精致的锁骨,眼神迷茫的看着自己,像是丛林中的小鹿。
看到自己时,更是愣在原地,没有半分反应。
“醒了?”裴凌猛地拉开床幔,更多的阳光蔓延进来。
帝王的眼神平和,苏昭懵懂点点头。
“可还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
裴凌在桌前坐下,漫不经心的对上人的视线。
昨晚发生了什么?
苏昭迷茫,下意识的看向塌上,等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不可能!
他首先就在心里将自己的第一个猜想给否定了。
那种事情,一次就够了,自己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昨日,是为楼兰特使准备的宴会,”苏昭蹙眉回忆,“臣喝醉了。”
“哼。”似乎早就猜到苏昭的回答,裴凌轻哼一声,“知道就好,以后若是再喝那么多酒,朕饶不了你。”
原先还以为帝王会狠狠地训斥自己一番,谁知却是难得的平静,苏昭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怔的瞬间,裴凌低声呵斥,“还愣着做什么,起来喝醒酒汤,难不成还想今日继续头痛?”
苏昭急忙穿上衣裳,梳洗过后端坐在人的对面,看着一大碗黑色的醒酒汤,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裴凌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微微挑眉,“还记得昨晚,都对朕说了些什么吗?”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苏昭迷茫,却怎么也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声,“臣有罪,昨日的酒醇香,臣实在忘记了。”
总不能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因为裴凌看起来心情挺好,若是自己做了些不好的事情,裴凌怎么可能让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才肯叫自己起床。
苏昭继续试探,“陛下知道的,臣喝醉了酒就什么都记不清了,若是臣对陛下做了不敬的事情,臣任凭陛下处置。”
“任凭朕处置?”裴凌唇角勾笑,“这主意倒是不错。”
苏昭紧张咬唇。
“别咬了。”裴凌下意识低声呵斥,“说了这么多次,怎的还没改。”
他移开视线,嗓音发紧,“你确实做了大不敬的事情,朕如今是天子,你昨日醉酒失态,竟是直接称呼朕为殿下,为太子。”
裴凌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带着蛊惑,“你昨日,是把朕当成了过去的朕。”
苏昭听迷糊了,什么过去的现在的,不都是你吗。
但听到自己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苏昭原本高高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谁知这细微的表情竟是被裴凌所捕捉到了,他语调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层探究。
起身走到人的身侧,裴凌不由分说的将人拉到书房,身后那朱红色的殿门随即缓缓关上。
身后是冰冷的墙,苏昭被人禁锢住不能动弹,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畔,帝王低沉的嗓音同时也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苏昭,”裴凌将人白净微红的小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的有些肆意,“告诉朕,你以为,昨日你醉酒之后,你对朕做了些什么?”
裴凌继续凑近,恶劣极了,“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