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再见春高（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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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16号的球完全被对面封死了啊。”
“是啊，对面的5号好像从第二局开始就一直和他对着干，他这是完全被煽动了吧。”
“别在意京谷！调整状态！再来一球！”
“别烦我。”
及川彻察觉到了不对，拍了拍岩泉一的肩膀。
“上吧！小岩！呵！”
“我是什么神奇宝贝吗？”
岩泉一无语，刚准备上前救一下火的时候，看到了入畑教练的手势。
“青叶城西请求换人了。”
13号国见in，16号京谷out。
和京谷贤太郎交接的时候，国见英留下一滴冷汗。
好强的杀气……
京谷贤太郎刚刚走到候场区，一直冷眼旁观的矢巾秀就开口了。
“呵，面对对面这么明显的挑衅，还能头脑一热地跳进去，真是丢人现眼。”
“你说什么？”
“你轻轻松松地就拿到了上场的名额，丢了分还能若无其事地回来，当然会有人心生不满，我就是其中一个。”矢巾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对球队获胜有帮助的人，就会被选为正式选手。这很无情，却是不争的事实。既然你被选中了，就应该做出和主力球员身份相应的贡献来。”
“当然，这些都只是场面话而已——”他突然上前两步，眼神一凛，拽住京谷贤太郎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你要是敢在学长们重要的比赛上胡闹，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眼前人不加掩饰的愤怒，京谷贤太郎瞳孔骤缩。
【松川一静：他也没惹出过什么乱子来，只要能在比赛中派上用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花卷贵大：不过这小子在沟通上确实需要改善改善。】
【岩泉一：他真的能跟上大家的步调吗？毕竟有相当长的一段真空期。】
【及川彻：……这个嘛（出神地看着京谷贤太郎完成一个完美的救球动作），那可不是长时间没练习的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啊。】
就是因为高三学长们的信任，他今天才能站在这里。
团队这种东西，他一直觉得很麻烦，但是没有团队，就不能参加比赛。
【优秀的团队，是可遇不可求的。】
......
“我们已经输不起了，这场比赛之后，高三学长们就会退役。所以算我求你，多给球队出点力吧。”矢巾秀松开他，低垂着头举起右手，食指指向教练席，“还有，不要再让孤月学姐露出那种表情了啊！”
京谷贤太郎顺着他的手转头望去，惊讶地发现影山孤月正紧闭双眼，十指交叉握拳，抵在额头上。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影山孤月，此刻居然在祈祷。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该求谁呢？神明？佛祖？耶稣？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她，觉得此刻自己这种渎神的行为将来肯定会下地狱。
但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心中的愿望是如此强烈，让她只能求助于外力。
……
“喂，月月。”轮换到后排发球的及川彻绕到影山孤月面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看着她，“对我有点信心嘛。”
影山孤月抬头，眼里是少年一如往常的笑眼。
她微微一怔。
神啊，求求你了——
让青叶城西赢吧。
这六年的血、泪和汗水，您难道真的看不到吗？
“嗯。”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及川彻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喂，金田一，你刚才的动作太僵硬了。”岩泉一叫了一声看着那边出神的金田一勇太郎。
“是！啊，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岩泉一皱了皱眉，接着说道，“你该不会是在想‘我们现在已经处在悬崖边缘了，决不能让这场比赛成为高三学长们的谢幕战’之类的无聊的事吧。”
“！”被说中心事的金田一勇太郎浑身一激灵。
“那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岩泉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重新露出笑容的影山孤月，不自觉地也勾起了嘴角，“不要去想多余的事。不管什么时候，最重要的都是眼前的这一球。”
“是！”
孤月学姐果然是青城的吉祥物，啊不是，团宠啊。
他好像理解岩泉学长和及川学长为什么死活都不让她退部了。
这边，哄完影山孤月，及川彻走到发球位，深吸了一口气。
啊，来了。
发球的上抛，感觉很好。
就和第一次与音驹打练习赛时的那一球一样……
下一秒，乌野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动，球就打在了身后的底线上。
那感觉就像脸上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
他们都忘了，绝不想把胜利拱手相让的心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为之付出的努力也是。
这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此刻却是一个令人恐惧的事实。
……
下半场的气氛，从这一球开始改变了。
青叶城西的16号回来了。
***
“小狂犬！”随着及川彻干脆利落地将球传向右翼，京谷贤太郎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
“喂喂，那个16号才刚回来，及川就把球传给他啊？”
“及川还真是个抖S啊……”
“我还是第一次在京谷的脸上看到紧张的表情！”
“又是超级内角球！”
“而且还是从对方主将手上拿下分数！”
虽然是青叶城西得分，但是及川彻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喜之色。
“扣得漂亮。”
“……嗯。”
“喂，京谷那家伙，居然回及川学长的话了？”
“啊，是啊。”
这大概就是，不由分说又冷酷无情的“信任”吧。
青叶城西的所有人，在被理所当然地信任的同时，也都承受着来自“及川彻”的巨大压力。
青叶城西再一次破分。
“23：24了！”
“青叶城西赛点了！”
“又来？那个双二传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
“花卷学长救得漂亮！！”
接起来了，但是，球飞向了界外……
“及川！拜托了！”
“机会球！！”
及川彻奔向界外的那一刻，所有人皆是一愣。
他抬起左手回过头，食指直指远在球网另一端的岩泉一。
“什么？！”
只见及川彻一个翻身，球脱离双手，径直飞向了岩泉一的方向。
“从场外传出的，超远距离快节奏托球？！”
“更恐怖的是青城的4号居然已经到位了？！”
影山孤月睫毛微颤。
【这一球，我会传到你的面前。】
这就是刚刚那一指的意思。
无需语言，一个眼神足以。
“虽然我自以为已经对及川做出了很高的评价，但现在看来，我好像还是小看他了……”身旁入畑教练的声音，低到好像在自言自语。
“唔哇！”
下一秒，及川彻整个人因为惯性摔了出去，撞翻了场外裁判席的桌椅。
但是没有片刻的停顿，他马上又爬了起来冲回场内。
双眼始终盯着那颗球。
【才能是可以令其开花结果的，球感是可以不断磨砺练就的。】
能让才能开花结果的那个瞬间，会在什么时候降临呢？
也许就在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后天，或者明年，没准是在30岁以后？
身体硬件方面是老天给的，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但要是认为自己没有才能，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此刻他的脑海里，何塞布兰科教练的声音，和那个声音交织在一起——
【坚信自己的实力绝非仅此而已，并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可比哀叹一声“我可比不上那些天才”，然后就此放弃，要艰辛得多。】
【不管那会是在今天、明天、明年，不管是在你20岁、30岁还是40岁的时候，甚至是直到你变成老头子……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他的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精确无比的左翼扣杀击球点。球场的宽度，球网的高度，以及距离感......这些空间认知能力，大概已经深入到及川的骨髓之中了。”场外，乌养系心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这一球，居然正正好好传到了岩泉一的手掌心前。
及川彻其人，恐怖如斯。
“可恶！”
“居然被接起来了！”
“最后一下！”
尽管场上一片混乱，但对影山孤月来说，此刻所有画面都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看着场外的棕发少年挣扎着爬起来，脚下踉跄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冲回场内。
明明刚刚那一下撞得那么狠，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毫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那颗还没落地的球。
“看球！别看我！球还没落地！”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双手掩住了嘴。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及川彻的呢？最近，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么臭屁，那么自恋，那么幼稚，就算长得帅了一点，也无法弥补他恶劣的性格。
这六年来，一直在她身边阴魂不散。
但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醒悟——
这个答案，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她喜欢的，不是他在众女生簇拥中光鲜亮丽、孔雀开屏的样子，凭着姣好的外貌和气质，被称为“校园王子”。
而是像眼前这样，满身泥泞的样子。
她可能真的是个抖S吧。
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输了比赛失魂落魄的样子，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摸爬滚打却始终没有放弃的样子，这六年来，她一直都看眼里。
如果一直走下去，身上的泥泞总有一天会风干掉落的吧。
她比谁都希望，及川彻能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她比谁都希望，今天比赛的胜者，是青叶城西。
但有时，等待已久的胜负，会在一瞬间决定......
“哔——”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及川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拇指，刚刚球就是从这里弹开，飞向了后场。
两秒的寂静之后，乌野的场地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好啊——！！！”
第三局，乌野高校以26-24的比分，战胜了青叶城西。
“据我观察，及川刚才应该已经看出日向要把球扣向哪里了，”乌养系心向武田一铁说道，额角流下一滴冷汗，“要不是球在打手之后变了向，这球说不定就被及川接起来了。”
“还真是险胜啊，这些孩子们可真厉害。”武田一铁看着场上感叹道，心脏仍然狂跳不止。
而球场的另一边，是一片死寂。
***
及川彻到现在都没有输了比赛的实感。
比赛结束后，有双方选手隔网握手，听取对方教练评价，再回自己教练那边进行赛后总结的例行环节。
这一切，他都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完成了，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遥远得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而他的灵魂此刻并不在这具身体里。
直到回到她身边。
“无论说什么，比赛的结果都不会改变，战败的懊悔也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而有所减轻。再说这世上本就存在让人后悔的比赛。”入畑教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及川彻低着头静静地听着，拳头却越攥越紧，“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要说——打得漂亮。”
“嘶……”
第一声抽噎，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青叶城西众人抬头，惊讶地看向影山孤月。
“孤月学姐……”金田一勇太郎人都傻了，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影山孤月如此失态的样子。
“对……对不起……我不想哭的……可……可是……眼泪它……就是止不住……”影山孤月断断续续地说着，肩膀耸动，不断地用两只手擦去滚落的泪珠。
见她这么伤心，所有人的情绪都像是被吓回去了，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哭。
“喂，那边看过来了。”岩泉一瞥了一眼观众席上看热闹的人，低声对及川彻说道。
她现在这副样子，总不能让外人看到。
“嗯。”及川彻垂眸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抬起双臂环住了她。
“喂喂，这是在演什么偶像剧吗？”
“什么啊？青城的队长原来有女朋友啊？还是经理？”
“输了比赛赢了人生啊......走了走了，这波狗粮我已经吃饱了。”
影山孤月头埋在及川彻的胸前，微微一愣。
“对不起，让你哭了。”及川彻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安抚道。
就像在哄一个半夜惊醒的孩子。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明明你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人。
一股无名的委屈袭来，影山孤月攥着他胸前的衣服，感觉快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及川学长！该去那边给应援的观众道谢了！”
“去……去吧……”影山孤月推开他，低头抽噎着说道，“我……我可以的……”
温暖的怀抱突然消失，她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下一秒，一件外套盖到她头上，熟悉的味道瞬间笼罩下来，隔绝了她与周围的一切。
“在这等着我，结束以后我有话跟你说。”及川彻蹲下看着她，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嗯……”她微微一点头，双手攥紧了他的外套。
“喂，小岩，走了。”及川彻喊了一声，但岩泉一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么好的传球都扣不死……我还算什么王牌……
岩泉一咬着牙，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一只手掌用力拍在他背上，岩泉一一愣。
“真是的，你们两个都这样，那我也只能振作起来了。”
及川彻目视前方没有看他，直接走了过去。
紧接着，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又一人给了他一掌。
“今天哭的名额只有一个，已经被孤月用掉了。”
“所以快点跟上，王牌。”
“你们……”
“一、二——”
“谢谢大家！”xn
随着最后的一鞠躬，青叶城西高校止步春高宫城县代表决定战半决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再见春高（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