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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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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闻若鱼如释重负地卸下书包,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她心情格外澎湃地摆弄着毛绒玩具,客厅内保姆正拖着地板,提醒道:“若鱼小姐,你的被子我已经洗出来了,晾在阳台,给你重新换了新的。”
闻若鱼嗯的一声,抓起两个毛绒公仔,玩起角色扮演,用深沉语调说:“闻若鱼,我要向你道歉,白天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不是故意嘲讽你笨的。”
再抓起另一个毛绒公仔,语气又切换成软糯娇甜:“咳!你这个大魔王,都跟我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吧。”
“其实,我还有话要说。”她再用深沉语调道,“其实呢,我从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你了,你善良、可爱、漂亮。所以,我喜欢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噗通——
闻若鱼吓一大跳。原来是保姆拖地的是时候不小心撞倒拖把盆,污水流了满地,她叹一口气,也觉得无趣,直接将两个毛绒公仔丟往一旁。
写完作业已经是夜晚九点钟,高中学业紧张,何况还是重点班,光各科分发的试卷和作业本就让人压力山大。她能九点钟写完,绝大部分原因是靠抄了些沈翊的答案,剩下不能抄的只能自己动脑做。
闻若鱼搬了把凳子去东面的阳台,家里房间多,阳台不少,但能观测流星的最好位置却是客厅的阳台,那里被保姆专门用来晾衣服。
刚洗干净的被子被风柔和地吹,荡来荡去,就像闻若鱼此刻摇晃的心。
鸦黑的天空缀满繁星点点,送来的风阵阵地吹,闻若鱼等得有点打盹儿。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和陆彤雪打电话,说会儿话,但陆彤雪家里管得严,已经把所有的电子产品都给收起来,所以只剩闻若鱼自己一个人看流星了。
双眼即将闭上之际,一颗细碎泛着荧光的星子从浓稠的夜幕中悄然划过,闻若鱼迅速睁大眼,困意瞬间烟消云散,立刻闭眼,虔诚许愿:“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够成为——”
还未脱口而出,一阵狂风迎面吹来,闻若鱼护着额前的刘海。那床被子本就是空调被,拆了床单更显得单薄,被风这样一吹,直接卷落楼下,恰好盖在一名路人的头上。
路人道:“谁偷袭!不对,谁的被子落下来了啊!”
闻若鱼心一惊:“啊,我的被子!”
……
一场许愿就这样潦草结束,闻若鱼想起来就非常的懊悔,害怕昨晚的那场流星许得太潦草而没有听见她的心愿。
这一节上体育课,做完热身运动后,体育老师就要安排他们训练排球,于是叫几个人去器材室拿球,陆彤雪非常爽快地举了手,她兴冲冲想拉着闻若鱼去器材室,而真正目的却是小卖部。
柜台买了两瓶冰水,陆彤雪递给闻若鱼一瓶,猛灌一口,感慨道:“这天气真够热的,闷的跟蒸笼一样。诺,快喝,等会儿去拿球,到时候我们磨蹭一些,我可不想跑步。”
闻若鱼接了过来,唉声叹气。
陆彤雪问:“怎么了?”
她把昨晚的事和陆彤雪娓娓道来。陆彤雪手指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地笑:“我记得你不是唯物论者吗?究竟是什么样的男生竟把你给你迷成唯心论者,流星能够许愿,那不骗三岁小孩的嘛。”
闻若鱼揪着唇上的死皮,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服了你。”陆彤雪白眼差点翻上天,“你搞笑伐,你跟流星许希望我喜欢的人能成为我的男朋友,那流星又不是你肚子的蛔虫,哪能知道你喜欢谁?万一你喜欢内藤秀一郎,总不能也成吧。”
闻若鱼转眸:“他是谁?”
陆彤雪骄傲道:“我老公。”
“哦。”闻若鱼淡淡地回应,“加上这个,已经是你的第一百七十一个老公。”
陆彤雪道:“你别管,再多也不能真的成我的老公,不然我早就给流星磕三个头。”
“但如果我说,我喜欢杨过的话。那流星会不会把电视剧里演杨过的明星许配给我?”
“想的挺美啊。”
两人聊着,从器材室耽搁一会儿,各自拿起球框的另一端朝外走。框子有些重,闻若鱼吃力地提着,眼睛习惯盯着地面,忽然不知哪里窜出的一帮人把她们的球框给撞飞了。
排球尽数滚落,四散开去,而那群鲁莽的男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歉意,互相嬉笑一阵,转身跑走了。
陆彤雪插腰怒骂道:“赶去投胎啊,跑得那么快!操。”
闻若鱼蹲下身连忙去捡球,有一个球滚得太远,她下意识膝盖摩擦着地面去捡。
滚啊滚,滚到一双红色球鞋的旁边,她要去捡,谁知那人也弯腰,闻若鱼无意识地往后弯,腾出合适的距离。
很不凑巧,那人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捡起排球,缓缓抬眼,与闻若鱼相视。
熟悉的眼眸,熟悉的脸,熟悉一切。
闻若鱼一顿,感觉呼吸快停住了,她静静看着,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慕则麟直起腰,眼神从上而下扫视着她。他身子抽条飞快,似乎又长了个儿,鼻梁秀挺,面庞越加硬朗,薄唇透着浅浅的殷红。闻若鱼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有时候都是空想他的样子,可一旦近距离接近,猝不及防把他的全部面貌看个仔细,脑袋竟也会变得空白。
“给你。”
闻若鱼点头:“谢谢。”
她忐忑接过球,重新放回框里面。慕则麟没有多理会,把剩余的几颗球捡回框里,就转身离开。
闻若鱼很没出息,就比如像现在这样子,她痴痴地盯着人家的背影看,热烈的视线仿佛要将他的背给盯穿个洞。
“喂。干嘛呢。”陆彤雪挥挥手,不解地道,“快点啦,别一直盯着他看了,瞧你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
闻若鱼抓着她的手臂,兴奋道:“他居然和我说话了唉。”
陆彤雪一头雾水:“谁?”
“就是他,杨过。刚才的那个男生。”
陆彤雪大吃一惊:“杨过?我怎么不知道他改名了。”
“什么改名。”闻若鱼也一头雾水。
陆彤雪表情扭曲一阵,最终叹口气:“你啊,连喜欢的人都没打听清楚名字。他不叫杨过,叫慕则麟。以前他在初中部就非常出名,颜值高,成绩好,一堆女生喜欢,本来我想追他来着,但他嘴实在太毒,压根没一点情商。你居然喜欢他,真是倒大霉了。”
闻若鱼信誓旦旦道:“没关系,我喜欢就行。”
中午,课程结束以后,一条走廊的班级,学生蜂拥而至,熙熙攘攘挤在狭窄的过道上,尽数往楼梯口涌去。
教室内的学生全都走光,闻若鱼这才把笔帽合上,着手整理摊在课桌上杂乱的书本,催促道:“快点儿,不然抢不到位置了。”
“等一下。”陆彤雪收拾好桌面,走了过来,“喂,我们就别去学校食堂吃了呗,难吃得要死,”
闻若鱼抿嘴道:“那不吃总不能饿着肚子吧。没关系,今天也就吃这一餐。下午还要两场基础测验,我可不想饿得头晕眼花还要考试。”
陆彤雪拉住她的胳膊提议说:“怎么可能会让你饿肚子。我肯定有办法啊,傻瓜。”
朝晖高中虽为重点高中,但却很贫穷,说的好听点是为效仿节俭美德之风,原先只有座食堂,届时中午按照年级分批次去食堂用餐。尚处青春期、亟待发育的学生苦不堪言,吃饭完全需要靠跑着去,不然抢不到好的位置或想要吃得菜。
渐渐促使部分学生选择另辟蹊径,不惜铤而走险寻找废弃角落,用石头徒手砸出连接外面的洞口,开拓出另一条吃饭的出路。
陆彤雪口中所谓的办法就是点外卖,她人缘较广,特意从前几届毕业的学姐口中得知这个暗部渠道,不会被老师察觉,更不会被学生会的人给抓到。
中午时间充足,陆彤雪早已掐算好点,留在洞口前守候,闻若鱼则负责望风,以备不时之需,要是有人来也能立马跑掉。
虽然这地隐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朝晖高中一般会对违法违纪的学生处罚严格,所以绝对不能被抓到,否则不止是吃处分那么容易。
等了会儿,闻若鱼心慌慌的,小声催促道:“好了吗?”
“等一下。”
话落的瞬间,前面被宽大的香樟所树遮住的方向豁然传出清脆的乒乓声,听起来像与栏杆碰撞出的声响。这下是彻底把闻若鱼和陆彤雪都给吓精神了。
香樟树的另一边,这帮少年正在跃跃欲试围栏的高度,打头的男生左脚踩在旁边光滑的石墩,校服卷住手掌,攀住就近粗壮的树干,右脚寻找使力点,凭借优美且华丽的姿势翻过去了。
可惜,帅不过三秒。那男生裆部卡在栅栏上,一动不动,“嘶——”脸色憋得青紫。
蛋碎。
身为男生最能感同身受。
许西泽在下面,也默默捂住下三路,仿佛被磕到蛋的好像是自己。
慕则麟从后面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要把没有的东西强加在自己身上。”
“狗嘴吐不出象牙。”许西泽紧跟其后,操作行云流水,一看老惯犯了。上去以后,不忘抛媚眼,“杨过小哥哥,你快点上来,老地方等你哟,不要让伦家等急了~~”
矫揉造作的声音迎面扑来,慕则麟脸色微微扭曲,嫌弃道:“滚。再不滚,给你踹下去。”
许西泽嘻嘻一笑,很快从另一端翻下去。
接踵而至,慕则麟手臂一撑,翻墙的技术明显要比其他人更要娴熟,欲要往一米高的墙头往下跳时,余光突然捕捉到香樟树旁,一只鬼鬼祟祟的脑袋。
“?”
哪里来的人。
他顿下动作,以蹲坐的姿势待在墙头,一条长腿曲起,叠在另一条笔直的腿上,手搁在膝盖撑着下巴,目测情况。
闻若鱼紧紧扒着树,不觉有异。但晚来一步,那帮学生早就翻墙出校外,她松了口气,欲要往返走时,眼前飘落好多叶子,她往前面挥挥手,心想哪里来得那么叶子。
“喂。”
嗓音漫不经心。
她却吓得腿软。
稀薄的阳光从茂盛的枝叶中洒落,婆娑的树影斑驳闻若鱼满身,她胆战心惊地朝头顶看去。
只见墙头的少年先一步低头,嘴角冷凝。时光短暂静止,层层叠叠的叶子明暗交错,晦朔对方的五官,给人一种朦胧的错象。
树叶躁动不安,绿意仿若精灵跳跃,独属夏日的那鲜活生命力,反而衬得少年身上的更加肆意横流。
被发现了,闻若鱼转头想跑,谁知墙头的少年毫无征兆从高处落地。
一只白皙的手立马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捉住肩膀往前掰。
闻若鱼拼命挣扎,可始终脱离不出身后强大的桎梏,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张嘴紧紧咬住覆盖着的手。
慕则麟脸色扭曲,掐住她的脸往旁边拧:“啧,上辈子属狗的?”
闻若鱼瞪眼,模糊道:“你先放开我,脸疼……”
“你别叫。”
“哦。”
慕则麟放开手,默不作声打量她,低头看掌缘处清晰整齐的牙印,上面还有湿乎乎的口水,有些嫌弃。察觉她投来的目光,便拎起校服外套,慢条斯理把口水的痕迹擦掉,然后从身上脱下,罩在闻若鱼的头上说道:“校服记得洗干净还给我。”
“哦。”闻若鱼没听明白,但转念一想,不对,“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你洗校服。
慕则麟冷冷看她:“你的口水要不擦你校服上?”
闻若鱼摸着脸,丧丧道:“那算了。”
慕则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胸口前挂着的校牌上,蓝底照片的女生笑起来眉眼弯弯,浅浅的酒窝缀在嘴角,头发短而黑,相貌姣好却并不出众。
除了前两次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总也想不起来。
“你来这里干嘛?”慕则麟又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带着审视,“刚才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闻若鱼皱眉:“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