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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浓雾中的家 ...

  •   贺临被拉着往前走的时候,他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能感受到一些冰凉的水雾落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意外地沁人心脾。

      他反倒没那么紧张了,走了半晌后只轻声问:“还有多远?”

      舒芫的声音幽幽传来:“就快到了。”

      “你能看到什么,为何我什么都看不见,难道真是我瞎了?”

      舒芫很想沉默以对,但她还是耐心第回答了贺临的话:“不是你瞎了,这是我的家,我当然知道该往哪走。”

      这倒也是实话,贺临很想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这样,但眼下不是聊天的好时机,便继续摸黑往前走。

      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眼前的漆黑终于渐渐散去,贺临看清了眼前舒芫的身影,她明明只是安静地走着,不知为何,他竟然在她的身影中品出一丝孤寂来。

      浓雾散尽的时候,一座别致清幽的宅院出现在他们眼前,舒芫在门口站定,轻声道:“到了。”

      贺临初步打量了几眼,这溯河舒家果然有点非同寻常,这么大一座宅子伫立在浓雾里,看似与世隔绝,却又能长远地立在这里,确实不一般。

      贺临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围墙连连咋舌,对舒芫的敬佩又多上几分,他要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他连门都不愿意出了,更不要说去玄清派学艺,那分明就是自我毁灭的行为。

      还没等舒芫有所动静,便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而在听见动静的那一刻,贺临看到了舒芫瞬间直起来的背,她像一只警觉的猫,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

      贺临也被吓了一跳,立马屏住呼吸看向即将打开的门,他忍不住在想门背后会出现一张什么样的面孔,凶神恶煞?或者不成人形?

      但等到门真正打开的那一刻,露出的面孔却与贺临所想的大相径庭,来人是一名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他先看向舒芫,低声问:“回来了?”

      舒芫微微点头,走向一旁让出了身后的贺临,简单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贺临,来家里暂住几天。”

      在对上男子的双眼之际,贺临顿时明白这人大概就是舒芫的父亲,他们都长着一双相似的丹凤眼,眼里淡淡的漠然更是如出一辙。

      贺临立即恭敬喊道:“叔叔好。”

      男子眼里隐隐有些惊讶,他打量了贺临后,又看向舒芫,轻声问:“这真是你朋友?”

      舒芫已经不想再说,她冷淡地别过脸:“你爱信不信,我娘呢?”

      说着,舒芫转身走开,贺临尴尬地朝着她父亲笑了笑后,试图跟上去。

      “慢着,你带了个什么东西进家门?”

      突然被叫住时,贺临顿时觉得出事了,这时候任谁都能听出他显然不高兴。

      而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似乎是针对贺临的,大概是在责备舒芫为何要与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贺临刚想给自己辩解几句,就见舒父朝他伸出手,板着脸道:“把东西交出来。”

      身旁的舒芫却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过来拦在贺临身前,皱着眉头解释:“那是我们好不容易抓来的妖,是让他防身的工具,不能给你。”

      原来舒父说的是土猫头?贺临这才恍然大悟,顺带为自己解释了几句。

      大概是看在他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舒父终于放过紧逼,却还是道:“不能在这家里惹是生非,不然的话,我绝不会放过!”

      贺临连连点头,一个劲地答应道:“明白明白。”

      舒芫已经不想再说,她扯了扯贺临的衣袖,拉着人快速走开。

      这一次她把人直接带到客房处,抬手一指:“这些都是空房间,你想住哪就住哪,随你挑。缺什么东西就告诉他们,他们会给你弄来,明白了吗?”

      贺临不得不承认这是他遇到舒芫以来,她最霸气的一次。

      但初来乍到,他也不好颐指气使,也就老实找了个房间,把行囊放了下来。

      土猫头也获得了短暂的自由,她在屋里一圈一圈地溜达着,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你不知道吧,这房间看着平平无奇,但有不少好东西,你看这壁画,画工精美。你再看这茶盏,做工细腻,还有些年头了,要是不小心打碎一个,把你卖了你都买不起。”

      贺临一听立马放下刚刚端起来的杯子,说什么再也不用了。

      土猫头却鄙视地看着他:“你傻啊,你现在不用,你这辈子也用不上了,以后哪里还有这种机会再看到这些。”

      贺临不为所动,要是真出事了麻烦的是他自己,这个道理他还是能想明白的。

      土猫头却很享受地跳到床榻上,舒舒服服打了个滚,满足地瘫在床上道:“贺临,你真是傻人有傻福,还真让你给赘上了,不容易。”

      “去去去,说什么呢,要是被舒芫听见,她非把我们轰出去不可。”

      “我想她现在应该没时间听,她来到这你们极有可能十天半月见不到面,你先祈祷她不要忘了你。”

      贺临和这种爱夸大其词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但确实舒芫此时真听不见,她安顿好贺临后,直奔母亲的房间,房间里没人,但舒芫在书案上找到了自己写的信。

      厚厚一沓,被平平整整地放在那儿,上面还有了不少翻阅过的痕迹。

      舒芫扫了一圈后,往后院的梨花树下走去。

      越往里走,她的感应便越强,舒芫忍不住放缓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朝着梨花树靠近。

      “来了?”

      听见这一声询问话,舒芫一声轻叹,放弃伪装故意把脚步踩得咚咚作响,她快步走到树下的躺椅旁,忍不住道:“娘,你也太聪明了,竟然又被你给听到了。”

      躺椅上的女子乌发雪肌,但因为脸色太过苍白,显得人气血不足,她眉宇间也有一股淡淡的忧愁,即使笑起来也化不开。

      “当娘的怎么会听不懂孩子的脚步声呢?还和小时候那么爱玩。”

      舒芫不高兴地在她旁边缩成一团,故意嗔怒道:“都知道我回来了,却也不见你来接我。”

      陈意蓉伸手摸了摸舒芫的脑袋,轻声笑道:“你父亲不是去门口接你了?都一样的。”

      舒芫却还是不高兴地撇嘴:“不一样。”

      不过在这种时候,她也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刚才也轻而易举地就猜出了父亲的脚步声,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件事情就是这么合理地发生了。

      “我听说你还带了人回来?”陈意蓉见舒芫脸色不悦,便主动换了话题。

      舒芫微微点头,却又立即皱起眉头:“是父亲和你说的?他也管得太宽了。”

      “想什么呢,我们没那么无聊,是我的眼线告诉我的,我虽然不方便走动,但再这样地方,我可有很多眼睛哦。”

      舒芫听完露出笑容,她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母亲。

      “既然都带回来了,为何不带来让我帮你看看,到底是良配与否,我一看便知。”

      贺临在远处打起喷嚏的时候,舒芫立马恼怒地阻止了陈意蓉的乱点鸳鸯谱:“娘,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是他无家可归我才暂且收留了他。”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呢,但有时间见见也无妨,到底是个什么妙人,能让你心生怜悯,恐怕不一般。”

      舒芫觉得贺临浑身上下都挺一般的,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平均的人。

      不过想到贺临为了土猫头还要有求于她后,舒芫真觉得可以安排母亲和他见上一面。

      舒芫还在沉思的时候,侍女走上前来,小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夫人,老爷说他已经安排了晚饭,下午这边不用做饭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

      舒芫知道她母亲和父亲一向是各吃各的,肯定是为了她回来的事,突然才冒出这一茬。

      舒芫当时就不高兴地拉下脸,她可不想在饭桌上看到假惺惺的面孔。

      陈意蓉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着道:“这是你父亲的一片苦心,就不要为难他们了,要是你实在不乐意的话,就带上你的那位同伴,这样他还能陪你说说话。”

      舒芫只好去叫了来做客的贺临,而他在得知要与舒家一起上桌吃饭的时候,他顿时后悔自己竟然空手来拜访。

      穿过来没多久,竟然连礼节都忘了,实在是不应该。

      舒芫看着沉思的贺临脸上神情变换,忍不住问:“你到底去不去?让你吃饭你还得想半天,还说你以前从来没上桌吃过饭?”

      “去就去,我没问题。”贺临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舒芫这才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好,那我们就一起过去。”

      走在途中,舒芫还特意叮嘱了贺临几句:“不管你听到什么,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知道了吗?”

      这个道理贺临还是懂的,他连连点头:“我明白。”

      但其实饭桌上也没有让他开口的机会,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讲话,虽说是家庭聚会,但实则大家都各自沉默,只有碗碟声轻轻作响。

      贺临数次看了眼前的猪肘子,酱爆排骨,糖醋鱼等美食,只好望梅止渴。

      别人都很斯文,他一个人胡吃海塞像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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