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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千百回转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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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压制着祝棠君身体的那个东西其实就是一只妖?舒芫怀着这样的疑问,继续屏住呼吸看了下去。
“你们几只蝼蚁就想对付我?真是可笑!”祝棠君说着,移形换影,立即蹿到鼠妖跟前捏爆了它的头颅。
蜕变的祝棠君已经具备了屠杀这几只妖的能力,但她杀完鼠妖后,仰起头呼吸了一口日月精华,满不在乎地笑出声来:“不想死的话就记住了,黑云城城主今日离奇暴毙,世间再无祝棠君,明白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头青丝张牙舞爪地在风中飘扬,她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几只妖,眉眼清晰,笑容狠厉,一边是媚眼如丝,一边是杀意尽现。
几只妖也意识到不对,一番交头接耳后匆忙逃跑。
祝棠君看着落荒而逃的它们,一声讥笑后转身去寻找容寻。
在见到祝棠君的真面目后,容寻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他咬紧牙关哆嗦着往前爬,没爬两步却被祝棠君挡住了去路。
“托我的福,你活了下来,不该谢谢我吗?”
容寻本就怕妖怕得厉害,此时更是低下头不想搭话,祝棠君便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半残的人拖着往前走。
在被祝棠君触碰后,容寻惊恐地大叫出声,声音凄惨吓人,但祝棠君却置若罔闻,仍拖着他道:“我这是救你,要是把你扔在这儿,不出一刻钟,你早就死了。”
根据容寻的反应和祝棠君的行为来说,她体内确实藏着一只妖,就如慕容瑄所说的一般,这只妖在要紧时候救了祝棠君,然后趁机占据了她的身体。
舒芫想明白后,试图跟上前去一探究竟,但没还等她走两步,一股强力再次拉扯着她往后退,她眼前一黑,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依稀间有人走过来查看她的情况,看着模样是一名男子,只是舒芫看不清他的模样,只听见他起身道:“现在你满意了吗?”
另有一道冰冷的女声传来:“这有什么可满意的,不过是旧事重提而已。”
舒芫很熟悉这个声音,她用力睁开眼睛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穿着普通的女子,她披散着头发,遮住着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可舒芫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试着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女子问:“祝棠君?”
被问到的女子轻笑一声,掀开颊边的头发,皮笑肉不笑:“我现在叫周檀,祝棠君早就死了,别认错了。”
“周檀?”贺临也悠悠转醒,醒来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便抬头看去,看见的确实是他熟知的周檀,而容寻坐在她身侧,全都是他在粉楼里看到的模样。
“怎么会是你们?”贺临忍不住喃喃自语。
周檀却扬起下巴,一声冷笑:“为什么不会是我们,难道你觉得我当真被人欺负吗?想杀他们轻而易举,包括你们也是如此。”
沉默不语的舒芫在此时问出声:“那你早就可以杀了我们,何必等到现在?”
周檀不屑地笑了一声:“他的话,毫无用处,什么时候杀都无所谓。而你,却是冥顽不灵,本以为你可以为我所用,没想到你一意孤行,硬是走到让我非杀不可的程度。”
舒芫皱起眉头,不解地发问:“你恨透了这城里的妖怪,我们来这替天行道,你应该和我们站在一个战线才对。”
“谁说我恨这些妖怪了,那是以前,现在的我不恨妖怪,不恨凡人,凭什么要和你们站在一起?别做梦了。”
这可不是那个病弱的祝棠君会说的话,舒芫虽然有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知道这不是你本意,是你体内的妖影响了你的心智,倘若不恨的话,为什么要让我们经历这些?”
还没等周檀说话,容寻便低声开口:“这些都是我安排的。”说完他转头看向周檀,轻声问:“无论怎么演变,出于什么目的,结局都是殊途同归,重演了千百遍,你还不相信吗?我们走到这一步都是命中注定,不是你的错。”
“我并不觉得我有错,错的本就不是我!别的不管,先杀了他们。”
周檀说着这话,利爪显现,直逼舒芫的面前,容寻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打了个响指后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眼前。
舒芫戒备地站了起来,一番搜寻后也没看到周檀和容寻的影子,看来这大概又是容寻制造的一场幻想。
她松了口气把贺临拉起来,盯着他问:“你没事吧?”问完又狐疑地问:“你不会只是在这睡了一觉吧?”
她可是兢兢业业地假扮祝棠君,九死一生,贺临不会光在这里睡觉吧?
贺临连连摇头,摆着手为自己解释:“没有,我在容寻的身体里目睹了一切。”他莫名其妙跑到容寻的身体里挨饿受冻,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差点被打死,可不是只在这里睡觉就能解释的。
“你在容寻身体里?”舒芫听完更是眉头紧皱,接着便质问他道:“那你怎么什么都不做呢?”倘若贺临做了点什么,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贺临被她板着脸教训,心里也觉得委屈,他无奈地摊摊手:“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按照容寻的意愿行事。”
舒芫瞪了他一眼,不想和他多说,她环视了一圈,发现他们还在那个熟悉的阁楼里,便道:“不如想想该怎么出去。”
贺临也托着脑袋和她一起想办法,还没等到他在这里看出什么异常,他们脚下的土地便开始融化,这阁楼中的所有东西都开始消散。
一阵地动山摇的晃荡过后,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喊声,有人在焦急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舒芫率先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围着她的一群师兄师姐,孟莹蹲在她身边,见她睁眼后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怎么掉水里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舒芫安静了几秒,坐起来四处看了看,她和贺临浑身湿透,看起来像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
她不想过多解释,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找到线索了。”
在她简单说完后,一众人皆惊疑不定地看向她,舒芫也不多阐释,她站起身甩干水珠,面不改色道:“我要去粉楼看看。”
虽然不知道程珞君一行人会不会查出什么,但在祝棠君身上,舒芫还有要解开的谜题。
听见舒芫的话后,贺临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她身后,就如容寻一直跟着祝棠君一样。
孟莹在此时走上前来,不安地问:“倘若真如你所说,这时候去粉楼,太冒险了,万一那儿设了陷阱呢。”
舒芫不是没有想过,但不去的话永远也不知道祝棠君的目的,她看了看身后的师兄师姐们,张了张口道:“我独自进去,见势不对我会撤出来。”
舒芫已经下定决心,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没人能阻止她,孟莹一干人也不想陪着她冒险,便点点头同意了她的做法。
贺临不犹豫是假的,但他这现状进退两难,思来想去后,他还是选择相信舒芫。
朝着粉楼走去的路上,舒芫默默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贺临,从口中冒出一句:“我是不会保护你的。”
此时贺临在意的是自己身上的怪异感觉,他摸了摸后颈,心不在焉道:“嗯,我知道。”
舒芫见此也不再多说,一门心思地往粉楼赶,这一天的粉楼异常安静,寥无人烟,称得上门可罗雀,确实不同以往,看起来更像鸿门宴。
可舒芫不是知难而退的人,她抬头看了眼粉楼的牌匾,握紧手中的剑,大步昂扬地走了进去。
在她踏进粉楼的那一刻,悠扬的琴音如泉水叮咚,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不知是谁还有闲心奏乐,只可惜舒芫却没有心情欣赏。
她站在大殿中,看着随风飘扬的帷幔,朝着琴音传来的方向开口:“祝棠君,我来找你了,出来相见。”
“且慢,且听曲声。”舒芫对这舒缓的曲声没有研究,但大致能听出来弹的人心情很好,一首曲子在他的指尖娓娓道来,似乎在诉说着奏乐人的从容不迫。
容寻耐心地弹完一首曲,等着余音落尽,才起身分花拂柳地出现在舒芫面前,看着她和贺临笑问:“这可是鸿门宴,看不出来吗?”
舒芫对他的花招不感兴趣,她亮出手中的剑,目光灼灼地逼问眼前的人:“祝棠君人呢,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问她想做什么吗?她当然是想要你们的命,你们倒是也大方,就这么送上门来。但我和她不一样,你们对我来说毫无用处,要不我放你们走吧,如何?”容寻气定神闲地说着这话,丝毫没有三年前惊恐万分的模样。
但舒芫还记得他当时闭口不言的模样,如果不是他的沉默,也许很多事情不会像今天这样,眼前这个容寻,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舒芫轻轻摇头:“我凭什么会相信你?”
“信不信随你,但你要是不走的话,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容寻说着这话,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数数:“她就要来了,一,二,三!”
话音落地,张狂的笑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而几根绳子从天而降,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舒芫和贺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