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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妖生不宁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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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寻咬紧牙关却还在颤抖的声音传来后,舒芫也听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叫声,黑云城似乎在一瞬间乱成一团,凡人的叫喊声和妖物的嘶吼声夹杂在一起,都昭示着这个地方已被妖物侵蚀。
舒芫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惨叫声不绝于耳,看来这已经不是仅凭她一人就能阻止得了的。
此时她也不想去深究自己是不是真心错付的问题,她把怀中的短刀扔给了容寻:“我要离开这儿,你自己保重。”
现在的她是祝棠君,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自然顾不上别人,但容寻的命大概还不错,毕竟三年后他依旧好好活在黑云城里。
舒芫已经决心带着祝棠君的身体离开这儿,为了不与人起冲突,她故意往僻静的地方走。
容寻的脚步声她是认识的,知道他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的时候,舒芫没有一丝意外,但也没再回头和他说过一句话。
此时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街上兵荒马乱,所有人都抱头鼠窜,一想到自己拼尽全力还是没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舒芫的心疼得让她难以呼吸,但为了能安全离开这儿,她还是铁石心肠地往前走下去。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舒芫还是被一只妖给盯上了,它鼠头人身,一路隐秘地跟着她,看起来想伺机对她动手。
想对付一只妖没有那么难,她竭尽全力应该可以战胜它,但该考虑的是自己的生存问题,这是一只成形的妖怪,眼下的她只有能力杀一只妖,再碰上一只的话她必死无疑。
为了安全起见,舒芫还是避免与它正面冲突,而是找机会遛进一家人的院子里,窝藏在柴堆处等待妖物的离开。
她耐心地等待了许久,估算着那东西应该离开了的时候,她才从柴堆后钻出来。
而同她一起破门而出的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她连滚带爬地从屋里钻出来,见到院子里的人后立即朝她大喊:“我爹娘疯了!大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舒芫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小姑娘就害怕地躲到了她背后,捏着她的衣角挤出声音:“我害怕……”
此时舒芫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屋内的人已经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小姑娘口中的爹娘,这两人身上已经被染红,满口鲜血,步伐蹒跚,胳膊扭曲地吊着,看起来还有被啃咬过的痕迹,大概是在神志不清时候咬断了自己的手。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朝着两人张开血盆大口,看起来想把她们也吞之入腹,舒芫深吸一口气,抬手捂住小姑娘的眼睛,推了她一把:“你去那儿藏好,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要叫,更不要出来,听到了吗?”
小姑娘已经被吓得不会动了,这时候容寻推门进来,虽然他自己也哆嗦着身子,但还是拉过小女孩躲进了柴堆背后。
舒芫抽出剑看向早已丧失理智的夫妻,她此时已经不想问缘由了,反正他们的痛苦形形色色,目的却千篇一律,此时她只想杀了他们,要是他们和妖物成功融合,到时候惨死的只会是她。
作为祝棠君的舒芫身体欠佳,但她脑海里还有玄清派的剑术,此时虽然不说能大开杀戒,当时收拾这两只残妖也不成问题。
她小心经营,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屏息凝神地对付这两只妖怪,空气中只有她剑身划过的冷啸声,接着是剑尖刺破□□的哗啦声,随后两只妖凄厉的叫喊声响了起来。
舒芫不敢有任何疏忽,解决了一只后再着手解决另外一只,而这时候藏在柴堆后的小姑娘不知意识到了什么,竟然伤心地痛哭起来。
她被搅得心烦意乱,好在容寻很快捂住了小姑娘的嘴巴,舒芫只听得到她呜咽的哭声,她再一鼓作气,手中的剑用力划过,便横穿了妖怪的肚子。
成功斩杀两只妖后,舒芫一刻也不敢耽搁,她提着扔在滴血的剑出现在柴堆背后:“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容寻听完便搀扶着小姑娘站起来,舒芫却又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抬手示意两人别动,在看到墙角处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后,她在心底轻叹口气,低下头看向两人:“来不及了,你们躲在这儿别出来。”
想必是刚才那鼠头人身的妖怪听见声音又回来了,此时正准备伏击舒芫,他们此刻再想逃也是来不及了,舒芫掂了掂手中的剑,沉声道:“等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找机会离开。”
说完,她提着剑悄悄出现在墙根处,用力一撑翻身上墙,提着剑便直直刺向妖怪的身躯。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是失败了就再也赢不了,舒芫是知道的,她把所有的赌注都寄托在这一剑上,但愿容寻能有点眼力见,趁机带人离开。
舒芫这个称不上计划的行动并不是很顺利,她的剑才轻轻刺入,鼠妖便反应了过来,它猛然往后一跳,伸腿一踢便把舒芫踢得砸在墙上。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舒芫感受到了五脏六腑都在撕裂的痛楚,她勉强撑着剑站起来的时候,鼠妖却已经迅速呼朋引伴,看来非要在这置她于死地。
舒芫再次把希望寄托在她的剑法下,不管是玄清派的剑术,还是她舒家的剑法,只要在脑海中出现的招数,她都一一使了出去。
几次不占好处的交锋下来,舒芫更是落了下风,被鼠妖再一次扔到了墙上。
原来这就是弱者濒死时候的感觉吗?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纷争,弱者就应该被羞辱被屠杀吗?强者真能保证一辈子都是强者吗?她看未必,到底怎样才能创造一个美好互惠的世界,他们真的不明白吗?
舒芫撑着剑想站起来,但手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她只好伸出手扣在墙上,喘着气勉强靠着墙站直后,看向眼前的妖怪,一字一顿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妖怪大概没听懂她的话,它只想杀了这和它不同的人,而这时候更多的妖物聚拢过来,长得各式各样,马头牛身,狗头猪肚,就是没一个人类的样子。
舒芫看了却连一丝恐惧都没有,她只觉得啼笑皆非,前不久还和平宁静的黑云城,怎么会在顷刻间变成这个样子。
在她努力强撑的时候,聚拢过来的妖魔对她发起了第二次攻击,舒芫的身子被撞飞,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当场惨死的时候,一个人影扑过来挡在她身前。
两人一起落在墙根,舒芫用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挡在她面前的人是容寻,他明明怕到了极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却还是跑出来替她挡了这一遭。
何必呢……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舒芫有气无力地开口问,又无可奈何笑道:“现在好了,当时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了。”
容寻没说话,他本就弱得不行,这时候被人一打,早就魂都散了大半,还没等他努力爬起来,就先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瘫在了地上。
三年后的容寻不是还活着嘛,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时候舒芫也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她本不怕的,看他那么害怕,却又那么可怜的模样,她的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痛意,眼前也一阵阵地发晕,可她还在死命强撑着,断断续续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有本事就在这里杀了我!”
听到她的话后,几只妖激动得手舞足蹈,凑到舒芫面前摇头晃脑地围着她转,看来是想像玩弄一样杀了她。
舒芫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几张怪脸,胸腹中泛起一阵恶心,她强忍了几次还是没能忍住,稍稍一低头便喷出一口鲜血。
而在那口鲜血喷出后,舒芫的身体反倒轻盈了少许,胸口的痛意也渐渐消散,她隐隐觉得不对,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慢慢变得修长,消瘦苍白的手臂也变得红润,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反倒让她重获新生一般。
舒芫还想再仔细看,一股强力便将她扔了出去,她反应敏捷,立即往墙上一蹬,一个缓冲后便稳稳站在雪地上。
她还以为这是祝棠君的身体发生了异变,等她再抬头时,却发现祝棠君还好好地站在墙根处,而她则是在空中变得透明。
原来是她被迫离开了祝棠君的身体,那这就好办多了,她想也不想便朝身边的鼠妖动手,正准备大开杀戒,抬手一劈却从妖怪当中穿过。
她碰不到它们……
舒芫皱着眉,还想继续尝试时,却不由自主地被祝棠君给吸引了目光,她确实是像重生一样在抽条生长,身形在皎洁的月光下变得修长,容颜也如同芙蓉绽放,在黑暗中变得艳丽非常,肤白胜雪,朱唇皓齿,一头青丝如瀑,妖异得过分的美丽。
而舒芫在她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妖的气息。
此刻的祝棠君一改当初的病弱模样,她睥睨着眼前的妖,轻蔑地笑了笑,伸手一抓便把一只妖攥在手中,猩红的指甲在黑暗中发亮,不过瞬间,她手中的脑袋便如天女散花般炸开。
她甩手扬起手上的血珠,环顾着眼前的几只妖物,不住冷笑:“这就是做妖的滋味吗?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