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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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祐桉在日山的日子过得很快。
他白天就会去琴行当助教，学琴的小朋友大部分也比较听话，所以日子不是很难熬。偶尔，老板也会给他开一些小灶，指正他钢琴技法的问题，告诉他要如何进步。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练习，他现在可没有进阶钢琴的条件，自然，他也不是有多想发展钢琴。
这里的人都很好，他在这里过得很好。
但薪水自然不能让他过得多过得去，付完房租之后也就只剩下那点。
他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而且本身就特别挑食，自然瘦得很快。
但是他的精神却非常满足，他的世界被音乐和hiphop填满了。没有早就学会的课程，没有烦人的补习班，也没有那些只会否定他的“朋友们”......
晚上他会和金南俊一起，去到地下表演，亦或是观看别的rapper的表演。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盘算着再去找一份别的兼职，攒钱买点专业的设备来保证自己的创作。
但......这样充实的日子，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是来自爸爸的电话。
看着手机上熟悉又变得有些陌生了的号码，他犹豫着接不接。
手机一遍遍地自动挂断，那边也一遍遍地打来。
最终，他还是接听了这通电话。
“哟不塞哟？”
他没有第一时间听见对面的声音，反而听见了一声啜泣。
他心里一紧，不清楚这声啜泣是谁发出来的。
哪怕闹矛盾直到离家出走，他也并不恨他的家人，反而依旧充满了关心的爱意。
他只是不得不这么做，他离开并不是失望或者是憎恨。
他只是去寻找一个出口，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给出的答案。
因此，对于家人，他是愧疚的情绪比较大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传来了爸爸的声音：“祐桉，你过得还好吗？”
裴祐桉将电话换到了左耳边：“我过得很好，爸爸。”
“好......你过得好就好，但是祐桉啊，”爸爸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乞求，“我还有你妈妈、你弟弟也都消气了，你可以回家吗。”
“这一个月，我们真的很害怕你在外面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有没有饿到、冻到......你还这么小，为什么要这么早就离开我们呢。”
裴祐桉听见爸爸说的话，不知不觉中，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何尝不会挂念他们呢？
第一次离开家来到这样远的地方，而且一走就是这么多天，他一开始也是很不适应的。
但是这些他都咬咬牙坚持下来了。
不会独居，那就学会独居。
不能一个人在外，那就尝试着突破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也坚信自己坚强到能够忍受这一切。
但是，在家人用那样小心地语气询问他的事情的时候，再怎样坚硬的心，也会变得柔软吧。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了起来，但是他用衣袖捂住了鼻子和嘴巴。
泪水打湿了衣袖，他说：“我也好想你们，你们在家没有生病吧，布鲁托还好吗？”
布鲁托是他们家养的一只伯恩山犬，裴祐桉平时最喜欢抱着它睡觉了。
“嗯，我们都很好，”爸爸的声音隔着电话听，有些失真，“就是有点想你，最近布鲁托吃得有点少，总是看着你的床。我想，它应该也很想你吧。祐桉，你回来吧，好不好？”
裴祐桉沉默了，这一次是很久很久，久到当爸爸以为他挂断了电话的时候，他才开口：“对不起，爸爸。我不能回去。”
他说的并非是不想回去，而是不能回去。
其实没有人逼迫他，谁会逼他留在这里呢？
但是，还不到时候，他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他不能回去。
“南俊哥对我很好，我在日山很开心。”
他开始告诉电话那边，日山的人、日山的街道......他在做的事情，还有他得到的肯定。
“你看，爸爸。我已经找到我要做的事情了，如果我留在家里的话，或许过了十年，过了五十年......”他叹了口气，“我也不能找到我人生的目标，这样好吗？”
“......”
一时间，电话里只剩下了呼吸声。
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但你还是要上学的，要我们把你的学籍转过去吗。”
“嗯，谢谢爸爸。”
他的爸爸好像还是有些受不了，匆匆约好见面一起去学校那边的时间地点后，电话就挂断了。
裴祐桉放下手机，倒在了单人间的小床上。
床板好硬，他的身体也好硬。
被子也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温暖不了他。
*
“祐桉，你的脸色好差。”
今天，金南俊邀请裴祐桉来他家吃早饭，结果一大早就看见他那厚重的黑眼圈，还有苍白苍白的脸色。
“是不是伯父伯母今天要过来，你紧张？”
裴祐桉吃了一口金南俊妈妈做的蒸鱼，呆呆道：“没有啊......我不紧张。”
还说不紧张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金南俊几口吃完碗里的菜，担心道：“不行的话，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不用，怎么能这样麻烦哥你呢！”
裴祐桉摇摇头。
“南俊哥，你就好好安心地去上学吧，以后我们就是一所学校的啦。”
金南俊点点头，很快就到了上学的时间，他离开了。
裴祐桉感觉没有什么胃口，便也礼貌地告别离开了金南俊的家。
早上的阳光看上去很暖，实际上并不怎么有温度。不能让江原道厚厚的雪融化，但日山的雪可以稍微被融化一些。
裴祐桉独自走在街道上，在约定好的地点附近兜兜转转。
到时间了，他的电话被打响。
他没有接，而是径直地前往约定好的地方。
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便看见了那一男一女。
爸爸，还有妈妈。
都是记忆里的样子，没有改变，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
当看见他的时候，有一个人忍不住眼眶一红，遮遮掩掩地用手捂住了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妈妈。
看着他消瘦了不少的身体，爸爸也垂下眸子，干涩道：“祐桉，你长高了。”
裴祐桉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看着他的视线，他一下子看过去，那个人躲避不及，只好站了出来。
是祐竣啊。
他有些别扭地闪躲着裴祐桉投来的目光，磨磨蹭蹭地站到了父母的身边。
他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
裴祐桉想。
毕竟，那个时候都说出了那样的话来，让他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眼神低落了一瞬，他对他们说：“走吧，去办手续。”
今后，他真的就要独自在这边生活了。
午饭是父母请客去的餐厅。
裴祐桉已经很久没吃这么饱过了，气氛现在已经缓和了很多，大家各自在说着在两座不同城市发生的事情。
只有祐竣，他的嘴巴一直紧闭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裴祐桉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十分难过。
因为让祐竣这样纠结，这样不开心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看出他们之间微妙的气场，爸爸很会读眼色道：“祐竣，你也说说最近有什么事情吧。”
“没什么事啊......”
裴祐竣扣了扣手指，说道。
“那你一直苦着一张脸，还不说话做什么？”
“我......”
他抿抿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哥，我那天......不是真的那么想的，我是一时冲动。”
他在这个时候才敢看向裴祐桉的眼睛。
“我不是讨厌你，哥，我是不希望看见你让爸爸妈妈这么难受......”
他本身也很爱这个家庭，也很依赖哥哥。
哥哥从小到大，都是大人们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也很骄傲，有这么优秀的哥哥。
但......他虽然不知道哥哥的梦想意味着什么，但他只是不想再听到他们吵架，不想再看见爸爸妈妈悲伤又愤怒的样子了。
所以他那个时候也很生气，为什么哥哥不惜让家里变得这样糟糕，也要去这样做。
“哥，对不起。”
裴祐桉眨了眨眼，摸了摸他低下去的头：“没事的，祐竣，哥只是有点愧疚。”
“祐桉，”他的爸爸喊了他一声，“我已经清楚你的态度了，爸爸今后会支持你的。只有一个要求，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还有，无论如何不可以放弃读书。”
裴祐桉看向了妈妈，她并没有表态，接收到他的视线后，也只是微微偏过头。
“谢谢你，爸爸。”
裴祐桉郑重道。
“我一定会成为让你们骄傲的儿子的，请相信我！”
他还很年轻，有梦想，有理想。
没有经历过多挫折，还是做梦的年纪。
因此，他也还不清楚，在这条路上，他会付出多少的血汗泪。
但——他的梦想，是很珍贵的。
在前进的道路里，能坚持下来，不就是靠这些梦想吗？至少他，在前期，就是这样坚持下来的。
他们在吃完饭后，还去了裴祐桉的小单间那边看了看。
看见那屋内简陋的陈设，凌乱中还带着些整洁的物品，他们不由感叹——儿子/哥哥真的好像长大了。
虽说如此，他们也还是不忍看见他这样辛苦，提出了给他生活费。
裴祐桉拒绝了。
“我已经长大了，不用你们多操心的。我有找到工作，老板对我很好。”
他们不多勉强，但还是提出要帮他付房租。
面对家人的关心，他这次不好拒绝了。
而且上学以后，打工的时间确实会减少，他的工资可能支持不了这些大的花销。
所以，他答应了，也让他的家人们感到了些许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