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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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金南俊带着他走过自己从小到大走的街道。权当消食了。
已经是日落的时间，冬天的太阳落得格外早。
云也逐渐被落日染成橙红的颜色，柔和的光照在金南俊的身上，让裴祐桉的表情也柔和上了许多。
“我之前放学就是走这条路的，”他兴奋地给裴祐桉介绍着，“如果祐桉你以后会在这边上学的话，应该也会走过这里吧。”
裴祐桉点点头，对这方面兴致缺缺，毕竟他一时半会不可能和自己家人和解。自然也就谈不上转学的事情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地下的表演吧。”
金南俊发现他有点不高兴，于是指着另一条路道：“从那边一直走，就能过去了。”
他说这个，裴祐桉可不困了。
他收紧了拳头，此时简直想要在拳头上咬那么一口，好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像愣头青。
“哥，我们就这样过去吗？”
金南俊感觉有些好笑：“当然不是了，我们要搭公交过去。”
“哦、我不是说这个。”
裴祐桉有些紧张地踱步着。
“就是，我们不用准备点什么吗？大金链还有墨镜什么的……”
“哈、咳，不用的。”
金南俊差点就笑出声了，为了孩子的自尊心着想，他这个大一岁的哥哥还是及时收住了。
“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就这样，他们坐着日山的公交，乘着夜色去到了那里。
出道多年后，裴祐桉也还是难忘此时的经历。那昏暗却又充满了热情和活力的地下，厉害的rapper在小小的舞台上尽情地展现着自己的技巧。
台下是他们的观众，举着手，发出欢呼声、尖叫声。为他们的每一处高光点，为他们时快时慢的flow，释放自己全部的热情。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生活，他的梦想！
一入地下，他们看上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还有两位rapper旗鼓相当的battle。
裴祐桉兴奋地脸都红了，但是他又不敢跟着一起欢呼或者发出嘘声，因为一进入到这里来，就有形形色色地打量着他们的目光。
有的对他们感到好奇，有的很意外他们会来这里，甚至有的......对他们充满了蔑视。
金南俊拉着他，向着一群人走去。
那群人和金南俊很熟，所以现在主要是打量着裴祐桉，好像在观察他身上的才能那般。
“这就是你说的那小子啊。”领头的那位打量着裴祐桉，“完全还是很小孩子气嘛，就跟你一样！”
金南俊故作不满地跟这哥掰扯了一通，看样子是在开玩笑，裴祐桉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两个关系很不错。
一通对话过后，金南俊拍了拍裴祐桉的背部，示意他上去打招呼。
裴祐桉紧张地看了眼金南俊，仿佛刚刚开始下水的小鸭子，一定要得到鸭妈妈的鼓励才敢进入水里。
“前辈们好......”他紧张道，“我是来自江原道的裴祐桉，95年11月生的！”
说完，他闭上眼用力地鞠了个躬。
周围顿时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中间那位哥好笑道：“祐桉是吧，你是小学生吗？”
裴祐桉有些慌乱：“啊，我是初中生。”
“不是这个问题！”
周围的人简直都要被这呆瓜给逗笑了，有一个人喊道：“你当这里是游乐园吗！”
裴祐桉咬住了唇瓣，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金南俊的手撑住了他的肩膀：“用我们地下的方式来段自我介绍吧。”
地下的方式？
金南俊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来一段rap吧，就用你之前做的beat。”
裴祐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起来，在灯光下，他几乎白得要发光。
他根本没有什么经验，就要这样在这群rapper面前出丑了吗？
他的声音还像没有经历过变声期的小孩一样，甚至此前从来没有勇敢地向别人展示过他的rap。只敢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躲在房间里面，小小声地录下自己的声音，然后反复地去听自己的不足。
这样的他，第一次在人前rap，就要面对这么多人。
他能行吗？
这群人将他拥到了台上。
等人群散去的时候，灯光孤零零地打在他的身上。
周围都是昏暗的一片，他甚至看不清台下人群的脸和细节。
心脏好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但不是因为紧张和害怕。
这好像是——兴奋。
他感觉到血管中的血液似乎都在喷涌，全身都有一种躁动的感觉。
随着dj的抬手，beat已经切换，现在放的是他前不久的自豪之作——也是金南俊被夸赞的那首。
默默地数着拍，一、二.......
他张开了嘴。
很多唱rap的人都认为，适合rap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呢，应该是厚重的、低沉的声音。
腔调要狠、硬，这样唱出来才有气势，才是hiphop的风范。
更加有技巧性的东西呢？比如快嘴，那也是需要咬字清晰，自带一股狠劲的。
裴祐桉的rap技巧还很稚嫩。
甚至他的声音也很稚嫩，一听就不像是能凝实的，是适合唱vocal的嗓子。
但——
但他的rap，意外的不错。
吐字清晰这些原则问题，就不多赘述。他的rap与beat融合得特别好，不紧不慢，十分自如，完全不见刚刚台下紧张的小学生样子。
而且，他的词就如同金南俊的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改善，但论谁听了都知道——他会是这个圈子的明日之星。
只要给他时间去成长，他绝对能发展出独树一帜的风格。
Hiphop是包容性很强的。
他这样一亮相，自然也有不少人为他欢呼喝彩。
Beat到了尾声，这次的小小舞台也要落幕了。
虽然只是这么一首曲子的时间，但裴祐桉已经满脸是汗，站在原地喘着气。
尽管也有不满的声音在，但那欢呼声还是占大部分的。
他微微勾起嘴角，站直了身体，站在舞台上，凝视着那看不清楚的台下。
他听见了。
他们在问他——你是谁？
他笑了起来。
他说，我叫seon-K，来自江原道，以后一定会将这个名字传遍全国。
人群瞬间炸开了，许多人喊着他的名字。他还听见，一些原本不应该能够听见的窃窃私语。
他们说他人小口气还真不小，有人说他算不了什么，只是一个自大的小屁孩。
他听见这些声音并没有感到难过。
因为他知道，他不必因为他们的贬低而难过——时间会证明，是否能够做到，还要看今后。
而现在，经历了人生的第一场“舞台”，经历了此前没有做过的疯狂行径的他，已经脱胎换骨。
当他下台，重新回到那群人的附近的时候，金南俊站在中间，注视着气质已经有了许多变化的他。
“祐桉，你很厉害，真的。”
他真诚道。
他真的很有潜力，他能看出裴祐桉的舞台经验并不充足，这完全能够从方方面面察觉到。
然而，他仿佛是为舞台而生一样，即便并没有多少经验，他照样能玩转舞台、控场，而且越来越熟练——
他是天生适合站在大舞台上的人。
“你们现在这些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恐怖。”
和金南俊格外熟的那位哥说道。
“之前认识Runch Randa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意外了，这小子是天才啊，简直就是rap的怪物。”
“你现在才几岁呢？比他还小一岁是吗。”
得到裴祐桉肯定的点头之后，他叹息了一声。
“哈......可以说你是怪物新人咯。”
裴祐桉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soenK是吧，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周围的哥哥们也点点头，他们对这小子也是印象深刻了。
“欢迎你，以后常来吧。”
*
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天色早就黑了。
金南俊被电话连环call了好多次，也不得不带着裴祐桉一起离开了。
裴祐桉今天真的很尽兴，他从来没有这样被认同过。
这里的人都与他志同道合，他们相互切磋，相互学习，来使得自己的技巧变得更加成熟，也开阔了眼界。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直待在那。
仿佛看穿了他心里所想，金南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在那边也要小心点别人，那里不是所有人都很友好。”
他压低了声音：“也有很多，是会抽大麻的，但是我们可能都不知道。你要离这种远一点，也要注意不要惹祸上身。”
裴祐桉点点头：“哥，我们以后一起来吧。”
金南俊揉了揉他顺滑的脑袋：“也行。”
乘着月色，他们相谈甚欢，讨论着喜欢的歌手、rap的咬字等等。
一直到下了公交，金南俊先是将他送回了住处，才向他道别，回了自己家。
裴祐桉会到小小的房子里，先是洗了个澡，将在那里沾染上的斑驳气味都给洗去，才躺在硬硬的床板上，看着窗外隔壁楼栋的景象，开始平复自己兴奋的心情。
闻着单间里面淡淡的霉味，他睁着眼，心满意足地复盘着自己在台上的表现。
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合上眼，过去的那些人的面孔一一闪过，有他的妈妈、爸爸、弟弟，还有学校里的朋友们。
暂时再见吧，大家。等到我的名声传遍全球的时候，你们一定也会认同我、认同我的梦想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