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道侣就追星》兰珈蕴

91、第九十一章 涌泉相报

　　“你的恩人？”

　　桃灼点了点头，郑重道：“我想推举我的恩人，只是我不知道她的魂魄是否还在水中？”

　　龟河灵剑指往桃灼额头上一指，在顷刻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也动容不已：“怪不得那一河段被叫做烈母河、圣母河，似海中一鲸落而万物生，若是她的魂魄还在水中，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恩人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最好的母亲，桃灼很感激龟河灵能认可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是吧是吧，恩人是可以做好河灵的。

　　“老龟我会去探寻她的魂魄，问询她的想法和卜问天意，不过这是后话，”龟河伯很欣赏桃灼，“按规矩也得看看你能否担当此任。”

　　他说着摊手在桃灼面前，里面赫然是一只颇具灵力的黑玉龟壳，这就是问心卜的卜具：“把你的手放在龟壳上。”

　　之前的妖们也把手放龟壳上过，桃灼知道的，他连忙放手在上面，一脸期待地等着龟河伯卜出一个结果，他想要变成人，一直陪伴着桃蹊。

　　未来事都是定数，即便过程会有所出入，结局却总是既定的，龟河伯看完桃灼的事后，久久沉默着看着桃灼，急得围观的众妖道：“大人，河灵大人，这鱼妖能继任吗？”

　　“孩子，你……”龟河伯长叹一口气，提点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我真的可以变成人？！”桃灼没有听出龟河灵的惋惜，也不明白那句话里隐藏着的沉重和痛苦，只在意自己真的可以变成人。

　　龟河灵但笑不语，绕过他继续往后相看众妖，直至最后在场众妖无一个被天道选择，他才回过头来对桃灼道：“随我去找寻你的恩人罢。”

　　“嗯！”

　　“诸位，望你们将今日之事广而告之，择河灵一事，惠及众妖，对你们也是有益，”龟河灵运起灵力，给五六十只妖一妖送了一年的灵力，“诸位虽未被选中，也莫要生有气馁悲观、忮忌之心，承河灵之任，便要担河灵之责，不用担当重任，就能专心修炼，也是好事。”

　　“诸位，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一心向道，一意向善，必能得道成仙……”龟河灵带着桃灼离开，将众妖的道谢声落在身后。

　　桃灼好奇地问道：“大人，卸任河灵您会如何？”

　　“入仙池养老喽，勉强也算仙龟了，”龟河灵确实上了年纪，听闻他的关切也觉得暖心，“放心吧，不会身死道消的。”

　　回到经过村子的这段河域时，正好是黑夜，龟河灵带着桃灼在岸上观察，等村里人都吹灯睡下，龟河灵便四处探寻桃蹊母亲的魂魄所在。

　　等了良久，终于得了结果，龟河灵从水里抽出一条金色的线来，回过头对焦急等待的桃灼道：“她的三魂七魄尚在水中，但并非聚在一起，而是分散到各处，需得把她的三魂七魄凝能一体。”

　　“我去找！”桃灼灵智补全，聪明了许多，就算恩人不能被选作河灵，魂魄齐全她也可以入轮回，不会一直被困在这条河里。

　　“有恩必报，也好，找到之后将她带到我这来，我助她重凝魂魄。”

　　桃灼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那河灵大人，我该怎么找，何以确认是不是恩人的魂魄？”

　　“我在你的记忆中看到了她还有一个孩子尚在？”龟河灵将方才的头发递给桃灼，“此乃你恩人的头发，你再去取一丝她孩子的头发来与之相合拧成绳，以他们的血脉亲情为引，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知道可以回去看桃蹊，桃灼十分高兴地接过发丝，运起灵力就回他和桃蹊的家。

　　因为天黑，桃蹊已经睡下，桃灼本想叫醒他，犹豫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小蹊，等我回来，我会很快回来的。”

　　说着他快速在桃蹊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取了一根桃蹊的发丝与恩人的发丝相合，发丝合为一根，发出比之前更为闪耀的金色，好像恩人感应到孩子的存在一般，围绕着桃蹊转了一圈又一圈。

　　桃灼心生动容，却深感还没有和桃蹊分开，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他身边，因而抓住激动的发丝就赶回河里，想要早去早回。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一去会耗费四、五年的时间，再回来时一切都变得那么不同了……

　　“村正大人，不能再让他们砍树了，”桃蹊挡住村正的去路，横着双臂不让对方过去，“我看见河堤被冲毁了一处，就是因为那处的树被砍光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那些商贾在村里伐木，起初桃蹊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这几年过去，他亲眼看着山秃了，山里的鸟兽几乎消匿殆尽，村民们都成了伐木人，田地全部荒废不种……这样会出大问题的！

　　“你这混小子赶紧滚远点，”不等村正出手，就有村民跳出来一把揪住桃蹊的衣襟把他甩往一边，“敢挡老爷的路，不要命了！”

　　桃蹊四仰八叉地跌在路边的草丛里，连忙又挣扎起来道：“大人，今年的雨季就要来了，若是雨势过大，会有大灾的。”

　　“年年砍树，年年下雨，怎么没有大灾？！”村正被缠得烦不胜烦，恐吓道，“你再危言耸听，就别怪我把扔河里喂鱼！”

　　说着他挥手甩袖，带着一众村民浩浩荡荡地走了，桃蹊想要追上去，被最后的人给赶了回来。

　　村里不会有人还需要以捕鱼为生，也没有人再听他的话了。

　　“娃儿，你只一人，无需养家糊口，就别来捣乱了啊，”村里的大娘磕着瓜子要去串门，一直跟在村正他们身后，走上前来见桃蹊落寞的样子，没忍住提醒道，“你看看现在村里路拓宽了，大家都盖起好屋子，这些可都是村正老爷的功劳。”

　　“可是大娘，你看到河水变浑了吗？大家的田都荒了，”桃蹊急切地想让大家看看村里的变化，不止好的一面，“这样是不可以的。”

　　“怎么就不可以了，河水用不成就用井水，鱼死了就死了，吃了这么多年早就吃腻了，田荒了就荒了，买米吃不就成了，”大娘吐了一口瓜子壳，挖苦道，“桃蹊你也大了，早该跟着男人们砍树挣钱去，否则看你娶得上媳妇不？”

　　说完她白了桃蹊一眼，绕开他径直离开，完全没有把桃蹊的话放在心里。

　　桃蹊失魂落魄地回了住处，简单做了碗粥用了，便躺倒在床上发呆，起初他是在想阻止大家的办法，渐渐地便开始想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正如村正所言，这几年一直在砍树伐木，也年年都有雨季，也确实没发生什么大事。

　　想得烦了，桃蹊索性下了床，在屋里瞎折腾，竟突然翻出了那年和桃灼一起吃桃留下的桃核。

　　“想来只是一场梦吧？”桃蹊拿着两颗桃核，想起那时和桃灼相处的画面，自嘲地笑笑，“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我自己去把你们给种了。”

　　如今的村子再不复当初模样，唯独桃蹊家庭前院后还绿意盎然，草木生机勃勃，像是村庄方圆几百里地唯一的一片净土，桃核若真的能发芽长出来，在这里将是最佳的地方。

　　“还是应该阻止大家！”将桃核埋好在地里，桃蹊放下锄头望向远处这样想着，没有树当年他也就活不下来，没有了树，若真发了大水亦或是山体滑坡，别说村里刚通不久的官道，就是大家新建起的高楼，也会瞬间湮灭的。

　　其实，联想到母亲经历的大水，还有孑然一身的自己，他常觉得不公平，财富不能共享，罪恶却得共担。

　　偏偏灾难来临时，想向天地申诉讨个说法，可灾祸才不会分青红皂白，也不管是谁破坏了一切，又是谁在极力劝阻，只顾无情地碾压过去。

　　或许也正因如此，方需更卖力地阻止，毕竟他们这些升斗小民的命若是自己都不珍视些，还有谁会看重呢？

　　翌日，桃蹊仔细观察了天色，想了想便也上了山，偷偷地，一点都没让上山伐木的人看到。

　　果然到了中午时分，天下起了雨，雨不算大，淅淅沥沥地很快便淋湿了干燥的土地，桃蹊躲在高处等他们砍倒树，发出巨大的声响、造成大地震动之后，趁着大家挤到一起躲雨之际，瞅准了方位，确定不会伤到人，用力往山下推落一块大石头。

　　石头轰隆轰隆滚下山，因为没有了树木遮挡阻隔，滚得又快且动静极大，让看到的人都惊诧不已。

　　——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毕竟人是会走动的，石头滚下山去说不一定会伤到人，可桃蹊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以此给大家提个醒，因为他再也不是村民们需要的小河伯，没有人听他的劝阻。

　　见能做都已经做了，桃蹊淋着雨翻下石堆避开众人悄悄回家，因为实在累得不行，他简单收拾了一番就上床歇息，迷迷糊糊间他做起了梦，梦中是母亲生下他，艰难地踩在一根树杈上，努力撑着不让他没入水中，突然，那枝树杈裂断开来，他和母亲一起往水下沉去。

　　惊吓使他清醒过来，也令他看清楚了破门而入一众村民，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个个目露凶光，手里拿着绳索和木棒，直接在屋里举着火把，不让桃蹊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桃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