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道侣就追星》兰珈蕴

90、第九十章 一方河灵

　　这一晕就是三日，桃蹊醒来时是王婶在身边照顾，她正坐在床边小声地啜泣着，见桃蹊睁开眼睛，连忙擦了把眼泪，凑近些问道：“桃蹊，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婶娘，”桃蹊才发过一场高热体温平复下来，嗓音很是沙哑，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巴巴，“我哥哥呢？”

　　“那是你哪门子的哥——”王婶忽地哑声，是觉得自己比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小子更不厚道，“我们这几日都没有见到桃灼。”

　　眼泪有些热烫地滑下桃蹊的眼角，他无声地吐出好吧二字，紧接着又急着问道：“婶娘，那些人离开村子了吗？”

　　王婶无奈叹了一口气：“还没走呢，他们看上了周边林子里的树，正计划着砍了运去做木材，好歹是不继续霍霍烈母河了。”

　　闻言，桃蹊终于不那么紧张，他呜呜地哭出声，把被子拉过头顶完全盖住自己，在被子里把害怕和紧张全部付诸眼泪，埋入棉布里。

　　“孩子，是婶娘对不住你，要是家里没有把那枚珠子卖了，也不会招来这许多事，”王婶听着他的哭声，心里越发觉得对不住他，试探着问道，“那个，卖珠子的钱还剩下一些，婶娘拿来给你？”

　　正所谓事教人一次就会，桃蹊经此一役突然学会了许多事，因而不怪她，可忽听到这句话却也有些生气，即便他没读过书，没有父母教导，可该怪旁人利欲熏心、不怀好意、心似恶鬼，还是怪竭力改善家里条件和一家人幸福地活下去的乡亲，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想说什么，掀开被子看见王婶那悲戚欲泪的眼神，话就被重新吞下，他起了身道：“婶娘，我不要钱，我要去找我哥哥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跳下床，也顾不上穿鞋，径直往河边的方向跑，王婶连忙提着他的草鞋疾步追去，可才追到半路，她便看见桃蹊在前面止了步。

　　她才要上前，便见那个气势逼人的大人走到了桃蹊面前，声音不高不低道：“你这是急着要去何处？你的病还没有好全吧？”

　　桃蹊不卑不亢，没好气地回答：“不干你的事！”

　　“我也是好心问一问你，何苦如此不识礼数，不过听说你无父无母，倒也情有可原，”对方话是这般说，却没让人感受到一点悲悯之心，全是嘲弄之意，“我难道真是一个坏人？”

　　他没有给桃蹊说话的机会，紧接着便道：“这村子封闭落后，是我令其与外界互通有无，是我让众村民有一个致富发家的机会……大概，只有你觉得我是恶人了。”

　　桃蹊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环顾四周，才惊觉不过短短几日，村里已经开始变样了，尤其是村民们，雨季过去不久，正是地里庄稼长势最好的时候，大家不用心去看顾，全部都提着刀锯要去砍树。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和难得的轻松，可桃蹊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他也说不上来不对劲在何处，当然狠话对着面前的人也说不出来了。

　　听村民称呼他为郑员外，对他恭恭敬敬，整个村子俨然已经是他说了算，想来，只有秀才叔能解答为何有不对劲的地方，奈何秀才叔离村赶考去了。

　　惹不起躲总该可以躲，桃蹊瞪着对方不再说一句话，越过郑员外要往河边去，不是讥讽他没爹没娘没有礼数嘛，那他的确如此。

　　可才走出几步，郑员外又出声喊住他道：“小子，你还欠我蚌珠没给我寻到，既然病好了，那早日去找吧。”

　　这叫什么话？怎么就成了他欠了？他明明说得很清楚，得到蚌珠是运气使然，绝非想要就能得到，而且之前这郑员外不也说只是试一试！

　　怪不得秀才叔常骂说无商不仠，桃蹊今日算是体会到了，也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河豚似地几步又走回来，冷声道：“我不欠你。”

　　话毕，他快步离开，赤着的脚有一只在石子铺成的路上留下一串血印，郑员外垂眸看着那些血印，忽地冷笑一声，咒骂道：“无耻蠢货！”

　　几日过去河边的死蚌均已腐烂发臭，桃蹊想了想折返回家，穿了鞋又拿了锄头和竹箕，挖了河沙和鹅卵石将那些河蚌全部都给掩埋好。

　　腐肉烂壳虽被盖住，腥臭味也被隔绝，可桃蹊心里的腐伤却没有好转的迹象，他抛了手里的锄头，走到河里放声大喊：“哥哥，你在哪？哥……”

　　桃灼那日回到水中，很快便将怀有蚌珠的河蚌收集起来，不是要把它们藏好，而是帮它们把那些东西取出。

　　对于人族而言，那些蚌珠是珍宝，对其求之不得，爱不释手，河蚌们却厌恶极了这些砂砾，砂砾在壳里硌磨实在疼痛难忍，它们只能将砂砾裹起来以缓解棱角带来的刺痛，如此也有坏处，砂砾的棱角虽不再刺痛，体积却变大许多，更加教蚌不好受了。

　　能把那东西取出，河蚌们乐意之至，而且桃灼把它们都带到了一处新地方，确保不会被人捞捕上岸。

　　桃灼本想带着蚌珠去找桃蹊，才浮出水面准备化形，却被一股莫名强力给吸拽回水中，他在水中被强力裹挟着无法挣脱，一用劲还扯动鱼鳍，便只好顺着那股力量而去，准备等看看情况再回来。

　　落到实处时，面前已经站了许多水中妖类，他们每一个的人都化成人形，三两成群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事？

　　而且这地方也很是不同寻常，不说蚌精，就是夜明珠在此处都是随处可见，若非世上龙已十分稀少，都会以为这里是龙宫了。

　　身边还源源不断出现同类，桃灼忍不住向前面的人打听：“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让我们来这？”

　　“这里河伯府，”说话的是河虾妖，化成人身头上也顶两条触须，“你这鱼妖怎么化成人身了还呆呆傻傻的，连河伯府都不知道。”

　　桃灼自然不知河伯府，他只知道他的桃蹊被人称作小河伯：“我们来河伯府做什么？”

　　不待虾妖回答，四周的水忽地像是被烧开一般，水泡不停地翻涌着，莹白色灵光从四周聚起来，在台上汇聚成一个佝偻的人影，大家见状忽地开始骚动起来，不过瞬息之间便跪倒了一大片。

　　桃灼环顾四周，正要跪下去，便感觉身体被一抬，不止他，所有跪下的妖都被提了起来，在起身相看时，佝偻的人影已经现形完毕，原来是个背着龟壳的白胡子老爷爷。

　　即便不用跪，大家还是恭恭敬敬地朝龟大爷行礼：“拜见河伯大人。”

　　龟大爷摆了摆手：“什么河伯，河伯乃是河神，老夫哪里有这个本事攀登神位啊？哈哈哈。”

　　“那，那大人今日召我等前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等效劳？”离龟大爷最近的一人替大家开问，“大人但说无妨。”

　　“哦哟哟，让你去杀人放火，你也愿意效劳？”龟大爷连忙反问回去。

　　那妖连忙摆手，嘻嘻笑道：“大人，伤天害理的事，小的可不做，小的还想积攒功德修炼成仙呢，嘿嘿。”

　　“有志气！”龟大爷欣慰一笑，缓慢地踱步下台，走到众妖之中，“不想成仙的妖，不是好妖，”他朗声问大家道，“你们诸位都想成仙吗？”

　　“想！”

　　“成仙乃我等毕生所求！”

　　“好好好，都想成仙啊，”龟大爷步履蹒跚，走到正中央的位置才停步，“成仙好哇，今日便有一成仙机会放在你们面前，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一番话掀起轩然大波，已有妖跃跃欲试：“是什么机会？还望大人告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龟大爷也不藏着掖着了：“河伯或说是河神，都不是轻易就能成的，得先为河灵，再到河圣、河仙，最后才是河神。”

　　“老龟不才，活了几百年还只是一方河灵，非但不能再往上升一阶，反倒无力再承河灵一职，实在是汗颜，”龟大爷环顾众妖，“但明知无法胜任，仍贪恋其位，尸位素餐，方才是罪大恶极，所以老龟特意卜问天意，天道准许老龟卸任此职，退位让贤。”

　　“老龟如今力量有限，今日只能将你们召过来，望你们选贤举能，助老龟择出一位新河灵。”

　　“选贤举能？那能推举自己吗？”不知谁高声发问。

　　龟大爷捋捋胡子道：“能，只要你一心向道，一意为善，能通过老龟我的问心卜，我便卸河灵之位于你。”

　　“那大人，您的问心卜能保证绝对公允吗？”

　　活了几百年，龟河灵已是一身仙风道骨的气韵，一点都不介意旁人对他的质疑，耐心道：“问心卜卜未来，未来事那便是天机，你觉得天机会有失公允吗？”

　　“不会！”一妖道，“大人，那我先来，我举荐我自己。”

　　开了一个头，大家便自觉排起队，桃灼也在其中，轮到他时，龟河灵见他灵智先天不全，先用灵力助他开全了灵智。

　　而后他抢先对龟河灵道：“大人，我不想成仙，我想成人。”

　　“你想成人？”龟河灵惊诧不已。

　　“额，我不想成仙，也不想推荐我自己，”桃灼极其认真地问道，“大人，水鬼之类能参加选拔吗？”

　　“能。”修仙即修心，只有人才有心，所以欲成仙先成人，龟河灵一听这话就欣慰不已。

　　“那我可以推荐我的恩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