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溯行》电立鸽

46、万事俱备

　　接下来的一周，江屏把自己关在家里，反复思考着自己的处境。期间他想了很多，关于自己的身世，关于X-76，关于时空机，关于曹梁的提议……

　　最终，他也做出了决定，决定配合红色基地制作疫苗。

　　江屏去了乐韵广场的地下交易所，找到了红色基地的接头人，表示他愿意合作，没过几天，罗骏就来联系他了。

　　见面的地点还是在地下交易所附近的一个角落，罗骏的神色比上次见面时轻松了不少，一见到江屏就笑着说：

　　“江哥，你可算想通了。”

　　江屏没有接话，只是问道：“你们找到地方了？”

　　罗骏点头，“找到了，在海城大学的一个实验楼，距离国大很远，而且整栋楼现在都是我们的人在控制，绝对不会有白序会的眼线。”

　　海城大学，是连海市另一所名校，规模不大，虽然名气赶不上国联大学，但据说生物研究方面很厉害，想来曹梁定是看上了那里的实验器材和设备，才将红色基地的据点安排在了海城大学。

　　“什么时候去？”江屏问。

　　“随时都行。”罗骏说，“老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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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徐椿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

　　“江哥，你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江屏“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徐椿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把其中一碗放在江屏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坐到了对面。

　　“江哥，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啊？”徐椿一边吃面一边问，“我看你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饭也不怎么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江屏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吃面，一直等到吃完饭，江屏放下筷子，看向徐椿，开口道：

　　“我明天要出去办一件事。”

　　徐椿抬起头，“什么事？”

　　“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江屏说，“家里的钱你随便用，照顾好自己。”

　　徐椿愣住了，他放下筷子，看着江屏，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其实自打徐椿从国大逃出来那天起，他就觉得自己不认识江屏了，那个曾经坐在轮椅上的“江哥”，那个每次送餐都和他聊上两句的江屏，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人。

　　徐椿知道，江屏之所以这样，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但徐椿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可是现在，江屏突然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还让他照顾好自己，这怎么听都不对劲，就像是……像是……

　　徐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江哥，你……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我，我陪你一块吧！”

　　江屏看着徐椿，甚至一度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但最后江屏只是眨了眨眼，长久以来第一次对徐椿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伸手怕了拍对方的肩膀，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江屏站起身，走到了窗户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又偏头看了徐椿一眼，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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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江屏就出了门，他按照约定好的地点和罗骏几人碰头，然后一起前往海城大学。

　　海城大学在连海市的东郊，离市中心有不少距离。索性这次红色基地配了车，因此一路上十分顺利，不到中午就来到了海城大学。

　　校园里空无一人，到处都是荒废的痕迹。教学楼的玻璃碎了一地，草坪上杂草丛生，有几辆汽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身上布满了灰尘和锈迹。

　　罗骏带着江屏穿过校园，来到了一栋三层建筑前。

　　这栋楼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楼顶上长满了杂草，几根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在旁边，电线早就不知道断到哪里去了。

　　但走近了看，会发现这栋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破败，窗户都是完好的，门口还有人把守，显然是有人在维护。

　　“到了。”罗骏说，“这就是我们的实验所。”

　　罗骏带着江屏进了实验所，一楼是一个大厅，里面摆放着一些桌椅和简易的床铺，看起来像是临时的休息区。有几个人正坐在那里聊天，看到罗骏和江屏进来，纷纷站起身来。

　　“诶！罗骏你们回来了！”

　　“他就是江屏啊？”

　　“太好了终于来了！”

　　江屏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他们几乎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着打扮各异，但脸上都带着一股朝气。

　　正如曹梁所说，红色基地的人大多数都是国大的学生，少数还有国大的教职工。见到江屏正式出现，所有人都很激动，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救世主一样，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江屏的表情却很淡然，没有理会那些热情的目光，只是对罗骏说：

　　“你老师呢？”

　　罗骏此时正和众人说着什么，一听这话忙朝着二楼扬了扬头，说道：

　　“哦曹老师在楼上，我带你去。”

　　他们穿过大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罗骏带着江屏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直接推门进去，

　　“曹老师，江屏来了。”

　　江屏走进房间，发现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些图纸和资料。

　　曹梁正巧站在门口的位置，身旁还围了几个人，一见江屏出现，曹梁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舒展开来，连带着周围的几人兴奋起来，连声对江屏说“辛苦了”。

　　江屏客气地点了下头，环视了办公室一圈，开门见山道：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曹梁没想到江屏居然这么直接，瞬间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看着江屏，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什么，小江啊，有些事情，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说罢，曹梁转身又对罗骏说：

　　“小罗，你先出去，让其他人也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罗骏半点没耽误，直接和其他人离开了，等门关上后，曹梁才又看向江屏，

　　“跟我来吧。”

　　曹梁带着江屏穿过办公室，推开了一扇通往隔壁房间的门。

　　那是一间实验室，里面摆放着各种仪器设备，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站在实验台前忙碌着，看到曹梁和江屏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过身来。

　　曹梁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介绍道：

　　“这是李小博，我在国大带的学生，25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是免疫学方面的天才。现在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后疫苗研发的工作他会是负责人之一。”

　　李小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他朝江屏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说话间曹梁对着李小博点点头，说道：

　　“小博，你把情况跟他说一下。”

　　李小博推了推眼镜，对江屏说道：

　　“江屏是吧，有些事情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他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份资料，

　　“自从这个实验所成立以来，我们就一直在为疫苗研发做准备工作。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江屏看着对方，并没有接话，只是听李小博继续说道：

　　“要制作出真正能彻底消灭丧尸病毒的疫苗，光靠你的血清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另一样东西，就是当时让青山科学联合会成员产生X-76的那个地外物质样本。”

　　？？？

　　地外物质样本？

　　江屏皱了皱眉，瞬间就想起了齐丽镇的实验所。

　　按照曹梁之前所说，1976年，初代青山科学联合会的成员就是在那里收到了地外物质样本的辐射，从而体内产生了X-76物质，怎么现在还需要用那个样本？

　　李小博见江屏还是沉默不语，也不在意，又伸手推了推眼镜，直接解释起来，

　　“是这样的，你体内的抗体虽然纯度很高，但它本身只是一种‘被动免疫因子’。要制作出能让普通人也产生免疫力的疫苗，我们需要用地外物质作为‘抗原模板’。简单来说，就是用地外物质来‘教’普通人的免疫系统。”

　　李小博的语速越来越快，也不管江屏能不能理解，

　　“……所以只有把你的血清和地外物质样本结合起来，才能制造出完整的免疫复合物。没有地外物质，光靠你的血清，我们只能制作出效果有限的短效疫苗，不会比白序会的那种好多少……”

　　江屏看着李小博开开合合的嘴，虽然其中有四分之三的内容江屏听不懂，但也算是弄明白了——

　　如果没有那个地外物质样本，就算他再配合，也做不出真正的“救世疫苗”。

　　江屏没心情继续听下去，直接问道：“那个样本现在在哪里？”

　　曹梁站在一旁愁眉不展，叹了口气，

　　“不知道，其实直到06年之前样本都保存在国大生物系的特殊档案室里，但恒计划失败后国大再派人去查，发现样本却不见了……”

　　说完曹梁一屁股坐在了实验室的凳子上，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我怀疑样本很有可能是被白序会的人偷偷转移了，疗养院爆炸后，他们趁着科学会大乱，说不定就偷偷拿走了。”

　　听到这，江屏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是继续问道：

　　“06年之前，样本一直在国大？具体在什么位置？”

　　曹梁有些奇怪地看了江屏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回答起来，

　　“唔……在生物系实验楼的地下一层，那里有一个特殊的恒温档案室，专门保存各种珍贵的生物样本，但那会儿安保不怎么严格，秦老师也带我去过……”

　　曹梁的话没说完，江屏已经微微瞪大眼睛。但江屏终究什么都没再问，反倒是打量起实验室里的各种仪器设备，随口问道：

　　“哦对了曹老师，我之前就挺好奇的，你说幸福工会发放那么多X物质，他们都是怎么保存的？”

　　曹梁被江屏这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提问方式问得一怔，顿时磕巴了一下，但又不好不回答，等了几秒还是说道：

　　“……呃，X物质的保存需要低温环境，白序会在国大和幸福工会都有专门的冷藏库，保存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说罢曹梁又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但据我所知，白序会已经储存了大量的X物质，要是到时候我们做不出有效的疫苗，那白序会未来肯定是两头赚——既赚X物质作为毒品的钱，又赚短效疫苗的钱。整个世界都会被他们捏在手心里……”

　　江屏听着曹梁的话，脑子里飞速转动——

　　地外物质样本在2006年之前一直保存在国大……

　　白序会储存了大量的X物质……

　　安保措施在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严格……

　　如果他能回到2005年……

　　想到这，江屏的心跳开始加快，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曹梁叫了他好几声才有所反应，

　　“小江？小江？”

　　江屏回过神来，看向曹梁，没等对方再出声询问，江屏先一步开口，

　　“我有办法拿到那个样本。”

　　曹梁一愣，嘴角甚至抽搐了一下，

　　“什，什么？”

　　“地外物质样本……”江屏看着曹梁，语气平静，“我有办法拿到。”

　　这下不光是曹梁，就连那几个学生都露出震惊的表情，李小博更是皱着眉毛，连连摇头，

　　“你说什么？那个样本要么已经被销毁了，要么在白序会最核心的地方，你怎么可能……”

　　江屏不等李小博说完，直接打断了对方的絮叨，

　　“如果你们能帮我一个忙，我就能把样本带回来。”

　　曹梁盯着江屏，“什么忙？”

　　江屏回视着曹梁，一字一句道：

　　“我需要大量的X物质，越多越好，至少1500毫升……有了这些东西，我就能帮你们拿到样本。”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曹梁和他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像没听清江屏所说的话，过了好久，曹梁才喃喃开口，

　　“这……X物质倒是好弄……”

　　曹梁话说一半，眉头越皱越紧，看向江屏的眼神全是不解，

　　“别说是我，就算派小博去国大的冷藏库，他都能提出几升的X物质用于研究……但问题是，你要这么多X物质干什么？”

　　曹梁说话期间，周围那几个学生的脸色已经变了，其中有人警惕地看着江屏，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而江屏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淡淡说道：

　　“你们不用担心，如果我只是想骗物资，那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听了这话，那几个学生的先是怔了一下，好像这才想起来江屏特殊的身份，怀疑的神色瞬间消减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疑虑。倒是曹梁趁这个功夫朝他们使了个眼色，随即又看向江屏，

　　“就算X物质能给你，但……但这和样本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你要怎么把样本带回来？那东西要么在白序会最核心的地方，要么已经被销毁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说到这，曹梁话锋一转，又连连摇头，

　　“小江……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在遇到我们之前，你只凭一己之力就查到了那么多东西……但，但白序会那帮人不是普通人！他们的势力遍布全国，你一个人绝对不可能从他们手里拿出样本！”

　　江屏垂着眼睛等待曹梁说完，末了才缓缓开口，语气仍然没有任何起伏，

　　“曹老师，你们刚刚说过，如果没有那个样本，无论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制作出短效疫苗……那到时候有我没我，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江屏这话大抵是直击了曹梁此刻最忧心的地方，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挫败，但又听江屏继续道：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到那个样本，而我刚才也说了，只要给我1500ml的X物质，我就可以把样本拿回来，到时候皆大欢喜。否则，我们就这么耗着，也不会再有你所期盼的‘救世疫苗’了。”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安静极了。

　　曹梁盯着江屏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的几个学生有的欲言又止，有的满脸担忧，但在曹梁的目光示意下，都没有开口。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最后，曹梁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实验室一侧的墙边。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面板，曹梁把手掌按在面板上，只听“滴”的一声轻响，面板旁边的一扇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冷气从里面涌出来，扑在脸上有些刺骨。

　　那是一个冷藏库。

　　里面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很多金属箱子，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

　　曹梁转过身，对着江屏，

　　“这里的存货足够你用了。”

　　再开口时曹梁的语气有些疲惫，但看向江屏的眼神已经攀上一丝恳求，

　　“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希望你言而有信……”

　　江屏走上前一步，看着冷藏库里那些金属箱子，眼神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

　　“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我会带着样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