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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学园祭(三) “想见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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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园子站在鬼屋的出口,诧异万分地看着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羽鸟真凛和五条悟。
别说没有一丝受到惊吓的痕迹,这两人非常安静,安静得诡异,甚至扭着脸视线微妙地错开,像是刻意不看彼此似的。
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恐怖体验,而是别的什么dokidoki游戏。
看来是手铐play意外促成了某些激动人心的发展啊……
至于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羽鸟真凛,她见到铃木园子如见救星,心急如焚地让她解开手铐的锁,当然她知道这种东西五条悟随随便便能解开,且不说他本人没有这个意,破坏公物始终也不好。
甫一解开手铐,她借口去洗手间逃窜般飞快地跑走。
近乎是将自己拽进洗手间的门内,她如释重负地松开一口气息,用手背覆在尚未降温的脸颊上。
刚才那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在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
尽管她也或多或少、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对他有些悸动不已的心思,称不上隐秘,它在今日更加明晰而难自禁地具象化,又毫无设防地被对方本人点出来,一时之间唐突得无所适从。
躁乱的思绪风暴般卷席过大脑,足以摧毁一切现存的秩序。
对这样的自己陌生无比。
十七岁是小心敏感,又充满渴望的年纪,她正处在普通人思及情情爱爱最忐忑的年纪,最容易兵荒马乱的十七岁。
这样似乎也是正常的吧?
她花了几分钟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待她恢复如常走出洗手间,远远地看到在走廊的转角处,五条悟探出半个身子望着窗外,身影一贯张扬。
她走到自动贩卖机前,随意挑了两瓶汽水饮料,然后慢慢踱过去,虽然她不清楚对方是否和她一样有降温的需要。
“喏。”
她将一罐饮料直直递到他跟前。离开黑暗,他们再次在午后的日光下面对面。
白发男生接过饮料,目光掠过她时飘忽一瞬,他抬手在额角虚挠了两下。
“谢啦。”
羽鸟真凛没看漏他的小动作。
是在为刚才说的话感到难为情吗?这家伙,之前气场十足的态度难道只是鬼屋里期间限定的小把戏?
她偷偷翘了下唇角,自己那份羞赧反倒消散而去,忽然打起坏心思:一转攻势的好机会可不容错过。
“啊咧?五条君果真会害羞啊。”她仰起头,朝他凑近过去。
“那是当然的!”他理直气壮就着仰头的姿势拉开易拉罐,咕哝地灌了几口汽水,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羽鸟真凛静静往他身旁站去,“嗯,知道这一点真好。”她手肘轻杵在窗框上,像是得知了什么秘密满足地低笑一声。
“哈?好在哪里?”白发男生以和她截然不同的姿势倚靠着窗台。
“没什么~”
他不明所以地翘起眉:“我说,到底好什么啊喂?”
“就不告诉你哦。”
她只是发现,原来五条悟也可以是普通的男高中生,而当这个念头闪过,那道横亘在他和她之间的、咒术师与普通人的分界线一时间似乎变得薄而柔软,伸手可及。
胸口有一阵轻盈,但接连涌上的鼓动比饮料升腾的气泡更密集。
这种感受该如何命名呢?
她吸了口气,让带着热度的风填满胸腔,身旁传来易拉罐被捏扁的细微声响,随后是少年的嗓音。
“喂,真凛。”他喊道。
先将她那没头没脑的谜语抛到一边,五条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譬如,刚才在鬼屋里说的话只是随口玩笑,不要放在心上之类的?
“嗯?”
夏日午后的阳光倾洒而下,将女孩的发梢裹上毛茸茸的光晕,被汗水濡湿的一缕碎发黏着白皙耳鬓,像融化的蜜。
在六眼可见的范围里,她身上因为缺少可解读的咒力信息总显得一脉平静,但眼里又有某种涌动的信息,虹膜在强光下呈现出剔透的绿,像风拂过波光粼粼的湖面。
这双眼在注视他时异常专注而认真。
被这样注视着,即使他不想,她面庞的每一处细节都会尽收他眼底,清晰到危险的地步。
……这个时候说出玩笑什么的,太逊了吧。
原本也不是个玩笑。
蝉鸣忽然在窗外肆意,热烈的嬉闹声回荡在走廊,而他安静得仿佛被碳酸饮料的糖分黏住喉头。
她还在等待他的下文,每分每秒都充满耐心。
“那,”五条悟迅速抬起手,胡乱指了一张贴在墙上的宣传海报:“接下来去那里怎么样?”
羽鸟真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海报上写着cospaly照相馆。
“唔,看起来像是五条君的喜好。”她丝毫没怀疑。
他也没管自己指的是什么,随即大步流星朝目标方向走过去,带着蒙混过关的心虚。
照相馆的学生店员迅速迎了上来,笑容灿烂地打量他们一眼:“欢迎光临!两位看起来十分登对哦!进来看看吧!”
“登对?”羽鸟真凛警惕地回头看了眼那张宣传海报,这才发现上面还有一行被他们都忽略掉的小字——「情侣限定·记录最特别的瞬间」
她双目一黑。
五条悟也刚看到这行字。
氛围变得奇怪了起来,二人尴尬得六神无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啊,先澄清一点,我事先可不知道是这样的。”他说,但语气义正言辞得根本不像在澄清。
羽鸟真凛深感怀疑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仔细一想,今天他似乎做出过很多将两人关系推向朋友以上的言行诶?
她清了清嗓子,说:“反正,来都来了,就当作是今天的留念吧。”
对方欣然接受,最终主动掏钱。
“通过抽签决定扮相,之后再进行拍照,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效果哦。”学生A指引道。
他们分别从抽签箱里抽出了自己的角色签,羽鸟真凛展开纸条时松了口气,幸好没抽到太奇怪的角色,勉强能接受。
五条悟的反应显然没那么平淡,他盯着自己的纸条眉毛高高挑起,看样子确实惊喜。
“那么,请两位分别前往更衣室换装吧!”店员指引道。
羽鸟真凛抽到的是一个英式贵族少爷,虽说是反串角色,但意外地适合。她一走出更衣室便收获了无数溢美之词,但这份吸睛并没有维持太久。
隔壁更衣室的帘子“唰”一声被用力拉开,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白发女仆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身高直逼一米九,宽肩腿长的女仆悟头顶戴着白色蕾丝发箍,身穿加大码改造的经典黑白女仆装,蓬松裙摆下露出包裹在白色丝袜中的双腿,围裙系带在背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副软萌的装扮与他结实的体格、流畅的肌肉线条形成强烈对比。
“……”过于跳脱的画面使羽鸟真凛选择性失明。
而那些喜欢看男生女装的女生们瞬间掩面尖叫,甚至有人暗暗拉踩隔壁的反串男仆咖啡店根本不够看,要颜没颜要身材没身材。
而这位白发帅女仆,这才是女生该看的!
当然羽鸟真凛不是很懂这种口味就是了。
惊艳四座的当事人非但没有身穿女装的扭捏窘迫,反而乐在其中,一手叉腰旋转了两圈:“怎么样,本女仆是不是超级可爱?”
她艰难地启齿:“不,这种程度的词对于现在的五条君远远不够格。”
她暂时空白的词汇库属实找不到贴切的形容,但绝无夸奖的意思。
“是吗,不愧是我。”
女仆悟强大的自信已默认为褒义。
他转头,视线定格在羽鸟真凛身上。
“……我怎么样?”她调整着胸前的领巾问。
如果他的女仆装是反差暴击,那么她的装扮简直像量身定做,深靛蓝色的古典双排扣外套剪裁合身,内里是雪白的丝绸衬衫,领口处系着一条同色领巾。
她将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额前散落几丝碎发,多了几分清爽的俊秀。
“可爱哦,很适合。”
该死的日语词汇量竟如此匮乏,五条悟心想。
这个词早在他舌尖上滚过好几遍,其实一整天都很可爱,与任何装束都无关,是她本身。
羽鸟真凛有些恍惚。
即便可爱一词出现在社交场合的频率极高,但在异性关系中又会产生让人误解的歧义,可以是普通的社交辞令,又或者是一种表达好感的特殊称赞。
他是哪种?
*
“明明是值得纪念的合照,真凛完全没有放开嘛。”
照片冲洗好已是傍晚,在夕阳的余辉里,照片上的搞怪女仆悟无拘无束地露出大笑,而身旁扮作贵族少爷的她则挺直了背脊,显得有些一板一眼。
“谁叫我cos的角色是傲娇少爷呢。”
暮色四合,走在行人渐疏的校园道路上,她一张张翻看着两人的合照,突然手指停留在其中一张上——是他说她“可爱”的那个瞬间,镜头定格了她明显有些害羞的脸,而他站在一旁,侧面的神情格外柔和,这一幕竟然被摄影师抓拍了下来。
她偷瞄了眼身旁的白发男生,试图不动声色地抽出那张照片藏起来。然而瞒不过六眼,一只手横空伸过来,照片被抢走。
“这张我要了。”
“喂,谁说你可以要这张了!”她跳起来去够,奈何身高差距只能徒劳地挥臂。
“我说的,是我付的费用诶。”五条悟飞快把照片收进自己制服胸前的口袋里,补充说:“很不错的表情。”
他笑得狡黠,像只得逞的猫。
道路两旁的小摊陆续收起,远处操场上的学生们在搭建篝火,一年一度的学园祭正缓缓拉下帷幕,她脚步慢了下来,希望这一天结束得慢一点,让地面交叠的两道影子分开得慢一点。
“快放暑假了啊。”她忽然停下来,仰起头,有飞机穿过染成橘色的天际,拖出一条长长尾迹云。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回过头,眼中还是正午晴空的样子。
“嗯,暑假的约定还作数的吧?”
“什么约定?”
“你居然忘了,多少有点过分耶!”
“骗你的啦,我记得。”她笑了笑。
尽管是他随口且单方面定下暑假期间教她体术的约定,她姑且也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想到五条悟竟然对于这件事如此上心,这是什么奇怪的兴趣吗。
“五条君你该不会是……很向往当教师?”
“那种事怎么可能。”
傍晚的风携着温热抚过,他仓促地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话语一字一句在风中荡开:
“只是想在暑假见到你。”
远处篝火哗地燃起,橙红的火焰伴随阵阵欢呼声跃入半空。
近处轰鸣的心跳像振羽的囚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