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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陛下会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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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谙神昏昏沉沉地躺在帐子里,听不清外面的动静。只是朦胧间感觉云静野好像走到了窗边,不一会儿花窗一声轻响,他走了回来,微凉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她湿漉漉的头发。
她懒懒地眯了一下眼睛,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很快地答道,“窗没关好,我去瞧瞧而已。”
萧谙神半睁着眼睛,语气里带上几分埋怨:“这等小事,你都要管么。”
纤细的手指悄悄从被褥下伸出来,勾住了他本就松松垮垮的衣带,没用什么力气,那衣带便解开了,露出精壮的胸膛。
她用气音说:“......还非要在这个时候去管。”
“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往那里去。”她道,“没关严实,想来应该也不打紧的。”
黑暗里,云静野的目光落在她缠绕着自己衣带的指尖上。
一切都是漆黑的,只有露出的半截指尖在微光下透着粉白的莹润光泽。她在无声地邀请。
“嗯,有我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捞起那只在黑暗里悄悄作乱的手,倏而攥紧了手腕,拉高扣在头顶,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带上一丝喑哑,“你是在怪罪我冷落了你?”
萧谙神没说话。
黑暗里,他看见她仰起颈子,对自己轻轻眨了眨眼睛。
......这是平日里他绝对见不到的情态。
他弯了弯唇角:“那是该好好补偿。”
......
李灵丘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坤宁宫,又是如何回到住处的。
贴身的侍女焦急地等了许久。想派人去找,可李灵丘离开前根本没交代自己去了哪儿;想去告诉太后,可又怕女郎怪罪下来,只能坐立难安地等着。
忽而门外响起脚步声,侍女抬头一瞧,吓了一大跳:“女郎去哪儿了,怎么弄成如此模样!”
一众下人赶紧上前来,又是端上热茶又是拿来干净的衣裳,李灵丘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自己的衣裳头发尽数淋湿了,鞋袜上满是泥泞,好不狼狈。
更不要说,她脸上那道还在滴着血的狰狞伤疤。
“......”
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下人和侍女欲言又止的神情,李灵丘心中倏而染上一丝烦躁。
她忽而站起身来,一手抓起下人刚刚端来的热茶,狠狠地摔在地上。
瓷片登时碎了满地,茶水飞溅。李灵丘目光扫过惊惶不已的下人们,喊道:“出去,都出去!”
侍女连忙劝道:“女郎,这......”
话音未落,李灵丘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歇斯底里地吼道:“滚出去!”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再劝,只好依言退了下去,带上了门。
房间中终于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不歇的风雨声。
李灵丘踉跄了两步,像是骤然泄了气一般,捂着脸瘫倒在地。
侍女终究害怕她出事,出去后并未走开,只是在门外悄悄听着屋内的动静。
良久,她忽而听见寂静的殿内传出一声隐约的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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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谙神醒来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身边的人不知何时没了影。
“殿下醒了。”
丹朱过来替她打起床帐,萧谙神接过漱口的茶水,手中动作却一顿:“怎么了?”
她感觉丹朱脸色有点不对劲。
丹朱看了看她,有些欲言又止:“奴婢想问问殿下......”
她面色几变,最后还是问道:“昨夜,殿下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萧谙神眉头微蹙。
昨日一整天她都被牵丝折磨得死去活来,云静野来后,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事情。
不过,她倒是想起,昨夜云静野突然下榻去关窗的事。
昨夜迷乱之中没细想,可现在回想起来,这哪里是云静野平日里会做出的举动?
她心中咯噔一下,残存的睡意顿时散了。
“昨夜似乎是窗户没有关严。”她指了指寝殿后方的那扇花窗。
丹朱的脸色瞬间变了。萧谙神看在眼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到底出了什么事?”
“昨夜,有个自称是织造局新来的宫女,不慎走错了路,误打误撞绕到了寝殿前,幸好被稚蓝那小丫头发现,及时将人赶了去。”
丹朱皱起眉,“但今日一早奴婢去织造局时顺便问了一嘴,近来织造局并没有新人。”
“况且,殿下说到那扇花窗。”
丹朱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今早有宫人在寝殿后侧......发现了脚印,正是延伸到花窗下的。”
她每说一句,萧谙神便感觉自己浑身变得冰凉几分。待到丹朱说完,主仆二人皆是久久沉默。
一直以来,她都心怀侥幸,而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能够瞒天过海之时,现实又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良久,丹朱低下头:“出了这种岔子,奴婢罪该万死。”
“殿下放心,奴婢已经派人去查了,一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萧谙神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是谁并不重要。”
“那殿下现在打算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萧谙神有点茫然地垂下头,看见自己松散的寝衣之下,脖颈间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想起昨夜他对她说的话——“有我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定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大抵是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他会在暗处神不知鬼不觉地替她解决这些所有的隐患,然后他和她便可以如同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在这皇宫里暗度陈仓。
不知什么时候,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几乎都要忘了,他们的每一次见面,几乎都是踩在刀尖上的。
这样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呢?下一次,又会发生什么事?
见她久久没有开口,丹朱试探着道:“要不要奴婢这两日再寻个法子,去问问王爷?”
出乎预料地,萧谙神没有点头。
“纸终究包不住火。”她轻轻地说,“丹朱,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若有所思,“不过这几日,我确实需要见他一面。”
......
出乎预料的是,在那之后,宫中竟然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
那晚突兀出现在寝殿后的脚印就像是落进水中的石子,最初的涟漪之后,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而就在这时,萧谙神得知了李灵丘病倒的消息。
听闻这几日李灵丘住进了慈宁宫,太后亲自照看着她,整个太医院为了她的病忙得不可开交。然而宫人们私底下传出的小道消息却叫人大吃一惊——李娘子不是病了,而是毁容了。
娇艳的少女面庞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狰狞的血痕,太后勃然大怒,然而李灵丘一口咬定脸上的伤痕是不慎被花枝划破,太后也只能无可奈何。
听太医院的医官们说,即便是再好的伤药,脸上也定然会留下疤痕,此生都退不去了。
丹朱把这个消息告诉萧谙神的时候,萧谙神正倚在窗边随意翻着一本书册。听了这个消息,翻书的手只是微微顿了下,她轻描淡写道:“知道了。”
她这副反应,丹朱反倒有些着急了,上前两步压低了嗓音:“殿下,李娘子她对王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萧谙神做了个“嘘”的手势,轻轻地说,“如果真的是她,那我就更不能等下去了。”
然而丹朱再问,萧谙神就是摇头,怎么也不肯多说了。她内心多少惴惴不安,但看着萧谙神倒是气定神闲,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反倒轻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丹朱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几日后的午后,宫人们照例服侍午睡后的萧谙神起身,刚刚端来新做好的甜点,却发现殿下已经坐在了妆台前,开始梳妆了。
宫人不明所以:“今日天气不好,随时可能下雨,殿下要去哪儿?”
萧谙神没回答,只道:“替我梳妆吧。”
梳妆的侍女鱼贯而入,一面替她梳头,一面问她:“殿下今日要不要试试新送来的那条裙子?”
萧谙神摇了摇头:“寻常打扮即可,不要任何夺人眼目的。”
她看了一眼镜中人,道:“发髻也梳平日里的款式。”
宫人们对视一眼,都有些迷惑不解,也只能照做。
梳妆完毕后,萧谙神仔细端详了自己一会儿,从妆匣里抽出那只云昱送给她的步摇,轻轻为自己带上。
“走吧。”她看向一旁的丹朱,“我们去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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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紫宸殿后的园子入口,萧谙神停下脚步,看了丹朱一眼:“你先回去。”
丹朱犹豫着看向她,萧谙神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的。”
娉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然而丹朱能感觉到,殿下的手也是冰凉的。
萧谙神其实也很紧张。
这个时辰,园子中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芬芳的草木香,估摸着时辰,马上就到她和云静野约定的时辰了。
他会来赴她的约,她毫不怀疑。
她更担心的是——
陛下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