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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是给你的警 ...

  •   夜色如幕,风雨如晦。
      房间内外乱成一团。

      “陛下!”
      萧谙神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下了榻。房间没有点灯,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凭着感觉去摸索地上正痛得呻/吟不止的人。
      手上不知何时摸到一手冰凉,她抬起手——满手鲜血。

      天边雷声大作,刺眼的闪电划过夜幕。
      借着一瞬的光亮,她看见云昱正倒在榻下,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气息极为微弱。

      不知何时,浅色的寝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那剑伤自后背而入,近乎贯穿了整个胸膛,狰狞的伤口扔在汩汩冒血,很快就连地毯都浸在了鲜血中。

      “来人!快来人!”
      眼前一幕实在太过骇人,萧谙神伸向云昱的手就这般僵在了半空,声音已然不知不觉间带上了哭腔,“陛下,您要撑住呀......”

      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原本已经人事不省的云昱眼皮颤了颤,双眼竟睁开了一条缝。

      看清了面前的人,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盈盈,别......别哭。”

      萧谙神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面颊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卧房的门被人从外用力打开,几个宫人领着太医带着满身水汽冲进来,将地上奄奄一息的云昱团团围住。丹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匆匆走到她身边,松了一口气:“殿下没事就好。”

      萧谙神却没有说话。
      仔细一瞧,单薄群衫下的身体正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今夜事发突然,她显然是吓坏了。

      丹朱心疼主子,实在是放心不下:“奴婢先扶您去隔壁的次卧休息吧。”

      萧谙神终于回过神,勉强点了点头。
      丹朱于是和宫人交代了几句,扶着她起身往外走。

      窗外又是惨白闪电划过,雷声嗡鸣。屋外风声陡然紧峭起来,园中枝叶乱晃,风雨拍打窗棂,在雨夜中发出巨大声响。

      萧谙神走到门口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忽然转头向窗口望去。

      黑暗里,只能隐约看见屋外风雨里摇曳的树丛。
      床榻边,太医围着昏迷不醒的云昱,宫人端着药碗进进出出,根本无暇去看那扇窗一眼。

      分明什么都没有。
      然而,萧谙神定定站着,身子又止不住簇簇发起抖来。

      “殿下别看了。”
      丹朱见状,自然以为她只是惊魂未定,轻声宽慰她,“太医都在,陛下会没事的。咱们走吧。”

      ......她不会看错的。

      萧谙神闭了闭眼,冰凉的手扶稳了身边的丹朱,勉强“嗯”了一声。

      -
      萧谙神今夜受了不小的惊吓,进了卧房后仍是寡言少语,丹朱实在是担心,差人遣了一位太医来。
      看过脉象,幸好只是惊吓导致的神思震荡,休息几日便无恙。丹朱谢过太医,正欲送太医出去,身后忽然传来萧谙神的声音:“陛下如何了?”

      太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不大好。”

      萧谙神抬起头来。

      “刺伤陛下的那剑,是淬了毒的。”太医叹了口气,“不过万幸的是,并未伤及要害,臣等尽力而为......保住陛下性命应当不是难事。不过这伤想要好全,恐怕得细细调养着,这便是长年累月的事儿了。”

      屋中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听见少女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萧谙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太医离去后,丹朱正欲唤宫人进来服侍,却被萧谙神叫住了:“我想一个人歇一会儿。”

      主子的声音很疲惫。

      今日是主子搬来的第一夜,还是那样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感到心慌意乱吧。丹朱理解地应了一声,将崭新的寝衣挂在架上,随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黑暗里,她隐约听见外间的宫人匆匆的脚步声和太医压低的交谈声。
      那嘈杂的声音像是蔓生的野草,她愈发心神不宁。

      卧房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然而,有一缕血腥气突兀地钻入鼻腔中。

      随之而来的是身后传来的幽幽脚步声。

      萧谙神的心脏重重跳乱了一拍,转过身去。
      是他。

      他衣上发上皆沾着水汽,劲装长靴,而叫人不寒而栗的......是他腰间那柄泛着寒芒的长剑。

      房内幽暗的夜光将他的身影无限拉长。他负手踱步,缓缓朝她走来。
      走得近了,她看清了他的脸色。

      他仍是笑着的。
      然而那双墨眸中冷沉沉的威压,叫人止不住的胆战心惊。

      山雨欲来。

      萧谙神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见过他这般的神色。

      是那日......他闯进自己寝殿的那个午后。

      “......”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整个人如坠冰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停在自己面前。

      “是你做的。”
      良久,她哑声道。

      云静野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他漠然道:“我之前问过你。”
      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倘若我再回来得晚一点,是不是就要看你和皇兄做夫妻了。’”

      下一秒,大手一把扼住萧谙神的脖颈,逼迫着她抬起头来,语气陡然一沉:“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

      他扼着她的手用了力气。
      瓷白的小脸逐渐因呼吸不畅而涨得通红。萧谙神挣扎起来,徒劳地去掰他的手,抬起眼眸,对上他愠怒的一双眼。

      ......他好像真的是要掐死她。她心想。

      直到视线逐渐迷糊起来时,扼在颈间的那只手终于松了劲。萧谙神陡然失了力气,膝间一软,跪倒在地咳嗽了起来。
      入目所及是他黑色的长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曾伸手去扶他。

      萧谙神咳得险些背过气去,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声音微弱:“......阿野是糊涂了么。”

      她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我可是陛下亲下御诏定下的皇后。”
      “倘若不是你给我下了这要命的牵丝。”她闭了闭眼,“我与陛下,早在几个月前就该做成夫妻了。”

      云静野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这么说,皇嫂是在怪我坏了你和皇兄的好事。”

      萧谙神撇开目光,没有回答。

      良久,她道:“我怪你有什么用。”
      “我只求此事了结以后,你能愿意放过我。”她声音很轻,“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的我的,此后我们两不相欠,难道......”

      她对上面前人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冷的眸子,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云静野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抵在了身后的衣柜上。

      “怎么不说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冰凉带着湿意的手划过她的面颊,说出的话更是叫她如坠冰窖,“皇嫂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吧,这一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人。”

      “招惹了我,又要我放过你?”他贴着她耳畔,“痴人说梦。”

      他的脸低下来,就要吻过来。

      然而他没能如愿。萧谙神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气还未喘匀,她提起裙角,拔腿朝门口跑去。

      隔壁便是云昱的卧房。
      眼下行宫里的侍卫都在门外,只要她出了门,再朝侍卫们招呼一声,云静野做的一切都会无处遁形。

      至于她自己会被如何处置,此刻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只要能跑出门去.......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那分明被甩在身后的人影又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身后,长臂一伸,便将她箍了回来。

      云静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以试试,有我在,你能不能跑出这间房门。”
      眸子里翻滚的浓烈情绪再也遮掩不住,云静野说:“皇嫂,我已经忍了一晚上了。”

      “现在,我不想忍了。”

      ......
      次卧的床沿下有一张一人宽的美人榻。

      萧谙神是被大力甩上去的。她头晕眼花,心脏在胸膛里轰鸣不止,近乎力竭,却像条鱼儿似的,挣扎着要从榻上下来。

      脚还未沾地,便被狠狠按了回去。

      他沉声:“你想找死?”

      回应他的是狠狠咬在他肩膀上的一道血痕。

      萧谙神推他、捶他、狠狠将他的嘴唇咬出血,他却只一言不发,将她的膝弯推高。

      窗外风雨连绵。
      到最后,萧谙神连咬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无息地打湿了眼睫。

      就在这时,身子一轻。
      她被云静野单手抱了起来,下了榻。

      这个姿势......
      她本能地哼出了声,瞪着他:“你......你放我下来!”

      简直就是在变着法子折磨她。

      得到的回应只有两字:“忍着。”

      箍在腰间的手臂好似铜墙铁壁,勒得她小声痛呼,云静野却好似没听见,就着这个姿势走到了卧房另一头:“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只抬眼看了一眼,眼泪便流得更厉害了。

      面前的是一面半人高的铜镜,是为了方便主子梳妆打扮特意安置的。

      而现在......

      铜镜沾了雨夜的凉意,皮肤甫一贴上,便激起一阵阵战栗。
      又很快染上了呼吸的热意,凝成了白霜似的水雾。

      云静野低头看着她。

      她紧紧皱着眉,死死咬着牙关,一丝声音都不曾泄露。
      然而,面上粉云似的红霞、情不自禁挠着他肩膀的手指却与面上的抗拒截然不同。

      他并不拆穿。

      一切结束之前,他贴近她的耳朵,耳语:“今日留皇兄一命,是给你的警告。”

      “若还有下一次。”他说,“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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