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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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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拽着她的气力极大,萧谙神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听见耳畔传来环钗碰撞的杂响,后背便重重撞上了冰凉的石壁。
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不顾她惊惶地挣扎,吻了上去。
天幕浓如墨色,石壁上的露水打湿了后背的衣裙,鬓发上的环钗叮当乱响。铺天盖地的气息,强势、凛冽,不容反抗,然而这一遭却掺杂了浓郁的酒气。
萧谙神皱了眉,本能地去躲,却好似激怒了那人似的,舌尖上传来尖锐的痛感,求饶似的呜咽出声,却反而被缠得更深。
她呼吸不上来,睁开眼睛,试探地推了推他,耳边却传来一声低低的:“闭眼。”
他声音压抑着怒气。
......为什么?
萧谙神不知道缘由,被他箍在怀里,却不敢再反抗,眼睫颤抖了一下,还是妥协地阖上了眼。
山洞里的气温陡然上升。
仿佛心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抽开,头晕目眩,就连揪着面前人衣襟的手指不自觉地卸了力道。萧谙神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发着抖往下滑,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自腰间横至身后,不由分说地托着她,迫着她抬头承受着。
细细密密的酥麻和疼痛交织于一处,腕骨被攥得生疼。
而就在萧谙神逐渐神思混沌时,腰间忽然感到了一丝凉意,灵台陡然清明。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腰封已经解开了一半,他带着薄茧的手掌已经探了进去。初夏的夜风拂过腰肢裸露的皮/肉,又被火热的手掌抚过,激起一阵阵细小的寒战。
眼看着他扯下她的裙裾——
萧谙神狠狠一口咬了过去,终于将自己被桎梏已久的手臂挣了出来,一把推开了他。
“你在发什么疯?”
她气喘吁吁,低头匆匆将衣带系好,又不敢高声,只得恼怒地压低了嗓音,“......这可是在宫里!万一叫人看见......”
“宫里又怎样?上一回,不也是在宫里?”
他意味不明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萧谙神猛地抬起头,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山洞里看见了他脸上不加掩饰的笑意。
云静野平复了一下呼吸,对上她的目光,伸手帮她抹去了唇角的口脂,意味深长地说:“你找人给我带信,还当着皇兄的面给我递消息,说非要见我,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是‘这个’意思呢——这么看来,是我......?”
不等他说完,萧谙神就皱起了眉头:“休得胡言!”
“是吗?”
云静野看着她涨红的脸,没反驳她,只是看向了她发髻上那根他送她的步摇。那步摇通体光华温润,在黑暗里闪烁着莹莹的柔光,他抬起头,用下巴点了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专门带了这根步摇啊。”
“......”
萧谙神默然片刻,语气有点僵硬:“我只是有话要和你当面说清。”
云静野“呵”了一声,扬起一边眉毛,道:“那你说罢。”
今晚折腾了这么一遭,终于可以谈谈正事了——虽然眼下他们二人的情形和她想象的不大一样。萧谙神正欲开口,可余光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起来。
黑暗里,她看见云静野站在距离自己不到半步的地方,一条腿随意支着,手臂抱在胸前,眼睑半垂着看向她,眸光晦暗不明。
分明是个放松的姿势,可他手臂肌肉线条一线分明是紧绷的。
......自打方才被他突兀地拉入山洞起,她便觉得他有点儿不大对劲。
方才她借故离席时,他身上似乎还没有这么浓重的酒气,这么一会儿工夫,他是喝了多少?
宴席上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萧谙神心下一沉,到了嘴边的话滚了一圈,然而此时面对着他,竟然踟蹰了起来。
云静野倒也不急,亦不催她,就这么站在她半步开外的地方,抱着双臂等着她开口。
“我是提前离席的,但还有莫约半刻钟,宴席便要结束了。”见她不语,云静野轻轻开了口,声音又低又沉,近乎是贴在她耳畔的喃喃细语,“今日不少宾客也喝了不少呢,你猜猜,今晚会不会有别人来园子里散步醒酒?”
他语气轻松,低下头去,满意地看见有惊惶的神色从少女脸上一闪而过。
“我们时间有限,”他伸手捧起她的脸,低声道,“倘若你要说什么煞风景的事情,不如等到——”
萧谙神却道:“不。”
“今日我们便坦诚些,将话说开罢。”她像是灵巧的猫儿,一扭身子推开了他,站定在了他两步开外。不知为何,她说着“坦诚些”,可却避开了他的目光。萧谙神轻轻咳了一声,叫了一声:“......阿野。”
云静野唇角仍扬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光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萧谙神从没有这么叫过他。
从前和他厮混时不知他身份,她总是软言软语哄着他,喊他“郎君”,后来他回京进宫,她要么公事公办地喊他“王爷”,要么便“你”来“你”去,连他的名字都不愿喊出口。
“阿野”这个称呼,分明是云昱平日里喊的!
所以,她现在,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他说话呢?
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话是:“......我觉得,我们还是早点划清界限的好。”
萧谙神说罢,顿了顿,抬眼去观察他的反应。她等了好一会儿,云静野并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似乎只是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心里有了些底气,定了定神,放软了语气:“几个月前的事儿,咳,是我没同你说实话。可我当时走投无路,倘若不想落入虎口,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最后不告而别,是我做的不地道,我向你道歉。”
黑暗里,她听见云静野轻轻呼了一口气。
“道歉?”她听见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那日你不辞而别,你知晓我寻了你多久、心中有多么绝望么?你欺瞒我好久好苦,却只值得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么?”
他这话倒是在萧谙神意料之内。萧谙神道:“自然不止。虽然本朝皇后不干涉军权,可这凤印既在我手,总归能在禁庭内外为你行不少的方便,倘若阿野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派人传信便是。”
“一直纠缠下去,总不是办法。”萧谙神道,“况且,当时我确是骗了你不假,可阿野,难道没有向我隐瞒你的身份吗?”
山洞间狭小逼仄,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层层回音。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从一开始便只是一场短暂的露水情缘。”萧谙神轻声,“缘分尽了,便当不得真,你做你的秦王爷,我做我的皇后,咱们就此放过彼此,接下来......各走各的阳关道罢。”
云静野没有回答。
叫人心悸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逆光处,萧谙神看不清他的表情,忽然听见他开口唤了一句:“皇嫂。”
“嗯?”
云静野垂首看着她,忽然道:“我听说皇兄已经安排下去,重新挑选良辰吉日,再次举办婚礼,是不是?”
萧谙神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定在了一个半月后。”
云静野负手而立,“哦”了一声。
突然,他朝着她凑过来,在萧谙神耳边道:“那皇嫂大可以转告皇兄,再推一推罢。”
萧谙神一怔:“为何?”
“臣弟是为了皇嫂着想啊。”
云静野笑起来,眼底却不知何时冰冷一片,“......几个月以前,你我二人同路北上时,皇嫂每日每夜是如何痴缠我的,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呢。”
萧谙神眼睫猛地一颤,攥紧了拳头。
“待到你嫁了我皇兄,他一个自幼苦读圣贤书的娇贵玉人儿......还能让你这般快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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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真的不用跟着么?”
云昱拨开随行宫人过来搀扶的手,摇摇晃晃地朝前走了几步。
“朕无大碍。”
他随手一挥衣袖,不以为然地说,“这园子平日里杳无人烟,朕独自一人散散步,能遇到什么事儿?”
梅鹤莲有点担忧:“可是这园子夜晚无灯,也无人值守——”
“怕什么,阿野不是前脚刚来么?”云昱笑出了声,“倘若出事,他秦王也在园中,想必根本没有贼人敢于向朕动手。”
将近子时,紫宸殿的灯火终于落了幕,宾客陆续乘车离开。云昱原本已先一步回了寝殿歇息,可今夜喝了不少酒,身上实在不大爽快,喝了醒酒汤仍是恶心不已,索性披衣起身,走到殿外透气散心。
四下顾盼,陛下的目光落在了殿后的一座园林上。
天气渐暖,园中景色也逐渐复苏生机。登基以来他忙于政务,甚至没去过几遭园内。云昱想了想,便独自一人迈步朝着园子走去,想着随便逛逛散心。
“......好罢。”
梅鹤莲劝不动云昱,只好朝着众宫人点了点头,“那陛下早去早回,夜间风凉,切莫感了风寒。”
云昱敷衍地应了声,便迈步朝着园子里走去。其余众人则守在园子门口,时刻关注着里头的动静。
这一切都被早已躲在长廊转角后的丹朱尽收眼底。
眼看陛下进了园子,她心中焦虑更甚——
她家殿下原本半柱香前就该出来了,而现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