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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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征给她标记过的重点里，曾有过这一条文言。尽管已经顺利升入帝光中学，机械性的背诵还是深深刻入她的大脑中。
“屋顶破了，晚上还下雨，”一边背诵还要一边吐槽，“怎么倒霉的事情全都找他门上来了。”
“惠，重点不是这个，”赤司征十郎无奈又好笑，“这里是在强调‘雪上加霜’‘祸不单行’的意味。”
“总之，千万别让我碰到，”凭借自己的理解，她很快举一反三，“考试只带了一支笔然后写到一半没有墨水了。”
赤色的眸中有隐隐的笑意，他清咳一声：“我会给你准备好备用考试用品的，不用太担心，惠。”
“好了，那接着看下一题吧。”
*
帝光的升学考试里，并没有考到她认真背诵的这一条。事实证明，总有用上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是她的问题，她刚刚就该老老实实待在问诊室里。房子破了有什么关系，至少当时还没有下雨。
慌不择路间撞进人家怀里什么的，怎么看都是恋爱轻喜番里的剧情。如果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话，她也许还会耐下性子看两集后续。
而现在——
藤原惠认命地弯下腰，半跪在地上，从电梯的一角捡起已经明显破裂的眼镜。
救命呐，人在倒霉的时候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按住另一人还在地上摸索的手，对方明显因为她的动作愣了一瞬。
...好时机。
趁他还没意识到，藤原惠从他手心自然蜷起的弧度中勾起他的手，迫使他右手翻转，变成手心朝上的姿势。
竹早静弥习惯性眯起眼，眼镜被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不好意思。”
熟悉的声音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顺着声音，他抬头，背对着走廊灯光的女孩子双手合十。他眼中，明亮的光线晕出她的轮廓。
“要不我们先从电梯出来，再讨论赔偿事宜。”
空气里，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但很奇怪的，他似乎又闻到了那个雨天的气息。
黛蓝色发的少年戴上眼镜，左眼镜片上有一道贯穿的裂痕，他丝毫不在意。记忆回闪，他又想起在电话前徘徊的那半个月，想起彻底融化的糖。
还有笔记本里五彩斑斓的玻璃糖纸。
竹早静弥忍不住弯起唇角微笑：“惠，好久不见。”
近视的人听觉会更加灵敏吗？他不知道。
只是在很久之前，在电话里，他就认出来了。
是她。
*
电话旁，他已经等在这里好一会儿了。
竹早静弥的学习效率很高，又相当自律。白天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写完了作业，凑也已经出院，不用再去医院给他补课。
空出来的这段时间暂时还没有别的安排...其实能够做的事情很多。
比如说他很喜欢的一支球队的比赛，他还没来得及看。新买的参考资料还没有做完，或者干脆趁这段时间重新规划一下日常安排。
但注重效率的男孩子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站在这里。
“妈妈，看吧，我都说了这家伙太倔，是不可能乖乖听话的。”
周五，又到了竹早岳一周一次的回家时间。从玄关慢悠悠晃过去，故意在抿唇不语的弟弟面前大声说话。
“...不用你管。”
看着平时伶牙俐齿的弟弟明显受挫的表情，他笑得更开心了。
身为哥哥，他还是很懂什么是见好就收的道理。
长发的青年摆了摆手，漂亮的黛蓝色发在空出划出好看的轨迹：“好好好，我不管你，你就在这里慢慢等吧。”
哼着小曲，他走到冰箱前：“说不能真能接到仙女教母通知你去王子舞会的电话。”
一旦把静弥和辛德瑞拉联系在一起，他就忍不住发笑。
不过刚刚已经嘲笑他一番了，不能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过分猖狂的笑容。
毕竟他的弟弟不仅脸皮薄，还很记仇。不用看，竹早岳就能想象得出静弥想要刀人的表情。
“妈妈，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找个借口顺理成章拉开冰箱门，借助障碍物阻隔他的视线，顺便在冰箱里搜罗一点吃的。
他的目光很轻易地落在冰箱侧边储物格上——
“这都多久了，这个糖果怎么还有啊静弥，你到底买了多少？！”
古怪的海藻味让他记忆犹新，竹早岳捂住胃。
然而人总是会错误估计自己的好奇心，他伸出蠢蠢欲动的手...说不定下一个会是他喜欢的口味。
*
“别动。”
像哥哥了解弟弟一般，竹早静弥同样了解竹早岳。
看热闹不嫌事大，玩心重，总是喜欢捉弄他，在家里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他变脸。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青年跪倒在地。夸张地卡住喉咙，面色痛苦，脸部通红。
“？”
“...水，给我水！”
冰箱里不是有水。
尽管好不容易也能看他的热闹，但竹早静弥还是选择原谅他，面无表情从冰箱里拿出水，扔到他怀里。
嘴上还不忘干巴巴刺上一句：“都说了别动，那是我的东西。”
...他的东西？他原本是打算还给她的。
原来他下意识里已经当成是自己的了么。
“是我错了，静弥，”靠着冰箱，竹早岳咕嘟咕嘟灌下一整瓶苏打水才缓过来，“我早该想到你喜欢的零食口味肯定不一般。”
他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确认自己还好好活着：“怎么还会有辣椒味的糖。”
地上坐着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竹早静弥却无心听他说话。
“懒得理你。”
他关上冰箱门，又从地上捡起刚刚掉落的糖纸，转身打算上楼。
手中的糖纸在咯吱作响，他低头，这次是一张粉色的玻璃糖纸，谁会想到这颗糖的味道会是辣椒味呢。
就像谁都不会想到，看起来口味清淡的竹早静弥，会是七味辣椒粉爱好者。
带着分辨不清的复杂心情，他踏上第一层楼梯。
一户建的住宅大多采用轻便的木质楼梯。尽管动作已经足够得轻，还是会发出沉闷的声响，衬得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格外清亮。
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来家庭电话？
在这个非常讲求规则和礼节的国度，除了非常紧急的事件，也只有亲近的朋友会这样做。
爸爸还未归家，妈妈和哥哥也有着自己的手提电话。家里只有他一人会使用老式座机拨打电话。
凑就住在隔壁，凭借两人的关系，敲响门铃就可以说话——
所以是谁？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
电话谁来接？
就这个简单而不又不那么简单的问题，竹早家两兄弟早就有着明确的协议。采用最不受争议的、物理意义上的就近原则。
竹早静弥已然上楼，不能和弟弟争辩的竹早岳显得有些失望，谁会在晚餐时间打来电话，懂不懂礼貌，同样对这一点产生疑问的青年站起身。
然而他的弟弟，他向来被邻居们夸奖是冷静自持的弟弟飞快越过他。
“？”
发生了什么？
他满头雾水。
*
心跳声震耳欲聋，竹早静弥屏住呼吸，握住听筒：“喂，你好——”
他深吸一口气：“这里是竹早家。”
时间像是被暂停，又像是在拉长，他却在隐约的电流声中，听到了电话那一头的呼吸声。
“欸？”
还有女孩子小小的、疑惑的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应该是打错电话了。”
他原本以为脑海里已经模糊的、自己快要忘掉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又变得清晰起来。
头顶是暖黄色的灯光，屋子里有厨房飘来的香气，他的手中，玻璃糖纸在柔和的光线下，依然闪烁着温柔的光彩。
感谢也好，不服输也好，坚持也好，等待也好...他原来是期待着这一刻的啊。
“等等！”
意识到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急促的挽留。
“惠。”
从无数闪过的声音里，竹早静弥找到了她的名字。
“我是静弥。”
“那天在医院谢谢你。”
不会吧，还真让他说中了，辛德瑞拉等待了仙女教母的奇迹。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竹早岳从三言两语中就推断出真相。
“凑他也很感谢你。”
“他今天出院了，鸣宫阿姨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很谢谢你。”
“可以的话，鸣宫叔叔他们想要上门感谢——”
虽然语速已经尽量维持在平时的样子，但熟悉竹早静弥的人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竹早岳和厨房内听到声音探头出来的母亲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无奈的笑意。
*
“上门拜访？”
太夸张了，是不是还要给她送一门锦旗，不是她想象中的业绩推销电话，藤原惠有一点微妙的失望。
“不用了。”
“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广告推销，还能坚持打了半个月，她不敢想象，如果上门拜访会是什么敲锣打鼓名场面。
噫，不敢想。搓了搓胳膊，她把室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啊，糖果？”
这个话题让她更想挂电话了。
无他，实在是心虚，趁人神志不清，用怪味糖果坑害别人什么的。
她咳了咳：“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
不喜欢的话，就扔掉好了...反正算算保质期，也没多久了。
是不是因为总是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她每次抽赏的运气都不会太好？
藤原惠冷不丁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但没办法，实在是太难吃了。想不到其他办法的女孩子选择放弃挣扎。
“没有！”电话那头的少年打断她的话，“我很喜欢。”
“谢谢你，惠。”
竹早静弥认真道。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等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