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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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坐在桌前的女孩子忍不住皱眉，本来因为国文作业就有够烦了。
谁啊？
知不知道打扰一个正在为升学焦头烂额的六年级小学生——宝贵的学习时间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为了防止自己分心，她的手机仍然保持着反扣在桌上的状态。
下意识想要拿起手机——
不行！
她对自己的自制力有着清楚的认知。一旦手机解锁，再想要放下手机...就很难了。
想到小征给她制定的计划，再想想帝光中学不低的偏差值，藤原惠两眼一黑。
狠心按下侧面突起的按键挂断电话，持续了很久的震动终于停止，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和作业的斗争中去。
*
“真的是这个号码吗，静弥？”长发的青年抱臂，斜靠在玄关，“都打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人接。”
尽管“联系对方”的想法是他最先提出的，但最后的执行人还是落到了竹早静弥的身上。
“...不然今天先算了，等明天再看看吧。”
竹早岳打了个哈欠，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有闭过眼睛。只是拗不过一到家就直奔座机电话的弟弟。
眼中是隐隐的泪花在闪烁。
别误会，他纯粹是困的，困到已经无法思考，按了按太阳穴，话脱口而出：“说不定人家只是想做默默无闻的好心人。”
实在不怪他这么想。
“都这么晚了，就算是社团活动也结束了吧，”他耸肩，“再怎么说，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看手机。”
默默无闻...么？回想对方那样理直气壮的举动，竹早静弥放下手中的听筒，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无人接听。
总觉得、她不会和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
*
“还是没有打通，静弥？”
沉默意味着拒绝，大人们总是对此心照不宣，但孩子们总是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靠在病床上，鸣宫凑露出期待的神色，希望可以听到和昨天不一样的回答。
竹早静弥摇了摇头：“没有，明天再试试看吧。”
“嗯嗯！希望明天可以成功！”
这样的对话，随着他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有着黛蓝色发的少年惯常从包里拿出讲义：“今天上到...”
暑假还没到来，竹早静弥自然地承担起给幼驯染补习的任务。
“谢谢你，静弥，”从五年级接触弓道以来就立下择校目标的男孩子挠了挠头，“如果没有静弥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据说桐先的考试很难，”提起桐先中学，他翡翠般透明的绿色眸子明显亮了起来，“啊，好想快点好起来。”
握了握拳，即使坐在病床上，鸣宫凑也模拟出射箭的姿势：“好想快点拉弓。”
“不想落后愁太多啊。”
“嗨嗨，我知道了，”和幼驯染略显兴奋的劲头截然不同，竹早静弥冷静地翻开笔记，“不过还是先学完今天的内容再说吧。”
一开始，他还在担心凑他会不会因为这次事故而产生什么阴影，但是，现在——
看着身侧眼里憧憬着未来国中生活的幼驯染，他彻底放下心。
“好了好了，凑，快点回神了，想要考上桐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竹早静弥推了下眼镜，敲了敲笔记本外壳，试图用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是这样呢，凑，”推着轮椅进门的女人微笑，温柔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男孩子，“抱歉呐，静弥，凑他今天太高兴了一点。”
竹早静弥起身，想要帮她推着轮椅。
“没关系，静弥，”她摇头，点了点左手边的按钮，“这个轮椅其实是电动的，不怎么费力气。”
“妈妈，”病床上的少年也起身下床凑了过来，“今天有好一点吗？”
“感觉比昨天好哦，”鸣宫美纱摸了摸他的脑袋，“明天爸爸会来接你出院，凑，在家要好好听话。”
“已经可以出院了吗，凑？”
竹早静弥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腹部，那里的纱布刚拆下没几天。
“医生是这样说的，”顺着他的目光，鸣宫凑摸了摸伤口的位置，“已经愈合了，所以静弥你也别担心了。”
他绽开笑容：“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
拥有手机以来，藤原惠使用最少的功能，毫无疑问是电话。
一般的社交会使用邮件，这之中也会混杂着某些笨蛋们只会用邮件。更为熟悉的朋友们会使用聊天软件，比如说她大洋彼岸的人脉，还没有把签名寄来。
更亲近的人会直接找上门来——
“惠，别看了。”
金属笔尖轻点纸面，几不可闻的声音就足以阻止藤原惠蠢蠢欲动的心。
她托腮，按耐住性子听着百忙之中仍要抽空给她补习的少年讲解错题。
“唉。”
黑发黑眸的女孩子深深叹了口气...想要考上帝光看起来不容易呢。
所以，到底是谁会给一个小学生打电话——连广告推销都只会精准定位到有消费能力的成年人。
但随着网络普及，信息泄露变为寻常事，这年头，什么都说不准。
例行的补习时间结束，她打开通话界面，依旧是熟悉的电话号码。
“......”
好有毅力。
连着打了半个月什么的，看起来真的很缺这份业绩啊...要不要为了考试顺利攒攒人品？
“怎么了，惠？”
收拾好桌面上的课本，赤司征十郎看向她。
她下意识回答：“在想要不要给别人冲业绩。”
“什么？”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转头：“没什么，明天见，小征。”
*
“静弥，差不多是不是该放弃了呢？”
放弃总是意味着割舍，在采取鼓励式培养的家庭中，这样的词并不常见。
竹早亚纪叹了口气：“只是我们单方面的意愿，再这样下去，应该会给那孩子带来困扰吧。”
握紧手中的听筒，竹早静弥沉默。
一开始只是听从哥哥的提议，后来又有了凑的支持。
“这份‘感激’的心情不一定需要让对方知道哦，静弥，”他的母亲笑了笑，“只要在我们的心中存在就好了。”
他缓慢地放下听筒。毫无疑问他是带着感谢她的念头拨打这通电话的。
但坚持到现在，竹早静弥已经辨别不出“不服输”和“想要让她听到”，哪一个占据上风了。
想到自己放进冰箱里的糖果——
夏天已然到来，就算长野夏季的气温偏低，糖果还是有了融化的迹象。
“对了，静弥。”
见他放下了听筒，以为儿子终于想通的竹早亚纪转身走向厨房。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大儿子在上大学，平时不会回家。小儿子放学时间也比较早，她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准备晚餐，等待在医院工作的丈夫回来。
“冰箱里的糖果，保质期很短哦，不要忘记了，”她在冰箱里翻找着今天所需的食材，“我看放进去之后，你就没有再动过了。”
他最后还是听从了妈妈的建议，没有再坚持拨打电话。
放学回家后，竹早静弥照例在电话旁停留一会儿。尽管没有二十一天，他还是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黛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毫无声响的座机电话。
*
没等藤原惠决定好要不要接通那个电话，那个号码就再没打过来。
啧，这种感觉。
不就是她还在因为距离和时间犹豫要不要预约快闪店，结果再一刷新，预约名额早就爆满的感觉么。
简直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后者她只能对着显示“预约满”的界面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先约了再说。而前者——
眼前是未接电话（15）的手机屏幕，藤原惠眼睛一闭，按下通话键。
“喂，你好，这里是竹早家。”
欸，怎么回事，她是刚刚按错了吗，怎么会是家庭电话？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应该是打错电话了。”
她退出通话界面，正要挂断电话——
“等等！”
*
“等等，惠，”泷川雅贵握住她的手腕，“你先别着急。”
明明有着成年男性的力量，但他却无法阻止面前女孩子生气的脚步。
尽管弓道对力量控制的要求极高，他还是怕手上的力道在无意间伤害到她。
“祖父他也同意住院了，”小心按住她想要挣脱的手，“所以，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看见她停下脚步，泷川雅贵缓了口气，也只是一口。
不费力气地从他的手中抽出手腕，藤原惠冲向电梯。
“快、让、我、走。”
她头也不回挤出一句话。
回过神的时候，那一巴掌就这么轻易地拍了下来，不仅把竹早医生吓了一跳，连八坂老师都妥协了。
她的形象！
她树立的好好学生形象...虽然在一次又一次偷懒中早就不复存在。
她今天一直在努力维持的理智陪诊人形象...就在刚刚也毁于一旦。
都是老师的问题，怎么苦果让她承担了？气愤和羞恼混杂在一起，让她忍不住迅速逃离现场。
“等等，惠！”
等不了了。
“叮——”
电梯恰好抵达。
她闷头闯了进去。
“好痛。”
*
“没事吧？”
“没事吧，惠！”
虽然在看见有人冲进电梯的第一时间，竹早静弥就已经把手中的便当盒换了个方向，但谁知道，她连电梯里有没有人都不在意。
在“牺牲自己做缓冲肉垫”和“闪开让她自讨苦吃”中，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做选择，他就被撞得倒退一步。
“......”
除了他的眼镜，所有人都平安无事。某种角度来说，在医院发生的事故中，这样的结局已经是万幸。
他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