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漫也会有恶役千金？》话梅甜酒

86、长野

　　有关输赢这件事，藤原愁觉得自己有话要说。

　　面对她总是会产生无奈的情绪：“那个啊，惠，初学者失误是很正常的事情。”

　　倒不如说第一箭有那样的水平，才让人惊讶。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嘴上承认，但身旁的女孩子还是转过身去，又往车门处挪了两步。镜子一般的车窗印出她不服气的表情，睁圆的眼里是拒绝和他交流的倔强。

　　“惠，往中间来一点吧。”

　　藤原愁无声地叹了口气，向另一侧退让，眼里却流淌出笑意：“说不定会掉下去。”

　　“怎么可能？”

　　不要当她是傻子，仔细又看了眼门锁的位置，还是紧紧落下的状态。

　　口中呼出的水汽在车窗上凝结，藤原惠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把大大的叉以示拒绝配合。

　　面对她总是会为难。

　　看吧，如果当初不答应的话，她会生气，但答应她，似乎也不能让她满意。

　　*

　　第一次无心的成功会让人信心倍增，藤原惠也不例外。

　　凭借她的力气，在排球上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主角，但弓道好像很不一样。

　　比起排球场上不能为初学者或者孩童降低的网线高度，和弓的选择可以称得上是眼花缭乱。

　　竹弓、木弓、碳素弓，还有与此对应材质的羽箭，弓弦的弹性、以及能够承受的力度，都可以通过弓弦的种类来调整。

　　而且，更让她感兴趣的是——

　　盯着藤原愁手中黑灰相间的箭尾，据说是黑鹫的羽毛。

　　好酷，这不就是游戏里可拆卸搭配的装备嘛，让她想想...能不能在羽毛上印一个草莓蛋糕呢？

　　然后被管家告知一时半会儿大概找不出这样的羽毛。

　　“......”
　　有点失望，所以要向已经找到合心意箭羽的藤原愁开刀。

　　“比赛？”

　　按照平常的时间来到道场练习，却被等候的佣人告知南川老师已然辞去这份工作...他大概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拉弓，会神，瞄准着远处的标靶。尽管没有老师在一旁教导，自律的男孩子已经习惯了每天的练习。

　　伴随着清亮的弦音，匆匆跑来的女孩子打破了道场寂静的空气，光洁的地板映出她的倒影。

　　大概是还不习惯裙袴，跑几步还要停下来低头观望一会儿，因为藤原惠实在不想自己刚费力穿好的衣服变成弓道场的打扫用具。

　　还好地板足够干净，甚至可以听到木质地板特有的摩擦声。

　　含着笑意的紫眸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在自己的面前站定，说要比赛。

　　“惠，比赛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并不是轻视她，藤原愁只是出于客观事实考虑。

　　他始终认为，在没有老师教导的情况下，连入门都还算不上的惠拉弓，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件危险的事情。

　　他既没有足够的水平可以教导她，也不能担保自己能够好好看护她...她回来那天的前车之鉴还在不断地提醒着他。

　　一旦移开视线，可能就会有意料不到的危险发生。

　　“你少管，反正就说你答不答应就行。”
　　他当然不会答应，正想要开口。

　　面前的女孩子早已预料般捂住耳朵，明摆着只想听到符合标准答案的回复。

　　捂住耳朵并不能隔绝全部的声音。

　　课上认真听讲的藤原愁甚至可以讲出其中涉及到的声波原理，如果考卷上的题目是耳朵的构造，或许他也能够得到大半的分数。

　　然而这些倒背如流的知识点，在她面前没有一丝用处。

　　大部分常识都是从漫画中获取，剩下的一部分来源于时常会让她昏睡过去的、小征的书房，只会依照自己的意愿选择性听课的女孩子当然不会知道。

　　为了不错过想要的回答，没有读心术，也看不到气泡框，视线在他的脸上扫过，沿着那双奇异的、紫色的眼眸向下，最终落到他的唇上。

　　是最简单的、也最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办法——看口型猜对话。

　　空寂的道场里，风穿过长廊，带来冬日寒冷的气息，极为安静的环境里，藤原愁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弓。

　　和弓上缠绕的线陷入他的掌心，弓身似乎在和他的脉搏共振，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me]
　　这是什么？

　　事实上，因为临时起意，她对着镜子，只练习了两种答案的口型。

　　だめ，不行，[dame]，这种时候，嘴巴会是半张开的状态。

　　或者是干脆的同意。

　　いいよ，可以，[iiyo]，嘴巴张合的幅度，要比上面那个答案小一点。但无论是哪个词，第一个音节都不会是嘴唇闭合的状态。

　　视野里，是被另一人刻意放慢的口型，藤原惠下意识模仿着跟读。

　　[me-gu-mi]

　　“惠。”
　　他笑了起来。

　　捂着耳朵的女孩子：为什么她还是能听到声音？！

　　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在捉弄她，藤原惠呆呆地抬头望过去，左手拿着弓，空出右手的藤原愁帮她轻轻捂住耳朵。

　　低头靠在她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他叹息：“如果惠真的想这么做的话。”

　　退开距离，从一旁的箭筒里抽出黑鹫染羽的箭，站定拉弓，深呼吸。

　　心脏在发烫，手上却染上她耳廓冰凉的温度，手中的弓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心情，弓弦发出轻微的鸣响。

　　并不是抱着要赢的念头才接受了惠的挑战，毕竟他已经学习了近半年的弓道。只是...如果可以射中的话，惠也会知难而退。

　　因为，在惠的认知里，应该没有什么比正中靶心还要有说服力的结果了吧。

　　眼中是远处的标靶...总感觉，有她在的话，弓道也会更有趣的吧。

　　一开始谈不上喜欢弓道，不过是家主下发的任务罢了。

　　为了能够有一天真正配得上羽织上紫藤花的印记，担起藤原的姓氏，弓道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环节。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如果站在身边的是她的话。

　　并不能看清二十八米外的靶心，然而风掠过他前额的发，藤原愁在那一瞬间，似乎明白自己也进入了一种奇妙的领域。

　　黑灰色的箭羽反射出太阳的光线，他收起弓，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而明亮：“之后也一起拉弓吧，惠。”

　　藤原惠当然不可能轻易认输，不过是射中一箭而已，只要她...只要她也能射中的话，就可以进行下一轮。

　　“......”
　　陪着一定要去靶前的女孩子确认结果。

　　“...怎么会？”
　　强装镇定，但不可置信的语气已经泄露了她的全部情绪。

　　她竟然脱靶了。

　　这个新手体验卡的时间也太短了，连二十四小时也不到...差评、她要去官网投诉！

　　*

　　“到了，愁少爷。”

　　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停了下来，司机拉开门。眼前是陌生的景色，空气里却是他熟悉的、干燥而冰冷的气味。

　　他又回到了长野，西园寺老师的弓道场在这里。

　　以西园寺七段的实力，当然不可能是她上门教学，更何况老师的年纪已经并不适合频繁的长途奔波。

　　说心情毫无波动肯定是假的，但在那之前，他还是更担心第一次来到长野县的惠。

　　“你这是什么表情？”

　　输给他已经够令她挫败了，露出这种不相信的眼神简直是火上浇油。

　　“呵，放心吧，比这更远的地方我都去过。”

　　她对数值还没有实质上的认知，只是依据坐车的时间，推断出宫城要比长野更加遥远。

　　想要维持面无表情来显示她的气势，然而还没有坚持三秒就垮下脸：“...好冷，快关门。”

　　一边是愁少爷，一边是惠小姐，左右为难的司机已经想好下一周申请轮流换人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

　　也许是体谅司机，但更重要的是面前的女孩子已经裹紧了衣服。

　　“下车之前记得把围巾和帽子戴好，惠，长野的冬天很冷。”

　　适时地退后一步，让司机关上门，间隙中，藤原愁忍不住再一次强调道：“惠...不要让自己受伤。”

　　雾气氤氲，车窗阻隔了他的视线，紫眸在光下闪烁，捂住围巾站在原地，黑色的车在晴空的雪地上越来越远。

　　“愁，你来了啊。”
　　穿着深色裙袴的西园寺五段已经在弓道场上等待着他，神情温和而沉稳。

　　“是的，老师，我马上开始练习。”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藤原愁放下手中的弓包，转头回应。

　　“没关系，慢慢来。”
　　年长的女性微笑，语调和缓：“稍微有点遗憾呢，惠没能一起来。”

　　弓道一途，似乎穷尽一生也无法走到终点，西园寺知良已经很少再收徒。然而看到藤原惠拉弓的样子，她好像也回到了最初拿起弓的那刻。

　　一旁跪坐在地上拧弦调试的藤原愁一顿。

　　“不过听说八坂八段已经收她为徒...真是稀奇啊。”
　　她感叹道：“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八坂的毕生心血都要传给他的孙子呢。

　　似乎是觉得友人间的打趣并不适合在孩子面前说，她移开话题：“八坂八段对弓道相当认真呢，惠在他那里也能学到许多。”

　　“是的，老师。”
　　他恭敬低头，眼里却闪过担忧。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担心啊...惠她、也许只是对弓道产生了一点兴趣，并不是抱着严谨的态度去学习。

　　太过严厉的老师或许只会适得其反。

　　一如既往进行着橡皮筋的训练，藤原愁开始走神...等结束之后一定要去看看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