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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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藤原愁那天，恰好是藤原惠即将跨入人生第六年的重要时刻。
12月20日，她的生日。
或者并不能说是恰好，只是在各方博弈和安排下，以及出于她自身的意愿，回到了藤原宅。
*
听到她要离开的消息，虽然母亲安慰着他，说着“惠之后会再来”——然而还是无法入睡的牛岛若利第一次体会到失眠的苦恼。
翻过身，不远处放在桌角的台灯光线柔和，照出花花绿绿的封皮，是经常串门的女孩子随手放在这里的。
“省得每次都要拿来拿去。”
寻找着桌上空出的位置——比起她已经堆的乱七八糟的桌面，这张书桌的主人，明显安排得井井有条。
水杯、笔筒、台历、一些体育杂志。
藤原惠倒也不需要中间最为醒目的位置，选了个能够轻松拿到的边角：“放这里，这样我明天就可以直接来看。”
当然不会觉得冒犯，甚至在她面前根本没有建立起“私人领域”的概念，牛岛若利点头，开始期待明天。
只是周刊、半月刊、月刊，层出不穷的漫画和杂志，源源不断分去她原本就稀薄的注意力。
总是会带来最新的一本，然后忘记放在这里的前一本，于是牛岛若利书桌的一角也越堆越高。
已经翻到十二月的台历上，没有惯常的比赛日提醒，是他早就细心圈起的、她的生日。
第一次庆祝她的生日，之后就是和她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再之后是坐在房间里看着红白歌会，迎接着和她经历的第一个新年。
只是想到这些，心中便涌起一阵暖流，然而幻想中的美好场景并没有实现。
“妈妈，我想回去。”
握着电话，躺在床上的女孩子滚来滚去，宫城的冬天很冷，藤原惠早就高高兴兴换上了新买的毛绒绒睡衣。
房间里很温暖，怕她着凉，牛岛若利拧开门，本想退出去，听到动静，她勾了勾手，是让他快点进来的意思。
放在之前，她或许还会说上两句，比如说——
“都说了多少遍了，不用敲门，差点就死掉了。”
当然不是她，是她操纵的游戏角色。
或者是——
“快点快点，刚好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双人游戏。”
不过结局无一例外是他笨拙的手法让藤原惠无可奈何，抱着枕头，躺倒在地毯上，发出灵魂叹息。
在推开门以前，牛岛若利从未想过，离别会降临得这么猝不及防。
“小征的生日快到啦。”
听到了陌生的音节，也听到了她过分轻快的口吻，对着电话那头撒娇：“小征不会在意礼物的...送给他的东西够多了。”
她在轻轻嘟囔着什么，但已经听惯了这样的语调，所以根本不受控制地，每一个字节都进入到他的大脑。
“答应我嘛妈妈，过了生日、不、新年，新年之后我就走。”
这是个聪明而任性的孩子。
明明已经感受到当初两人送她来时、家里那种奇怪的氛围，不过为了不让大人担心、也有了另外的玩伴，暂时按耐住情绪，直至生日的到来。
“想要回去。”
而另外一边的藤原夫妇也遭受着家族的施压。
哪里会有名门望族出身的女孩子、长久地住在别人家的道理，为了家族的脸面，平时还可以用做客来文过饰非，只是到了本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的生日。
像是什么大河剧的狗血剧情，事实上他们家的历史确实也可以追溯到那个时候，或者更久远。
尽管羽翼渐丰，但年轻的反权者还是受制于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家主还是狠下心：
“把她带回来。”
*
宫城早就入了冬，莹白的雪花从天而降，整个城市陷入一片静谧。
“哈、等下若利、好痒。”
用手撑开间隙，柔软羊毛织成的围巾蹭的她的脖子有点痒，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子一边忍笑，一边仰起脸呼吸。
呼出的热气打着圈在空中消散，穿得足够多，藤原惠并没有感到寒冷。
已经比她高上一点的牛岛若利低头，解散围巾，换了一种更为宽松的系法。
盯着他的眼下从未有过的、隐隐的黑眼圈：“若利你、昨晚不会偷偷哭了吧？”
双手还插在温暖的围巾里，她只是踮脚靠近，观察半天：“完全想象不出若利哭的样子呢。”
是从左边叠过来，还是从下面牵上来？
难得临时抱佛脚的牛岛若利还在回忆着昨晚看到的教学视频，圆圆的眼瞳闪过一瞬茫然。
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他抿唇：“没有...没有哭。”
没有撒谎，但是已经眼神偏移，靠得太近——他其实应该习惯了这样的距离，只是被她盯着脆弱的眼下皮肤，牛岛若利还是会有点害羞。
“那好吧。”
当然会有点失望，毕竟从没看过若利哭过——等下，藤原惠觉得她或许应该少看一点奇奇怪怪的漫画了。
回到原位，在这样大幅度动作的打扰下，茶金色发的男孩子也并没有停下手中的事情。
“诶，这样也可以吗？”
只有单面花色的围巾被他向后翻折，担心不能露出草莓图案的藤原惠忍不住出声提醒：“要让小征看看今年生日、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又出现了...这段时间总是出现在她话语里的角色，心脏的两端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一边咕噜咕噜冒着气泡，一边又像浸泡在温水里。
习惯性忽略那些快要克制不住的、即将沸腾的情绪，牛岛若利按照记忆里的动作从下方再次翻折上来，轻轻抚平过程中捏出的皱褶。
“好了，惠。”
面前的女孩子下意识退后一步，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评判这条围巾的上身效果。
落满雪的院子里，不远处就是两人消磨许多时间的排球场。
茶金色的瞳孔紧缩，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拉住了她。
“嗯…若利？”
藤原惠疑惑。
牛岛若利松开手：“抱歉，惠。”
举起围巾的一角，戴着粉白毛绒绒帽子的女孩子朝他笑：“谢谢你，若利，我很喜欢。”
不管怎样，他始终是今年第一个送给她生日礼物的人。
只是回家、她总是要回家的，不是今天、也会是其他任意时刻，明明知道是无法逆转的现实，但他还是忍不住心情低落。
挥手告别，说了再见，看黑色的车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记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浅——
“惠！”
用尽全力，他追了出去。
*
围着草莓印花的围巾——是若利提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藤原惠没想到，运动服都是同一个颜色和款式的若利，有一天居然能够选出这么少女心的礼物。
“小征！”
她朝站在车前等候的男孩子挥手：“好-久-不-见！”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身体不自觉向前倾，围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雪地里，是连接成一线的脚印。
“惠！”
穿得鼓鼓的两只团子拥在一起。
“欢迎回来！”
雪色印在他赤色的眼瞳中，无瑕而明亮。
是从出生时就延续的习惯，每一年的生日，小惠和小征，都应该不再分离。
五岁的藤原惠还不能明白这种由命运带来的、厚重的情感，只是下意识想起、每一年和小征一起吹灭的蜡烛，妈妈和诗织阿姨共同唱起的生日歌。
橙色的、跃动的烛火闪烁，就连她很少能见到的征臣叔叔也会抱起她转圈圈，不甘示弱的爸爸也会举起闪避不及的小征。
然后双双被妻子拎着耳朵教训：“快点把小惠还有小征放下来！”
从五月到十二月，从夏季还未到来之前，到京都漫山遍野的红叶被第一场雪覆盖
放在若利家的漫画书一本叠一本，她知道小征那里肯定也是一期也不会少，轮番央求爸爸妈妈好久之后，藤原惠终于再次见到了阔别已久的竹马。
藤原和赤司同是名门望族，前者从政，后者从商，来往的客人本就相差甚远，更可况是年轻小辈的生日宴。
藤原惠已经习惯了中午和小征过完生日，下午回无聊的大宅里被仆人们折腾一通，晚上坐在会客厅里捱过漫长的晚宴。
但今天不一样。
“该走了，惠惠。”
摸摸女儿的脑袋，黑发女人牵起她的手。
不知道该不该向她年幼的、可爱的女儿说明，告诉她、她即将有一个没有亲缘关系的、陌生的哥哥，告诉她、不要害怕，爸爸妈妈会永远保护她。
和她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瞳纯澈又信任地望着她。
在看到自家的车和前方的车驶向不同的分岔路时，藤原惠隐约的预感也变成了现实。
“妈妈？”
她从来都知道，她的女儿是细腻而又过分敏锐的孩子。
“惠惠，听妈妈说——”
但似乎晚了一点，车已经驶进古朴而森严的庭院。
“请下车，香织夫人，还有惠小姐。”
是藤原惠非常、非常不喜欢的，只会跟在家主身边的管家。
“家主、雅也少爷——”
微笑地看了一眼什么还不知道的大小姐：“还有愁少爷，已经在茶室里等很久了。”
*
在这种情况下，和藤原愁的第一次见面当然非常不愉快…当然，现在也不是很愉快就是了。
“就不能在家过？”
幽深而寂静的庭院里，藤原惠目不斜视，像是在和空气说话。
“嗯？”
听出了她话里的敌意，但心里承受能力相当好的少年根本不在意，和她走在一起，就已经足够好心情。
讨厌…她真的很讨厌藤原愁这个装作油盐不进的家伙，别以为她没看过——躲在更衣室里偷偷哭的人到底是谁啊真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生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