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藤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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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那种妈妈的口吻问话啦，小征。”
把手上的负担一并丢给他，尽职尽责的保镖们早已为两人拉开车门。
即使在新干线上，收到小征消息时，藤原惠还在纠结自己其实可以一个人坐地铁回家。
然而这种小事她从不需要费心，因为讲求效率的赤司征十郎总会安排好一切。
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抱着车上小征特意为她准备的毛绒绒玩偶，已经从上次的随口提过的雪白小羊驼，换成了她前两天随手转发的某巧克力联名的粉色狐狸玩偶。
只是她没有发现，还在揉搓了粉白的狐狸耳尖。
学着旁边随时随地被报表环绕的竹马，藤原惠勉强维持了一会儿正襟危坐的姿态，就已经腰酸背痛。
蹭了两下背后的靠枕，找到让她最为舒适的角度，撑着脑袋，仔细观察着身旁从坐上车就能够捧着黑色封皮文件一动不动的男孩子。
对比今天遇到的浩浩荡荡一长串队伍，终于能够松下一口气的藤原惠：“果然还是小征最可靠。”
对已经听过许多遍的话，赤司征十郎只是合上黑色封皮的文件夹，在换成另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文件夹的间隙转头。
从座位侧边的储物格里，拿出和车内装饰格格不入的、印着最近在年轻女性中非常流行蓝白大耳狗花纹的毛毯。
灰色西装，藏蓝色衬衫，黑色领带还未解下，赤司征十郎半起身。
尽管已经到了晚高峰时间，已经在赤司财阀工作多年的司机仍能保持着平稳行进的车速。
光滑冰冷的黑色领带蹭过她白皙纤细的脖颈，睡意朦胧的黑眸对上一闪而过的赤金双色眼眸。
大脑昏沉，想要抬起小臂，然而像湖水般的困意包裹住她，尾指动弹，轻轻勾住滑过的领带。
“小征...报告...还没出来吗？”
她的声音最终湮没在软绵绵的、温暖的毛毯之中。
如果知道目的地是京都，藤原惠发誓，就算是从车站暴走回家，她也不可能坐上小征的车。
比起愤怒的质问，属于女孩子的、刚睡醒的、模糊的音节，更像是已经收起利爪的小猫象征性的威胁。
“我要回去！”
虽然看到她过于干脆利落的消息时，赤司征十郎察觉到不对劲，但惠的心思越来越难猜...现在纠结已经犯下的错误并不是赤司的作风。
“香织阿姨有打电话过来。”
她的手机是设置了什么禁令？所以需要她的母上大人这么绕一圈曲线救国。
站在灯火通明的藤原宅，藤原惠只想转头就走。
脱下外套，另一人的体温完全罩住她，赤司征十郎解释：“上车之前，我就给你发过消息。”
在新干线上就快昏过去的女孩子不想承认自己只看见了“来接她”这三个字...一目十行也完全算是她的错吧，谁叫现在的营销号总是喜欢长篇大论说一些废话。
讨厌的家族聚会，讨厌的会说闲话的老头子，还有讨厌的...
站在阴影的赤发少年叹息：“不喜欢的话...”
不喜欢的话，要和我走吗？
就算说出这样的话，从小被父亲灌输着以“利益”和“胜利”为先的赤司财阀继承人，也许会面对不赞成、或是会更严重的、失望的目光。
但他也始终记得在母亲面前许下的诺言。
“惠...”
“惠——”
远处的声音和他重叠在一起，而原本注视着他的女孩子也移开视线，露出让他并不想要明白的复杂神情。
“惠！”
手指微弯，小臂向前屈伸，是下意识想要挽留的姿态。
“没关系，小征，你先回去吧。”
只以为竹马是在担心自己，藤原惠摆了摆手，低声抱怨：“烦死了，就知道他要回来。”
穿着印有藤原家徽的纹付羽织袴，木制的下驮和地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然而每一声都好像要在她的耳边炸开。
清透的紫色眼眸在无边夜色下昏沉，并不在意跨出式阶后、不太平整的道路，走向她的每一步都神色淡然。
比谁都要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灰茶色发的少年率先低头，看向并没有分给他视线的少女。
“等你很久了，惠。”
连垂下眼睫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轻缓典雅，如果不是因为和藤原一族相差甚远的外貌，就算是藤原惠、也会怀疑其实藤原愁才是本家的血脉。
然而无论是这样粗浅的判断，还是通过科学手段获取的DNA证明，都在清清楚楚推翻着她的猜测。
见她不理睬，藤原愁也不会气恼，收敛唇边清浅的笑，转向一旁还未离开的少年。
“麻烦你了，赤司君，谢谢你送惠回来，改天我会登门拜访的。”
搞什么...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不屑于用这样的伎俩，但在场的各位没有一个听不出来这层意思。
明灭的金瞳闪烁。
“怎么会，愁君，香织阿姨身为我的长辈，能够帮得上忙是我的荣幸才对。”
小征也是，根本没必要和他争来争去。
推开在她左右争锋相对、唇枪舌剑的两人，脱下身上的外套，一把塞进小征的怀里。
“赶快回家，明天记得早点过来，我要去看雪丸。”
雪丸...是他和惠一起挑选的小马，陪伴着两人一起长大，想到这里，赤司征十郎也眉眼放松，语气温柔。
“那就明天见，惠。”
敷衍地推着他转身：“嗯嗯，快走吧快走吧。”
目光却落在另一人身上...时刻注视她的少年眉眼清隽，温柔的目光同样望过来。
藤原愁当然不会介意这样一点点、甚至称不上等待的时间。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
*
被带回藤原宅那年，他五岁。
不是私生子，不是已故朋友的儿子，也不是随手捡来的、为了名声而选择收养的孩子。
更不是惠她经常在动态里吐槽的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读者和观众的、狗血的恩怨情仇。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样说的吧，藤原愁想到他翻阅许多遍，终于能够看懂一些的话题。
眼底倒映着星光，也装着比星光还要明亮的女孩子，他侧头，轻轻看了一眼再不阻止、就要走到路的另一边的黑发少女。
作为藤原氏不知道从哪一代延续的分支，藤原愁的家境其实并不凄凉。
在长野县那样以农业为主的地方，尽管在这个发达的国度，农民的收入超过了国民的平均水平。
他们家不用依靠土地的收入、就能过上相对而言舒适的生活。
然而人心总是不足。
更加华丽的衣服，更加宽敞的住处，更繁华的地段，更有前途的人生方向。
抑或是利益和血脉——高昂的报酬、高贵的姓氏，每一点都打动着他的父母，于是他来到了这里。
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或者说得更明白些，在看到那个女孩子的第一眼，他对自己的身份就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
与其说是给藤原雅也——为爱反叛家族的、真正的继承人一点压力，不如说是一些隐秘的妥协。
只是爱女心切的、并不成熟的雅也少爷还不能跳出父亲明面上给出的逼迫，真的以为狠心的家主要让他年幼的女儿赶快腾出位置。
为了政治家族能够有效延续，在家族只有不能担起继承人职责的女性的情况下，选择优秀的男性结婚，婚后以养子的身份继承家族的事业。
陈旧的长廊，沉默的仆人，为了避开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和他同岁的大小姐，特意带着他从更远、更偏僻的路线前往会客厅。
和想象中一样的，苍白的面容、纤细的手腕，穿着光下晕出色彩的、造价昂贵的和服，身后跟着成群结队的、生怕她有任何闪失的仆人。
但也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并不是需要按照标准露出的笑容，按照尺寸走出的步伐，是拎起裙摆想要乱跑的女孩子，会恶声恶气骂着刚刚给她立下莫名其妙一堆规矩的家庭教师。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他可以接受。
站在家主身边，沉静的眼眸注视着眼前为了女儿而万分愤怒的男人，像是羽翼渐丰的虎试图挑战族群首领的威严。
灵魂好像已经被撕裂，所以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盛满璀璨星河的紫眸里是一片漠然。
只是...
原来她的名字是[惠]啊。
穿过曲折的长廊，藤原愁已经完全能够记住任何复杂的路线，反倒是很久没有来过这里的藤原惠，在昏暗的光下辨不清方向。
“就不能换成路灯...这灯笼都挂了多少年了。”
本身就不大高兴的女孩子看哪里都不顺眼，小征、不、在她心里，现在就连迹部家那个超豪华的花园小路都能完胜这里。
事实时每天都要更换外壳，里面也早就变成了白炽灯，看了一眼头顶还算明亮的暗橙色的灯，对她孩子气的发言，知道真相的藤原愁也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黑色的、反着光的羽织，顺滑而贴合的面料，被他轻轻脱下，披在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女孩子的肩上。
“惠也不想在我面前着凉吧，嗯？”
已经过了变声期的少年尾音缱绻，是比月色还要柔和的语调。
他笑了笑，额前蓬松的碎发顺着他向下偏移的动作也滑了下来：“如果因为生病就比不过我的话，惠肯定会偷偷躲在一旁哭的。”
烦死了...只输给他一次，怎么就被记到现在，藤原惠按耐住想要脱下身上的羽织，丢在地上狠狠踩上两脚的念头。
“少说废话。”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藤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