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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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亮光让藤原惠吓了一跳。
“…我帮你吃。”
默认了不拒绝就是答应的规则，隔着赤司征十郎，他一把捞过离他不远的拉面碗。
“！”
这是她吃过的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高大的少年已经乖乖捧起碗，稀里呼噜一扫而光。
不是，怎么没人觉得奇怪啊！
第一次参加篮球部聚餐的女孩子左看右看，发现大家其乐融融，无人在意这一点。
“别着急，惠，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的竹马也斯文地端着碗，不紧不慢喝完最后一口汤。
“……”
她不是在关心这个啊！
*
她曾发誓这样莫名其妙的经历只要有一次就够了，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在多次拒绝掺合进他们一军的play后——
“惠，你说的对，但我们也不是只吃拉面，”她文雅的竹马叹了口气，“至少别产生什么奇怪的误解啊。”
但是汉堡和拉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着餐盘里三层肉饼堆叠的汉堡，再一次被忽悠的女孩子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又落入小征的套路里去。
实在要回答以上问题的话，只能说，是从她看着别人吃，变成别人看着她吃。
“惠，其实你也不一定要和他们点一样的。”
赤司征十郎又叹了一口气。
“哼哼，看我。”
得意的青峰大辉一口咬下巨无霸汉堡，向她炫耀。
“青峰さん，请不要这么幼稚。”
冷静地评价一番队里过分孩子气的王牌——尤其是在她的面前，黑子哲也｜也轻松吃掉同样规格的汉堡。
“……”
一个两个的，不用特意在她的面前展示，她一点也不关心好吗？
“要吃吗要吃吗，小惠？”
被经纪人小姐勒令减肥的黄濑凉太叉起一块苹果。
苹果…一种毫无吸引力的水果。
她移开视线。
在藤原惠眼中，苹果可以是苹果汁、苹果糖、苹果面包、苹果布丁、苹果派，但就是不可以是苹果本身。
“多谢款待，黄仔。”
伸长脖子啊呜一口叼走面前的苹果片，他嚼嚼嚼，含含糊糊道谢。
“……”
怎么总是他，藤原惠无话可说。
*
这是第三次和他们坐在店里，中间却横跨了半年，这一次，她已经完全放平了心态。
而且，就算她现在真的想要尝试点垃圾食品，小征也会第一个不同意。
只是生了个病，藤原惠觉得再正常不过，她的竹马却草木皆兵。
“小惠，下次来看我们的比赛吧。”
无色的气泡水将他的唇染得亮晶晶的，从国一就开始兼职模特的男孩子，显然学到了不少吸引视线的技巧。
“先把你那二十分拿到手再说吧。”
藤原惠翻了翻手机，下午发出去的那条询问联名cafe玩偶的私信，在半小时前收到了非常热情的回复。
【诶，东京已经没有了吗，好可惜。】
【这个是我在神奈川一家店买到的，不过现在我也不太确定还有没有了。】
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平易近人的同好，藤原惠默默点了个关注…人脉这种东西，自从真的收到糸师冴的签名后，她就知道，多积攒总是没错的。
又回到了私信界面——
【没事的，老师，我已经习惯了[心碎.jpg]】
【说不定会再贩呢。】
这样努力又干巴巴地安慰自己一通，藤原惠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擅长撒娇的少年拖长尾音，显得黏黏糊糊的，企图让面前女孩子的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他这边。
藤原惠搓了搓手臂感到恶寒：“等全国大赛再说吧，反正看来看去都一个样子。”
作为篮球部一军的编外人员…尽管她现在不想再认领这个身份。
人…不能三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来聚餐已经很给面子了——
“上次去的那个学校，体育馆里竟然没有信号！”
她再也不想感受连评论区都加载不出来的痛苦了。
“除了你，没人会在意体育馆有没有信号吧。”
青峰大辉嘲讽道。
“没办法，”藤原惠轻飘飘抬眼，又低下头，“如果青峰くん能再亮眼一点，说不定我就不会在体育馆那么无聊了。”
“在说什么啊你这家伙，”没有达成目的，反倒被她点燃的青峰大辉气急败坏，“上轮我可是一个人拿下八十分。”
“那当然了，毕竟哲也くん把球都传给你了。”
餐还没上，她百无聊赖拨了拨手机链，草莓形状的水晶发出清脆的碰撞音。
“啊，不过要是哪天青峰くん输了的话，请务必喊我观赛，”她似笑非笑，“我保证只会看着青峰くん一个人。”
自动捕捉“输”的字眼，靛青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哈，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双手用力撑在桌面，青峰大辉愤然站起：“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
周围食客们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总之、总之，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你死心吧。”
他悻悻坐下，强装镇定，然而深色的皮肤却透出隐约的红。
*
在这场聚餐中，藤原惠终于扳回一局。
但大概是回击得太痛快，所以自那天之后，藤原惠就陷入了过分忙碌的、连轴转的一整个周末。
可恶的守恒定律。
再度陷入柔软的毛绒绒之中，她闭着眼，连手指都不想再动弹一下。
回想这两天几乎是马不停蹄、四处奔波的行程，藤原惠决定向已经这么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征致敬一分钟。
不能再多了，因为一会儿她还要爬起来写家教老师布置的作业。
天呐，这是何等冷漠又残酷的现实。
*
在藤原惠的计划中，这本该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周六——睡个懒觉、起来吃饭，下午窝在卧室里度过愉快的游戏时间。
然而早晨七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设定的闹钟准时准点响起。与此同时，手机备忘录也在不间断弹出提醒事项，好像她不确认就誓不罢休。
忘了，但没有完全忘记。
从被窝里捞起手机，睡眼朦胧看了眼备注，今天事带小征去医院的日子，她早就提前订好了闹钟。
藤原惠从没想过，有一天，她和小征的角色竟然颠倒过来，轮到她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她的竹马大人了。
尽管这听上去像是带自家宠物去医院打疫苗。
划重点，是快要黑化的，但死不承认的，甚至用虹膜异色症这样离谱到家的理由企图搪塞她的，已经共同走过将尽十五个年头的竹马。
这个世界，终究快要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胡乱扎起头发，藤原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这个点，比她平时上学的时间还要早。
推开卧室门，从二楼的连廊往下望，是正襟危坐、正在和她的母亲大人聊天的赤司征十郎。
“早上好，小征。”
在哈欠声中，她勉强和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惠。”
她努力睁开眼睛，准备细细研究一下小征的状态。
语气ok，表情ok，眼睛看起来也很ok，并没有出现上次那种突然变色的情况。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虽然她去医院的次数，已经足够在这个时候做小征可靠的前辈，只是，小征从来都不需要前辈的指指点点。
“惠惠，快点去洗漱，征十郎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嘴上在催促，然而只要看到这双流淌着温柔和包容的眼睛，谁都可以看出一个母亲的宠溺。
“知道了，妈妈。”
差点忘了小征是个卷王，每天雷打不动六点钟起床。
视线不自觉追随她转身，赤司征十郎回神，面前的女性用同样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征十郎。”
直至楼上的卧室门被轻轻阖上，细微的响动扰乱了她的忧愁，带着笑意的眼渐渐浮上愧疚而感激的复杂情绪。
“哪里的话，香织伯母，一直以来，还要感谢您和伯父对我的关照。”
看着神色温和、彬彬有礼的少年，藤原香织总是会想起她的友人。
如出一辙的面庞，火焰般炙热的发色和眼睛，却有着夜月般沉静的气质。
不知道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微笑着喊她“香织阿姨”的男孩子，已经快速成长为真正的、能够独当一面的赤司继承人。
“还有惠，一直以来，都陪在我的身边。”
“！”
藤原香织迅速警醒，立刻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收起多余的感概，在心底冷哼一声。
什么话，是想要在惠惠的面前打感情牌吗？
“嗨嗨，煽情的环节就此结束好吗？”
迅速洗漱完毕下楼的女孩子拍了拍手：“妈妈，晨间剧看看就可以了，这种台词还是不要学习了。”
她转向另一人，以表示自己公平公正的局外人立场：“还有小征，也收一收演讲稿好吗，家里可没有对着你的摄像头。”
“现在，快点吃早饭。”
*
藤原家的餐桌上，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周六，霓虹社畜的休息日。身着居家服的藤原雅也喝个粥的时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挣扎、愧疚和欲言又止中来回切换了几轮。
“要说什么就快点说吧，爸爸，一会儿我要出门就不等你了。”
小番茄丰盈的汁水在口中四溅，她勉强咽下，漂亮的脸皱成一团：“好酸。”
“真的吗，惠惠？”
接过小征递来的水，酸涩的味道总算被冲散，藤原惠缓缓呼出一口气。
“抱歉呐惠惠，这个是妈妈茶室里的朋友送的。”
换走她面前的水果，像是想到什么，藤原香织开口道：“话说回来，给惠惠你找的家教老师也是她推荐的呢。”
她眨了眨眼，余光里，听到这话的赤发少年仍然神色如常。
她意味深长：“完全符合惠惠的要求哦。”
“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吧。”
距离她提出这个想法，已经间隔了好几天。那一长串关于家教老师的要求，藤原惠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奇怪。
悄悄戳起盘子里一块也没有动的西兰花，放到小征的盘子里。
“惠，不要挑食。”
这样说着的赤司征十郎，却顺从地吃掉了一块又一块出现在他餐盘里的、翠绿的蔬菜。
“主要是小征太忙了。”
毫无怨言地吃掉了西兰花，还要被她抱怨两句的男孩子沉默地放下餐具，慢条斯理用餐布擦拭完双手。
像是完全没有听出藤原香织话里的揶揄和打趣，他掀眸，朝面前的女人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没关系，给惠补习的时间还是能空出来的。”
藤原香织也微微一笑：“不行哦小征，毕竟是我们惠惠主动要求找家教的，真是难办呢。”
…难办在哪里？话说强调她主动又是在做什么，是想告诉小征她终于开始热爱学习了么。
很少听妈妈这样说话，藤原惠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惠惠，爸爸这边也有一个消息，”打断了妻子和征十郎稍显古怪的对话，藤原雅也吞吞吐吐，“还记得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那个——”
他欲言又止，连藤原香织都暂停了逗弄后辈的心思。
“都说了有话直说啊爸爸，我准备出门了。”
小征解决了西兰花，她的早餐任务顺利完成，藤原惠也放下餐具。
“好吧，那我说了，惠惠，你先做好准备——”
年近四十、仍然显得俊美儒雅的男性脸上，是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相亲…”
什么相亲？
快要忘记家教这件事的女孩子，同样也记不得这回事。
在赤司征十郎微沉的目光中，突然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的藤原雅也迅速切换了更为准确的说法：“啊哈哈，不是、是和迹部家的商业交流…”
确认了包里的随身物品，她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随口问道：“什么时候？”
“今晚，还是明晚？”
尽管那天她已经同意，但看到女儿太过平静的回复，藤原夫妇还是对她淡然的态度抱有定时炸弹般忐忑的心理。
“明天晚上。”
“那不着急。”
藤原惠伸出手，手心向上，细长的手指边缘泛出淡淡的粉色：“别忘了说好的零花钱。”
这时她的面上才显出一点情绪起伏：“我就不相信，今天还排不上那家店。”
*
从外看是低调的黑色车身，内里却是兼具审美与舒适的装饰。
比平时上学起得还要早，她闭着眼，有点晕。
在心里感慨着自己绝佳青梅的表现，藤原惠罕见地没有玩手机打发时间的想法。
“要喝点水吗，惠？”
赤司征十郎侧身，用手背贴了贴她的她的额头，没有感受到超出正常值的热度。他收回手，从侧边的储物架上拿出杯子。
“不用了，早上吃得好撑，”她睁开眼，一脸正色，“今天小征才是病人，还是你自己喝掉吧。”
*
明明小征才是病人，放心地跟着他绕了一大圈，低头再一看，挂号单上就变成了自己的名字。
“？”
“怎么回事？！”
“总之，先陪我去心理诊室，然后我再和惠你一起去复查。”
拿着两人份的预约单，赤色的眼眸闪烁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头顶荧光绿的指示标显示着直走，藤原惠一把拉住身旁少年的衣袖：“不要啊小征，明明上次复查，医生都说了没有问题。”
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愣。
见惯了他总是穿着校服的样子，今天的常服反而让她感到不太习惯——白色的长袖内搭，外套是和校服截然相反的黑色。
“我都出院多久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上次还把我弄到神经外科，拜托——”
藤原惠按住他的手腕，试图让他停下脚步。
“现在我的身体一点事情都没有好不好！”
手腕轻而易举翻转，赤司征十郎叹气，转而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惠，你先不要着急。”
“至少先陪我做下检查吧，之前约定好的，不是么？”
*
于是乖乖坐在一旁，听着办公室里、据说是国内知名心理医师，问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看着小征认真填写着一些——她感觉肯定会被他糊弄过去的心理量表。
但仪器是不会骗人的，只是她不知道。
感受着磁片微小的电流，赤司征十郎的视野里，是已然睡过去的女孩子。
下次的复查，还是预约到下午好了，他在心里思索一瞬。
*
“试着放下一些过往，向前看吧。”
接诊数年，他也曾碰到过许多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生病的患者，但眼前人似乎并不一样。
阴影和希望共存在他的记忆里，所以深陷其中。清醒地感知到疼痛，然而只有这份疼痛，才能使他铭记过去的幸福。
“嗯，我会尝试的。”
他礼貌地颔首告别，转身抱起还晕晕乎乎靠在他怀中的小青梅。
“小征…已经结束了么？”
抵抗不住睡意，她的话音朦胧，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再睡一会吧，惠。”
询诊结束，医师助理拉开窗帘，被刻意营造出的安静氛围消散，光线从高楼的间隙进入整个房间。
赤司征十郎推开门，身体的半侧沉在影里，另一侧却沐浴在灿烂的光下。
赤色的瞳光闪烁，明灭的光影中，他只是伸出手，替怀抱里不自觉皱眉的女孩子遮住刺目的光线。
*
藤原惠做了梦。
在医院里，当然不会做什么美梦，这一点，从过去持续到现在。
从出生时就存在的病弱Buff，并没有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消退。相较于平常人，一直以来，她的身体都不算太好。
虽然不需要住院，但也避不开医生的定期检查。
好像总是差一截的指标，无论怎么遵从医嘱，也不会改善的状态，换做是其他任何人，都会觉得“检查”这一手段，其实什么用也没有吧。
但是她的爸爸妈妈，似乎只能通过看到医生写下的、千篇一律的判定报告才会安心。
遵从医嘱并不会变好，但是不遵从，身体就会变差。
初二那年，她还没有来得及去看京都漫山遍野的、由霜花染红的枫树，身体骤然变得衰弱起来。
先是提不起力气的四肢，没有胃口的一日三餐，然后是换季期间久久不愈的发热，到了最后，已经是完全不能睡眠的程度了。
根本检查不出是什么病症。
这是当然的了，因为她已经这样度过了十三年。
还不如告诉她这是某种绝症，至少会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实感。只是这样的话，却不能对任何人说。
比起二次元里，狗血的人设和剧情，她其实更不想忍受这样莫名其妙的、连前因后果都无法说明的命运。
就这样被草率地丢进了神经外科。
毕竟无法被查明的病症，一般都会被归结于神经上的问题——目前人类医学还没有办法完全参透的部分。
除了心脏，大脑是人体最精密、也是最为复杂的器官，搞不懂地疑难杂症，就统统放在它的头上好了。
藤原惠觉得这个医院实在有点不太靠谱，然而妈妈的眼泪快要把她淹没。
“......”
“知道了妈妈，我会好好待在这里养病的，”她撇了撇嘴，小声在背后说道，“虽然治不好就是了。”
然后获得一个又怒又急又心疼落泪的藤原香织。
好吧，她不说就是了。
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轻易认输的女孩子，在泪眼朦胧的母亲面前，没有过多地反抗，就自觉举起白旗。
*
她在医院的日子过得还算舒服，不仅有妈妈每日不落的爱心晚餐，还有小征不辞风雨的补课笔记。
如果没有隔三岔五轮番探病的吵吵怪就更好了。
顺便一提，她的游戏技术也是突飞猛进——
更重要的是，曾经失败过的招数，在没有人看管的情况下，终于成功了！
她成功地拿游戏机的使用权，贿赂了楼下病房的小孩替她私藏苹果派。
“......”
尽管最后还是被巡房的护士小姐收走了。
可恶啊，到底是哪个家伙通风报信，她明明就快要吃到了！
她的苹果派啊！
*
...苹果派！
一脸郁郁的女孩子醒了过来。
藤原惠一敲手心，面色认真：“小征，今天我一定要吃到那家店的苹果派。”
命运总是不可捉摸。
离帝光很远的、那家让她心心念念的创新苹果派概念店，其实就离医院不远。
只是她从没把两个地方联系在一起。
看着手机里显示距离只有1.8km的导航，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不是，难道她梦里被收缴的苹果派，就是这家？
原来只差一点，她就不用看着【applepi】的头像眼红，不用听着【akaya】的分享而嫉妒。
“......”
还她苹果派啊可恶！
“好了，惠，这下不用担心了，”赤司征十郎看着眼前的屏幕熄灭，转头对她说道，“一会儿复查完就可以去了。”
怎么还要检查啊...
对上他避无可避的视线，藤原惠闭上了眼睛。
好吧，她就知道在小征面前，这种事是逃不掉的。
如果距离很近，他就会说出如上言论。
如果距离很远，他就会流畅地换成“现在赶过去也不一定来得及，我打电话先让人去排队吧，等做完检查就可以拿到了”。
都是套路，她早就知道了！
*
眼前是紧闭着的检查室。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仍然记得那种冰冷而空旷的感觉。
金属色的墙壁，时刻运作的仪器发出轰鸣，操作仪器的医生也在辅助她躺上去后，去往另一个隔间的操作台。
整个世界好像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曾数过无数次，从闭上眼睛再到睁开，需要漫长的三十秒。
不过有的时候会再慢一点，因为她总是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不及回神。
手腕上，不紧也不松的塑胶手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皮肤上，不需要预约凭证，医院系统会自动记录住院部病人手环上的信息。
*
但这一次，小征陪她等在门外。
另一侧，没有严丝合缝的复诊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没有特意去听，然而她还是听得很清楚。
“...Yukimuraくん...”
雪村？
总觉得有点耳熟是怎么回事。
“恢复地很好呢...想必过段时间...继续比赛...”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当她想要认真去听的时候，声音反而更为模糊了。
和口语听力一个样子，她明白的。
电子屏幕上，机械的女音播报着下一个病人的号码。
“进去吧，惠，不要害怕。”
“拜托小征，只是听医生念叨几句，紧张的人是你才对吧。”
毕竟她早就习惯了检查。
*
幸村精市出来的时候，用着平直腔调播报的广播已经是最后一次提醒着病人尽快进入检查室了。
“Fujiwara Megumi。”
蓝色的屏幕上，“藤原惠”的标准字体一闪而过。
和他的姓氏不一样——和他总是容易被误解成“雪村”的姓氏不一样。
“藤原”和“惠”，再不会出现第二个释义了。
他曾听过无数遍，也是他不会忘记的名字。
仿佛是命运给出的指引，他下意识侧头，视野的极限边缘，是一缕黑色长发。
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想要再次见到的人，尽管在出院的那段时间，他悄悄否定过这一点。
好像比上次见到她时，又长长了一点。
鸢紫色的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浅浅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聚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