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语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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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akaya，大晚上还这么有活力，真是难为你了。”
切换成语音模式之后，她下意识就收回了打字时那样直白的表达，恢复她一贯的毒舌劲头。
来东京三年，她还是没能习惯标准语。三人之中，稍显特别的京都腔调让另外两人沉默一瞬。
“咚——”
耳机里传来杂乱的声响。
切原赤也手忙脚乱地扶起被他碰倒的多肉盆栽，盆栽里装饰性的彩色石子洒落，他却无心整理。
捂住红透的脸，声音也不像平时那般张扬，低低地从指缝间传出：“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切原赤也，立海大网球部知名选手。除此之外，笨蛋属性也是人尽皆知。
纯粹的一个网球脑袋，曾做过把柜子里的情书当成是挑战书的举动，拎着球拍就冲到了约定地点——结果当时闹了个大乌龙。
从小到大，年纪相仿的异性中，也只有姐姐会喊他的名字。想到姐姐喊他时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从没想过是她在阴阳怪气，又或许是习惯了她说出的任何话语。安静的夜晚，迟钝少年的脑中不断回放着——
典雅而温柔的声线，伴随着些微失真的电流音，在喊着他的名字。
脸颊在发烫，身体也是，切原赤也猛地灌下一杯水。
*
“......”
就知道是他的名字，都说了，好好注意一下个人信息保护，不然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在说什么，不是你自己的id？”
她是不会没事找事教他这些，凭他的脑子，只能是浪费时间。
就当作没听到这话好了：“akaya，难不成是a-k-a、哈”
想到一些中二病专用梗，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是第一次听到她的笑声。
切原赤也视线慌乱，飘忽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电脑屏幕的左上角。是他为了节省时间，随便挑选的系统头像。
【akaya1】的字样正静静躺在一旁。
他的英语成绩一般，也懒得费脑筋想一些利落的名字，但又不愿意顶着一串乱码到处跑。在没有过多纠结之后，就选择了本名。
而被她省略的、末尾的数字，是他为了通过系统不重名的筛选。
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找不出任何问题。被喊出名字的兴奋逐渐转为隐约的失落。
尤其是切换到集会大厅的界面时，整整齐齐的【megumin】和【applepi】上下排列，甚至连头像风格都完全一致时，而他孤零零的六个字符坠在末尾——
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酸涩的情绪油然而生，切原赤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想到了仁王前辈私底下对部长他们的吐槽：哪里来的这么稳固的三角形友情。
他当时还嗤之以鼻，立海大网球部三巨头，是谁也无法动摇的根基。但现在，他却开始有点相信不靠谱前辈的教诲。
“【applepi】呢？”
有了上述案例，为了队伍的和谐，藤原惠也公平地一视同仁和他确认：“啊，这样喊没问题吧。”
但应该不会有人叫苹果派的，她确信。
沉寂好一会儿地麦克风图标短暂地闪动一瞬：“...嗯。”
然而比起他的回答，藤原惠最先注意到的，是【applepi】的头像。
*
掌机的界面很小，为了用户的良好体验，《怪O猎人》把用户名限制在七个字符以内。至于需要更大空间的头像...还是等他们扩展到pc版图再说。
随着网络的兴起，这款游戏也终于能够适配电脑端。藤原惠早就受够了时不时就要闪屏的设备，公告一出，她就迫不及待收拾东西转移阵地。
尽管只能上传一次头像...总归是进步了一点。这样安慰着自己，面色认真的女孩子挑挑拣拣，最后还是换上了——
她自认为最经典、就算后悔也后会不到哪里去的草莓蛋糕头像。
香香软软的粉色草莓小蛋糕，怎么看都和这款游戏毫不相关，从相性方面来说，比【akaya1】那张系统推荐图还要不合。
但没关系...如果谁不知好歹要来嘲笑她，她一定会用自己辛辛苦苦过副本刷出的高级猎人段位让他好看！
为了看清【applepi】的头像，她特意点开，在仔细观察一番后得出结论：“这个苹果派，总觉得好眼熟。”
看起来就很酥脆的饼底，切开的侧面被塞满了被红糖腌渍过的苹果果肉，边缘铺陈着雪花似的甜蜜糖霜。
最重要的是，顶端是很好看的奶油苹果片造型。
“是那家超难排到的甜品店！”她一敲手心，“可恶，这就是住在中心区的cityboy么？”
东京和东京显然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她所在的帝光，离那家店几乎是隔着半个东京的距离——等她费尽力气在晚间高峰期赶过去的时候，早就是售罄状态了。
别人的成功固然让人羡慕，但群友的胜利更加令人嫉妒。
虽然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只顾着抒发自己的心情，开始胡言乱语：“说话啊【applepi】，说你也没有吃过，只是用照片来代餐。”
但总有人一点眼力没有：“啊，是这个啊！”
提起吃的，切原赤也也能插上话：“如果不那么甜就好了，不过丸井学长说刚刚好。”
“......”
“谢谢你，但我并不是很想听你和你学长的评价呢。”
电脑屏幕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很好，这周末我绝对会起早排队的。”
肉桂色苹果派的头像下，沉寂许久的麦克风闪烁，孤爪研磨轻咳一声：“这家店周末会推迟开业时间。”
比起【akaya1】跃动的音色，【applepi】的声音显得尤为低缓。倒是很符合藤原惠对他的第一印象。
i人不就是这样么。
并不擅长与人交流，无论是之前的文字，还是现在的语音，都很少发言。
似乎是很少说这样的长句，所以连咬字断句也在犹疑和迟钝：“最好是避开早晨这段时间比较好。”
凭借她的国文成绩，并不足以支撑她找出更加漂亮、更加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
然而在他温吞的语调中，她却无端联想到春日午后卧在树杈中休憩的猫。
和煦的风吹动树梢，于是树影闪动。闻到感兴趣的气味，也只是慵懒地抬眼打量一瞬。
是过路人。
也有特别的时刻，比如说现在，会用相当正式的态度出声帮助。
她并不了解这种生物的习性，世界上也会有乐于助人的猫猫吗？
*
藤原惠遇到【applepi】是一个很偶然的场合。
《怪O猎人》发售那年，她刚结束六年级昏天黑地的备考。
顺利收到帝光中学的通知书时，被小征没收的游戏机终于重新回到她的手里。与此同时还有他的歉礼——一张《怪O猎人》的卡带。
谁能在一段高强度的学习之后拒绝游戏的诱惑，至少她不可以。
她又开启了昏天黑地的、充实的寒假生活。
小白的新手教学总是枯燥又乏味的，尤其是在她选择了弓箭——各种新手教程中都不持推荐态度的一款武器之后，游戏就更为艰难起来。
当然，她指的并不是弓箭太难。
游戏本身很有趣，如果不是一些没脑子的玩家，游戏环境应该会更好。
等级和她差不多，但说着一些“女生也会玩游戏”、“十个弓手九个菜”这样不知所谓的话。
她忍...才怪！藤原惠忍不了一点。
她环视一周，穿着高级装扮的【applepi】顶着金光闪闪的高级猎人头衔就这样从天而降。
思路瞬间打开！
她点开私聊界面。
【megumin】：接任务吗？
【megumin】：打手的那种。
【megumin】：价格你开。
是的没错,藤原惠和他并不是什么志同道合的伙伴。在最初，【applepi】只是她雇来的打手。
主要负责在她的新手时期用他金光闪闪的头衔撑场面，看到像上述不长眼的凑上来，直接让他回到出生点就可以。
没办法，新手都是近战教学，擅长远距离的弓手从设定上就很吃亏。
她才不想狼狈地打来打去，又没人说不让团伙作案、咳咳，不是，是友好合作。
藤原惠对其他的武器不感兴趣，又想要升级，光靠自己肝绝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一回生两回熟，她又找上了【applepi】
【megumin】：接任务吗？
【megumin】：让我最后补刀蹭经验的那种。
【megumin】：价格你开。
然而第三次找上他时，藤原惠还没发完例行的开场白，对面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applepi】：可以。
他很少在游戏里打字，但大脑在第一时间就下达指令，过于灵活的手指已然按下消息发送键。
【applepi】：可不可以不要说那么奇怪的话。
他无奈。
【applepi】：我不缺钱。
*
并不是第一次在游戏里收到私信。
华丽的装备、开服没多久就冲到榜上的高级段位，再加上过于可爱的id，走到哪里，【applepi】都是显眼的存在。
孤爪研磨对千篇一律的话术并不兴趣，但点开私信，会让他产生一种正在开盲盒的感觉。
遗憾的是，他觉得在这场活动中，自己的幸运值太低了一点，开出的总是“加个好友一起玩”之类的、稍显无趣的N卡。
说不定下一张就是稀有SSR，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不厌其烦地消除每一个红点。
当他管理清掉看完的私信，打算下线时，突出起来的信息亮起。
是周围的玩家。
正要离开的高级猎人驻足，就这样和正在被团团围住的弓手小姐四目相对。
和藤原惠一样，孤爪研磨也并没有联想到英雄救美这样过于老套的情节。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乌合之众就已经被他靠过来的身影吓退。
当然，功劳主要是他顶着的段位标志。
还谈不上强烈的正义感，或许也只是出于一点猫的好奇心，接下了听上去十分新鲜的任务。
满足他的好奇，已经足够了。
【applepi】：可以。
【applepi】：报酬我已经收到了，不用再额外给我什么。
他拒绝了对方想要支付他一些金钱的想法。
最初，他认为这张卡只能达到SR的等级。不过幸好她离开新手村的速度足够快，并没有让他感到无聊。
而现在——
看着不远处同样穿着高级猎人装扮的弓箭手，毫不犹豫地射出漂亮利落的一箭，华丽的箭尾震颤，细碎的光茫散去，庞大的怪物湮灭。
孤爪研磨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这张卡已经变成了他手中唯一的限定UR。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语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