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曲》清禾檍

8、漩涡

　　又是一年九月。
　　但是今年的九月，要比以往冷多了。

　　歧仅如愿的考进了次重点。
　　裴然进了普班。
　　但他们都考进了一中。
　　这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裴然一生中最不甘心的事，就是她没有考进次重。

　　一中的学校那么小，小到走几步就能碰到以前的同学。
　　一中的校园那么大，都已经开学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没有见到他。

　　后来，她和朋友走在教学楼里。
　　刚军训完的教学楼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裴然牵着朋友的手，在闲聊之余向前面看了一眼。

　　她看到一个人，一个很像他的人。

　　她盯着看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出来到底是不是他。

　　走近一瞬间，她愣住了。

　　开学以后，她总把别人的背影当成他，但她始终没有再见过真正的他。

　　但是这次，真的是他。

　　是她无论如何也最想见到的少年。

　　心中的欣喜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好像又长高了。
　　好像又白了很多，好像比以前还好看了。
　　松松垮垮的军训服也能让他穿的这么好看。

　　少年手里拿着军训的帽子，转头和朋友说着话。
　　少年眉眼带笑，掀起了少女心中的惊涛骇浪。

　　一瞬间，她突然想到几个月前的事。

　　少女用手撑着脸，问前面的少年。
　　“上高中以后看到我了你还能不能跟我说话啊”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少年坐在她前面，微微侧头，语气自然：
　　“肯定的呀，我要是见到你就喊你裴然。”

　　她心中的石头落下，笑着道：
　　“好，那我见到你就叫你歧仅！”

　　歧仅看到了她，便直直的盯着裴然。

　　当走的很近时，他嘴角上扬，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裴然！”

　　他真的信守了承诺。

　　裴然心头一怔，她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了。

　　裴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但眼里的惊喜和嘴角噙着的笑意是骗不了人的。

　　一秒过后，两人擦肩而过。
　　就像是素不相识那样陌生。

　　回过神来，她回头看去，只看到了他向着光走去的背影。

　　就像是，我与月亮撞了个满怀。
　　即后，回首望月。
　　但心中的喜悦是不可磨灭的。

　　裴然很后悔，她为什么没有叫出他的名字呢。
　　她像是一个小偷，见了他，就偷走了几份欣喜和几份来之不易的光亮。

　　后来，她在同一节体育课再次见到了他。
　　这是她在高中第一次见他打篮球。

　　当裴然看到他时，心中的光亮就被他“噌”的一下点亮了。
　　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他打球了呢。

　　歧仅的眼里只有篮球和球框，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女生。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
　　歧仅抱着篮球往教学楼里走。

　　裴然想上前打个招呼。

　　但是，她看到一个女生过去跟他说话。
　　那个女生瘦瘦小小的，很漂亮，她拿着一个黑红色的羽毛球拍，大大方方的笑着。

　　裴然刚要上前的脚步顿住，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固定在原地。

　　本来几十步的距离，此刻就像是隔着一程山水。

　　她向后退了几步。

　　静静的看着他们聊天。

　　然后，一起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裴然的朋友递给了她一瓣橘子。

　　裴然把橘子放进嘴里。

　　是苦的。

　　苦涩在嘴里蔓延开来。

　　本来应该是很甜的橘子，怎么会这么苦呢。

　　这是她吃过的最苦的橘子。

　　又苦又酸，这应该是世界上最难吃的橘子。

　　她皱着眉说：
　　“好苦”

　　身边的朋友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摇了摇头说：
　　“不苦呀，明明是甜的，怎么会苦呢”

　　是啊，怎么会苦呢。

　　暗恋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它像是一个漩涡，让人心甘情愿的往里跳。

　　她是一个小偷。

　　她见了他，本应偷走一份欣喜的。

　　只是这次，怎么带走了一份苦涩呢。

　　那天的橘子怎么会苦。
　　她想不明白。

　　但是，
　　这样的苦涩，她已经真真切切经历过了几场四季。

　　这样一来，那个橘子也不是那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