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全文重制版 算了，都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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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望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黑色轿车，陈见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愣住。
晚风拂过，风干她额头的薄汗，也带来了车内丝丝缕缕的凉意。
没等她理清头绪，傅云归的催促再次传来：“这里不能停车。”
“哦、哦。”
就这样，陈见月稀里糊涂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身体陷入柔软真皮座椅的那一刻，陈见月整个人都不自觉放松下来，两条酸痛得发胀的腿也得到了极大的缓和。车内还开着空调，好闻的木质香调随着空调风丝丝吹来，紧绷的神经松弛，舒适得让人想睡觉。
醒醒！这里是大马路，不是你家沙发！
陈见月一下子惊醒，侧过头，目光落在傅云归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傅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自认为她语气友好，还非常客气，不料傅云归的回复却是夹枪带棒的：“陈老师，我应该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我的行程吧？”
不知怎的，“陈老师”这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似乎还带了些讽刺。
感受到他话里的攻击性，陈见月一整个莫名其妙，心想自己没得罪他吧？
她忍住尴尬，自己找补道：“那你为什么要载我？顺路？”
傅云归冷笑：“顺路？你信？”
一连被噎两次，饶是陈见月再包子也多少有些无语了，忍不住低声嘟囔：“那总不能是旧情难忘吧？”
话音刚落，车厢里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傅云归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在黑暗中收紧。
陈见月本是随口一说，可随着车内安静的时间愈久，她的心也跟着慢慢提起来。
然而，还没等那些念头汇聚成型，傅云归的声音便打破了沉默：“难忘什么？难忘你是怎么把我用完就扔的吗？”
“什么叫用完就扔？”陈见月下意识反驳，又不免有些心虚，“你……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傅云归似有些愤愤：“我说话难听？还是你做的事难看？”
陈见月一下子哽住，想反驳，却又无可反驳，最终只能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被他这一顿夹枪带棒地奚落，陈见月憋屈地转过头。
车窗外，模糊的夜景飞速掠过。
傅云归的余光扫向她，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变成了：“这一带偏僻，要是送学生来实习的老师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不仅会影响到云想和京南大学的合作，对公司形象也会有负面影响……”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才刚接手云想，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上新闻。”
他自顾自说完，车厢内再次陷入僵持的寂静。
良久，他像是妥协似的，再次开口，声音似乎比刚才轻了些许：“地址。”
“你把我放在前面地铁站就行。”陈见月依旧看着窗外，没太好气地回答。
空气第三次陷入停顿，这一次的间隔，长到陈见月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没听见。
最后，他像是从喉间硬挤出了一句：“随你！”
陈见月下车后，车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发出不算响的“砰”的一声。她下意识回头，看见那辆黑色奔驰几乎没有片刻停顿，毫不留恋地汇入了主干道，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似乎比刚才更凉了些，连带着她的情绪一起。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时候的傅云归，虽然也带着几分天之骄子的傲气，偶尔会有点小别扭，但对她……似乎总是耐心的，眼神是亮的，带着温度，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冰冷、讥诮，每句话都精准地往人心里扎。
所以，一切都是她对过往的滤镜吗？
仔细想来，都已经十年了。
十年，足以让山川改道、城市换新，人又怎么可能十年不变？
她竟然还会因为他的出现和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而心绪起伏，甚至在他离开后，感到莫名的失落和委屈？
真是……太离谱了。
谁会在原地等你十年呢？
一股混合着沮丧、自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情绪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地铁站入口明晃晃的灯光，压下情绪走进去。
算了，都过去了。
……
回到自己租住的老小区楼下时，差不多已经快晚上九点，老旧的楼道里白炽灯忽明忽灭。
就在她准备上楼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陈见月？又加班了？”
陈见月回过头。
叫住她的人是江柏，楼下郭奶奶的孙子，是个律师，此刻手里正拎着一个公文包，朝她露出同病相怜的笑意。
他们相识的契机颇为偶然，就在小区附近的公园，两人喂流浪猫时偶尔会碰上。但真正的交集，源于一次意外。
那天江柏出门办事，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郭奶奶独自在家，不慎走失。陈见月下班途中恰好发现郭奶奶茫然失措地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中央，她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前将老人拉到了路边。
把郭奶奶安全送回家后，她根据郭奶奶胸口吊牌上的电话通知了焦急万分的江柏。这件事后，江柏意识到自己独自照顾奶奶力不从心，最终还是将奶奶送到了环境和服务都更好的疗养院。也因此，他对陈见月一直心存感激。
“……算是吧。”陈见月苦笑了笑，掩不住脸上的倦色。
江柏走近几步，叹一口气，露出牛马的同款无奈。
“对了，你上次问我的事我查了一下，还真有点麻烦。这类案件看似简单，但真要处理起来，涉及物权、物业服务合同还有地方性的管理规定，挺复杂的。”
上个月，安窈见陈见月买车后出行方便了不少，便也动了心思，想买辆电车回京南开开。奈何她家小区年代久远，物业以安全隐患为由百般阻挠，不许她装充电桩，导致她迟迟没有下手。陈见月想到江柏是律师，便顺嘴帮她问了一句。
江柏语气坦诚：“民法，尤其这种细分领域不是我的专长。不过我有个师兄，他是这方面专家，理论和实务经验都很丰富，我待会儿把他微信推给你。”
陈见月一听这事儿还要麻烦别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江柏却异常热情，“我跟你说，我这位师兄家世好、人品好、长得还帅！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不亏嘛！”
陈见月看他脸上那明显过于灿烂的笑容，有些好笑地眯起眼睛：“江大律师，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在推荐律师，是在给我做媒呢？”
江柏哈哈大笑，毫不掩饰：“把‘感觉’两个字去掉！我可是答应过要给你找男朋友的，不能食言啊！”
陈见月顿时无语望天。
这事还得追溯到郭奶奶。老人家为了感谢她，一心要把自己这个“优秀”的孙子介绍给她。两人当时尴尬不已，江柏为了安抚奶奶，只好谎称说陈见月已经有男朋友了，算是拿她挡了一枪。
事后，江柏觉得过意不去，便半开玩笑地说“改天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陈见月当时只当是戏言，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惦记上了。
“大可不必。”陈见月干笑两声，并没怎么放在心上，转身上了楼。
晚上，陈见月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习惯性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刚点开微信，安窈的信息就跳出来：“姐妹！我真的要死了！这剧组简直不是人能待的！我已经连续熬三天大夜了！我现在感觉我随时有可能演着演着就过去了[苦涩]”
毕业后，安窈没有像陈见月一样继续升学，也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找一些教育类的工作，而是一头扎进了互联网，凭借她对时尚的敏锐嗅觉跨入了电商服贸行业。
一开始，经济上行期，还算小有所成。可是很快，疫情来了，她的小公司直接倒闭，还不幸背上了外债。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因为外貌出众，加上给自己的品牌当模特时积累了一定的粉丝量，被一个大型MCN公司签约，成了主播，很快还清了债务。
这几年，许多主播转型做短剧演员，她便也被公司安排接了几部戏。
虽然安窈严厉禁止她去看自己的戏，但陈见月还是去偷偷搜过。质量嘛，就不提了，只能说看熟人演戏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陈见月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低下头敲字：“加油！说不定哪天就爆了呢？苟富贵，勿相忘啊！[龇牙笑]”
安窈给她回了个白眼表情包：“你还是人吗？姐妹把你放心上，你把姐妹当炮仗？”
陈见月继续打字：“既然你这么辛苦，那等你中秋回来，我请你大吃一斤咯！[斜眼笑]”
安窈：“你说的！我截图了！[坏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退出聊天界面时，陈见月才注意到聊天框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红点——江柏竟然真的把那个师兄的名片推过来了！
她点开一看，微信头像是一盘精心拍摄的、令人颇有食欲的面包，昵称叫“孤独的美食家”。
这倒跟她印象里那种一板一眼、不是用职业照就是用风景照做头像的律师风格很不一样。不过再想想江柏本人平时那副没正形的样子，似乎又觉得正常了。
物以类聚嘛。
她哭笑不得地给江柏回了个表情包，配文：“听我说谢谢你……[微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