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81、抵八十一千 买醉

　　附城凌晨三点。
　　“在哪呢徐欢?我听钟导说,电影拍到一半不见你人了,你现在在哪?限你两分钟内回来。”

　　徐欢面色潮江,酒精上头的滋味浓厚,她低着头笑,手中的酒杯不断的摇晃,在酒吧霓虹的灯光下晕出一层层的水波纹,沉弥又陷入。

　　她把手机拿出耳边一点,对着听筒大声嚷嚷:“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你…”郑沁都要气到胃出血,电话那头背景乱得都能原地唱K了,她能听不出她在干什么?

　　不出所料,徐欢找一通借口断了电话:“我这边好吵,一会儿联系。”
　　身旁同行的是徐欢以前的高中同学，角落里安静乖巧坐着的是新媒记者——洛静初。

　　电话挂断后,徐欢慢条斯理继续抿了一口酒水，被人拍了下肩膀，她挑眉撩起眼。
　　“你不拍戏了吗?这么晚了…”洛静初时隔七年性格外貌都没有发生太过大的变化,依旧是记忆中的乖乖巧文静少言的形象,只是看上去比以前更优雅高尚,衣品变了不少,可能是职业的原因,平时不喜欢化妆,现在一出去就会全妆出席,五官长开,气质娴雅。

　　徐欢朝她微微一笑,神情漫不经心,她感觉她可能是醉了:“没事啊——我们继续。”

　　记忆中,洛静初想到徐欢是不大能喝酒的,虽然比同龄人懂得喝酒,却未付出实际行动,而像现在,从一进酒吧开始,她就对着一瓶一瓶酒喝,跟不要命一样。
　　她还是少见的见到徐欢失态的样子。

　　洛静初当了记者后,养成了职业病,与人交谈总是以访问的形式问问题,也对人的表情和神态判断有一定的掌握能力。
　　洛静初扶着徐欢的胳膊,十分费力的拉她起来,旁边有人拦住:“洛静初带欢姐去哪儿啊?”
　　洛静初抽出闲余功夫看他一眼,不怎么面熟，但应该是徐欢的朋友,她回答他:“她喝醉了,我要带她离开。”

　　和这人坐在一起的另一个男生浑身戾气，看上去不像个好人,他试图和洛静初搭话:“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淮市高中没见过你啊。”
　　洛静初出于礼貌,回:“洛静初。”
　　“名字怪好听的,做什么工作的?”那人厚着脸皮追问。
　　“新媒记者。”洛静初老老实实回答。
　　那人作势思考了会儿,舔了舔干涩的唇，眼睛直视她,“记者?记者同志我想上个电视,改天采访采访我呗。”

　　坐在角落一直没吭声的宋程，关闭了手机屏幕,向他们投去了目光,他的声音倦懒,手指碰了碰鼻尖，他大学毕业后从事会计工作,虽说挣得多,每天的工作量都要赶上他学生时代打游戏的频数,右手食指上也渐渐起了小泡,但整体给人的感觉是以往的吊儿朗当。

　　“说什么呢郝丛林，就你那张脸也配上电视?”宋程满脸不屑,语气浑科不着调。

　　郝丛林像被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刚才的高调气焰荡然无存。

　　旁边的弟兄揽过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开玩笑道:“丛林哥咋不继读问静初记者小姐姐了?”

　　郝丛林没说话,他被戳中了心事,挣脱出他那冰凉的手,没好气的说:“滚。”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怎么还走了?不带程哥这样戳人心窝子的吭,哈哈哈…”有人闹着笑。

　　洛静初浑身燥热，她其实并不喜欢酒吧这样奢靡的场所,她今天下午刚刚结束记者的工作,收到了徐欢在群里发的消息。

　　“清缘酒吧,速来!”这个群一般很少人说话,自从大学毕业,各自都有工作,忙碌的生活,极少人会记起来在曾经的高中班级群发消息,而这么晚,还是徐欢邀请的,大家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回复:“来了。”
　　虽然嘴上抱怨:“搞这么晚?徐欢这是半夜伤感想到我们了?”但回复的人基本都来了,洛静初亦是其中一位,她确实好久未见徐欢,之前工作时都是在手机上联系,临走前，特地打扮了一番。

　　属实没想到,徐欢会喝得烂醉如泥。
　　洛静初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她紧紧握着徐欢的
　　胳膊,慢慢的拉她走出酒吧,身后的喧哗吵闹与她无关,走出几步,她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们,加快了步伐,却怎么也甩不掉,等终于走到了酒吧门口,她转过头。

　　宋程倚着玻璃门,神情飞奕,一身休闲不那么正式的衣服,他身材偏瘦,穿上去还真有“潮男”的意味,肤色不算白,总体还算看得过去,加上他新做的发型,还是有点儿吸引人的魅力的。
　　“怎么是你?宋程。”洛静初提心吊胆了半天,一看见是宋程，她有些无语的转回头,打开手机准备打车。

　　宋程偏头冷笑:“你这人不懂得感恩啊?我刚刚替你说了那个郝丛林,你要怎么谢谢我?”说话的间隙,他已经出现在洛静初旁边。

　　洛静初充耳不闻,她对宋程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他叽叽喳喳跟在徐欢身后做她小弟的时候,而且,这人还不怎么好,是个赤裸裸的浪子,学生时代不知伤了多少喜欢他的人的心。

　　宋程见她不理他,没太在意,他自顾自地说:“这么晚了,就你和徐欢两个人,我怎么都不太放心,所以我决定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嘻皮笑脸了一整个高中时期的宋程突然正经,洛静初一愣,手上的动作赫然停止,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程，没想到,他已经接过了徐欢,作势随时要离开的样
　　子。
　　宋程感觉到她的情绪,出声笑了笑:“不信啊?我是徐欢的“小弟”,我不会害她的,她的朋友更不会。”

　　明知他是在开玩笑,洛静初竟听出了一些言外的认真。她后知后觉的点头:“好。”

　　路上,气氛安静怪异的可怕。洛静初习惯了这种氛围,没有丝毫不适感,反而挺担心徐欢会不会吃不消。

　　宋程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徐欢,出声喊道:“徐欢,你这是怎么了?受情伤了吗?喝得这么醉，不怕被人撸走?”

　　徐欢张了张嘴,特别小声的自言自语着什么,一道铃声再次打破了这所有的一切。
　　她迷迷糊糊中接听了电话,她非常不耐烦,对面急急的女声比她还要不耐烦:“徐欢!你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几点了?!你还知道你是明星吗?说话！现在在哪?”

　　在这安静的连针掉落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的车内,即使没开免提,都显得过于大声了,徐欢脑子此时不清楚,她说:“我…我…我没干什么呢。”

　　洛静初一向不苟言笑,听到徐欢的回答,不禁笑弯了唇。
　　宋程往后倾了倾身体,伸出一条胳膊,直接夺了后座徐欢的手机,动作迅速。

　　“喂,什么事啊?”宋程单手接着电话,放在耳边,语言自然的仿佛两人认识。
　　把对面的郑沁听得一脸懵：“你谁?徐欢呢。”
　　宋程大声回她:“我？你就不用管我是谁了。徐欢日日夜夜拍戏没个早晚,稍微晚一点时间,就开始打电话催催催，催命呢。明星怎么了?明星也是人也要休息,你们不心疼,我们心疼!求贵公司了,给徐欢一点休息的时间吧!”
　　话出口，洛静初在后面听懵了，这这这？这这这!宋程疯了吧?她记得他也没喝酒啊。

　　宋程一溜烟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表情什么态度,立刻挂断,回头把手机扔给洛静初。

　　徐欢没搞明白什么情况,手里的手机突然不见了,她偏了偏头,疑惑的问:“唉,我手机呢?
　　“哪个人才给我偷了?我手机呢!”洛静初不发一言,默默把手机递给徐欢。

　　宋程回想刚才的那一幕,他情不自禁撩了撩头发,心里有点小窃喜,毕竟当人才的机会只有那么一次,
　　他当然高兴,一路乐呵呵的开车先送洛静初回家。
　　洛静初临走前,向宋程说了好几遍,必须安全的送徐欢回家。

　　她虽然不知道徐欢今天怎儿了,感觉心情不是一般的低落,能够抛下工作到酒吧买醉,她本想陪着她的,谁知半路杀来了宋程,无奈…无奈。
　　宋程胸有成竹打包票:“我会的。你快上楼吧,注意安全。”

　　洛静初犹豫着上了楼,心情起伏不定,终于平复了些,回家准备洗漱,上床工作一会儿,明早还有访谈,她最近发表的一篇稿子热度不错,再有一次实访,她就能晋升到副主编的位置。

　　徐欢是半夜偷跑出来的,身上穿着工作时的衣服,简约休闲款,上身蓝色吊衫,下身黑色阔腿裤,脸色很红,披着过肩长发,微微挡住两鬓的发丝。

　　可能是刚才洛静初开窗通风没来得及关,一阵阵冷风吹到徐欢的脸上,她突感不适,酒气被吹散了不少。
　　“宋程,怎么是你?他们那些人呢?”徐欢顶着疲惫的身躯勉强坐起来,看了看前方的路过风景，又看了看坐在驾驶位的宋程,难以置信的拍了拍沉重的额头,她没反应过来。

　　宋程沉浸于开车的音乐中无法自拔,自嗨式的左右摇晃起来,在旁人看来,这和“缺根筋”没什么两样。

　　徐欢愣了会儿,见他还是这一幅鬼样子,一点面子也不给:“傻逼啊,给你说话呢听不到，耳聋?几年不见,你长本事了啊?”

　　宋程跟见到鬼一样,猛打方向盘,差点和旁边的车辆擦边而过。
　　他额头直冒冷汗,随意吐嘈一句:“我去!你吓我一跳!”

　　徐欢本来就烦,看到宋程这样冒冒失失更烦了：“我刚刚问你话,你是不是耳聋了?”
　　宋程抽空看一眼后视镜的徐欢,刚才的器张气焰突然就没底气了,他不自在的缩了缩脑袋,“没听见。你说的啥?”
　　徐欢忍着怒气，重复:“我说,其他人呢?”
　　“他们可能还在酒吧喝酒呢,洛静初想先拉着你回家,我觉得有点不太放心,就开车送你们一趟。”
　　“哦,那你人还怪好嘞。”徐欢啧两声，撇嘴。

　　宋程眉飞色舞,笑说:“那必须的!欢姐不必感谢我,真要谢谢,可以给我签张签名照啊。”

　　徐欢摇头:“想得怪美。”
　　宋程傻不愣登的笑了,这个模样与几年前相比好似什么也没变,心性总是这样不成熟。”
　　“对了,你今天是咋了?大半夜邀昔日高中同学去酒吧,结果自己喝成一坨烂泥。”宋程正儿八经的问。
　　徐欢纠正：“滚!谁喝成一坨烂泥!我这不还好。”

　　宋程点头,别有意味的笑:“嗯…还好。”
　　徐欢看他一脸不相信,怒气值飙升：“滚滚!再和我说话我弄死你。”
　　车内暂时安静。
　　没一会儿,宋程想到什么:“其实吧,我一看你这样,准是失恋没跑了。”
　　徐欢吼道:“谁失恋了?你失恋十八回,我都不会!”
　　“那不然就是。“
　　“就是就是什么,不会说话闭嘴。”
　　“唉,我可什么都没说。别诬陷好人。”
　　“话说,这几年在娱乐圈发展就没点啥感情联络?我可是刷过很多关于你的…”
　　徐欢否认：“没一个真的,网络有很多事情都是虚假的,有空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年轻时犯的错以后是要滴。”
　　宋程闻言,还真就动脑思考了,语重心长地点了点头,“也是…”愣了愣，“不对…不是说你呢扯我干嘛?”
　　“徐欢的感情事怎会轻易让人知道呢!”

　　宋程失落的摇头:“哎，也是有大佬架子了，往日兄弟情分是就到这了吗?这都见外!”
　　徐欢停止了浑科打笑,她突然很想江随,思绪游离,心不在焉,视线望向窗外。

　　凌晨四点,徐欢被安全的送往了影片拍摄地。
　　因为宋程的一番“大胆发言”，果不其然,徐欢被郑沁说了一顿,她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正好宋程给她打电话问拍摄情况,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接骂他:“臭傻逼,不会说话就tm给我封上你这张不知轻重的嘴!你也是没谁了,十天之内不要联系我!”

　　宋程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往外蹦，电话挂断的声音响彻天际。
　　“不是…我招谁惹谁了?…”他暗自嘟嚷。
　　村会的人向他打电话问入账账单，宋程不等人说完,一口拒绝:“我要睡觉了,改天再说！”
　　“宋会计…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