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27、抵二十七千 体测

　　徐欢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果真在第二天就得到了极大的印证。
　　晨读上完,就有人在外面找江随。足足讲了一个课间,徐欢才看他回来,没有太大的神情,她也自觉没问。
　　课上,数学老师气势汹汹的进班,他的声音既沉又哑:“我们来讲一道去年的真题,这道……”
　　徐欢和前桌聊天,聊的热火朝天。
　　“哎，那怎么这么搞笑？哈哈哈。”
　　数学老师的声音停了,一声魔鬼的笑声依旧没停下来。

　　江随直面讲台,余光看了看旁边,五指并拢,用关节在她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另一只手,压在嘴边咳嗽,咳的周围空气都在轻颤，而本人浑然不觉,继续下一个话题:“还有那个……”
　　“来——徐欢,你来讲一下我刚刚说的解法。”
　　突然被点名的徐欢终于意识到，她突兀站起来,欲盖弥彰的摸了摸鼻骨,嘴角轻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先计算两个式子的合并,再代入数字计算…”江随用手挡住嘴部，用很低的声音在下面柔声提醒。
　　见她没反应,他又重复了两遍。
　　徐欢站着,低头看卷子,全是鬼画符的语言,即使听到江随说的也完全不会，良久,她放弃挣扎，泄气般道:“我不会。”
　　数学老师马上就怒了:“不会还有脸说话,滚后面站着!”

　　她步伐沉重,十分机械缓慢的移到后面墙壁处,仰天看天花板,看完天花板,又看看老师,看看同学，转眼和一个笑到扭曲的笑脸对上,她嫌弃移开,又和一个对视上,那人克制的收回视线……
　　站了一节课,累的腿都麻了。

　　铃声一响,徐欢冲出去,一瞬间人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班长,下节课上课之前,让你同桌，给我把那道真题写完完整的答案交给我,告诉她,不论什么方法,抄也得给我抄好!”
　　江随一愣,然后缓缓点头。

　　徐欢一出去,身后保准有人跟,她和姐妹约好去喝午茶,在校门口,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不过只停留几分钟,就有人骑车带她走。
　　三铁家附近开的奶茶店,好评居多,几人决定爽快，立马定好位置。
　　到了后,徐欢和她们等待午茶上来时,各自聊起八卦,议论纷纷。
　　“嘁，别提了，被罚站一节课，我都无语了。”
　　“我去，你没事吧？徐欢。”
　　“没事。”
　　“我们班有个男的被看上了,高三的一个,关键那人还是我同桌。”
　　“啊?同桌没事吧?”
　　“没事，就是吧。他挺老实的,学习也好。”
　　“那你帮高三的追呀!”
　　“为啥?”
　　“欢姐,卖人情，你又不喜欢他。”
　　“我…我肯定不喜欢，你瞎扯什么,我只是不想好好的同学被人糟塌。”
　　“应该不会吧……”
　　“反正我不想。我只能看他们造化了。”
　　“也是。看他们以后相处吧。欢姐,你真没对他有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徐欢觉得荒唐,招笑!

　　“那你那么在意干嘛。”
　　“谁在意了。至少至少,他是我同桌。”
　　徐吹皱眉张口欲辩驳。
　　说了几句,这个话题很快被略过去。
　　没玩多久，喝了个午茶,电话铃声响了,宋程那边叽叽喳喳，吵得要命：“徐欢你在哪呢?我们这体测呢,快点来。”
　　“体测?我不去。”徐欢一口回绝,她和小姐妹这会子在外面快活，谁管体测不体测,又热又累。”
　　宋程快速说:“班主任全程监督,你在哪，现在回来时间来得及。”
　　徐欢眼神暗示她们,她们抬了抬下巴,不明所以,她挂断电话,向她们解释:“下次再约,老班突然发疯要监督体测!!气死我了!”
　　好姐妹表示非常理解,一起冲她摆手:“再见。”

　　徐欢急速打车,以最快速度离开现场。
　　终是班主任来之前,到还操场，她准备做准备活动。
　　好久没上体育课，差点忘记位置,所幸有人提醒，她什么都不会,旁边人故意做的很慢,她便见缝插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学，磨蹭半天可算艰难做完了，下一项是长跑,跳远,俯卧撑，还有很有很多……

　　长跑哨声响完,徐欢反应慢半拍的跟上,她运动细胞不错,就是没在跑步上，刚开始,使出全部力气跑,后面一个个加速超过,自然而然的论落成最后。
　　跑完就被老师叫去“喝茶。”

　　班里其他同学跑完在树荫下休息,休整休整,准备下一项，徐欢被单独叫出来。
　　体育老师翻着体测表,看到第一栏跑步,徐欢跑了5:02,是最慢的一个。
　　他紧皱眉，汗从额头滴到脖颈，近距离看到他的毛汗，不得不说,他这样确实有威严感,换作萌新早就吓得不敢说话,徐欢不一样,她是老手，先发制人的问:“老师,热死了,您有话直说行吗?”
　　效果显著,老师终于看出明堂，指着测表，严肃地说:“徐欢,你这个长跑时间,不太行啊,回去多练练”，想到什么,他朝远处看了一眼，续道:“你班班长是江随吧?原来班长去哪了。”
　　“参加培训。”徐欢回答说。
　　“哦。他成绩还行,男生第一,你班女生第一是胡晓晓,你去问下。”
　　胡晓晓?这人为什么她在班里从来没听说过,徐欢摇头：“我自己练,不用麻烦别人了。”
　　“行。你自己练。”体育老师把表收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晓晓,你好厉害呀!女生第一!”这边体育老师刚走，那边就大大咧咧的追捧，声声读续,难听又高调。
　　罗晓晓短发,两边扎着小辫，非常正统的孩子头型,她脸型偏方圆,小鼻小眼,嘴角向上扬,看上去很别扭，却又不知别扭在哪里。
　　她笑着应女生的夸赞,在一群姐妹的推波助澜下,她缓慢走到人群中孤寞站着的男生旁边,她事先清了清嗓子,开口很温和又很哋：“班长,老师让我们男生女生的第一多交流交流,我刚才看到你起跑时的动作……”
　　很快，话匣子就打开了,胡晓晓舀舀不绝,一边适有所止的低头含笑,一边挑准时机正视他的眼睛,含蓄的缓缓移开目光,一系列动作,自然没看到江随眼里的怠倦和不在乎。

　　“班长?”胡晓晓发觉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喊了一声。
　　此时,体育老师吹哨准备下一项,江随站直,往前走了一步,说:“抱歉,要开始了。”
　　胡晓晓转过头,人影已然不见,小姐妹从不远处过来,拉着她胳膊,压低声音八卦:“怎么样怎么样,我们刚刚看到班长对你笑了。
　　胡晓晓低头，她不想说实话,编了个理由：“是,一切都好啊。”

　　徐欢在其他人休息期间,她在练跑步资势和发力点,等待下一项途中,有人径直向她抛了瓶矿泉水,她反应灵敏,伸出手接住。
　　“欢姐,好接法。”宋程前半程跑完步就偷跑了,这会儿下一项,他抓紧赶回来,买了几瓶水分喝。
　　徐欢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盖上盖子。
　　“喔,听说江随长跑第一?”宋程手放在眼睛上方,浏览前方。
　　徐欢不置可否:“昂,怎么了?”
　　“池洛让我给他送瓶水。我这想措词呢。”宋程指了指手上这瓶与众不同包装的水,扬眉道。

　　徐欢看了一眼,茉莉清茶，眼光不错,她笑了笑:“她自己怎么不送?”
　　“她说还没时候,唉，女人的想法真难猜。”宋程长吁感叹,一副料世阴悲凉的神态。

　　徐欢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宋程激动的叫了一声,伸手招呼,咋咋呼呼的喊:“唉唉,说曹操到曹操便到，我先去了。
　　徐欢:“……”

　　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不远处,宋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半张脸,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一样,他手里拿着那瓶水，想给江随,江随不知道说了什么,宋程也叽里呱啦说了什么，两人最终各奔东西,宋程往她这走,江随往他来的方向走，以为他成功了,但看到宋程手里的水,什么都明白了。
　　“没送出去?”“徐欢冷不丁泼下一盆冷水。
　　宋程无奈的笑:“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徐欢看了他一眼。
　　“他剧烈运动后不能喝饮料。”
　　“真的假的?矿泉水也不行?”
　　“行啊,就这个不行。池洛买的这么巧啊,他正好不喝这个。”
　　徐欢这回也懵了:“啊?这么巧？”

　　两人聊了会天,下场正式开始。他就跟着她,两人一前后轮番跳远，徐欢跳远还行,勉强165cm,宋程人高腿长过178，成绩能计分,跳完就在一边,看他们跳。
　　“胡晓晓加油加油!”旁边有人扯着嗓子喊,边喊边看向一个人,胡晓晓站那半天,推搡着那些人,磨蹭好一会儿,才豁出命般跳过去,结果只有150cm，她气得哭着跑走了。
　　“没事的没事的。”几人跟在后面安慰。
　　“班长,你能去看看胡晓晓吗?”有一个她的好姐妹留下来,慢吞吞的问江随,表情一脸担忧。
　　“班长有用,要训练干嘛？”徐欢对着她,声音很淡,十分自然地说。
　　像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人张口欲辩驳,回头一看，徐欢冷冷瞥着她时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她脸白白的,穿着纺纱白裙,与众多同学相隔开,特别而难以靠近。
　　那人瞬间哑口无言,她面色苍白,有些气愤的走了。
　　把人说走,徐欢不出意外的和对面的人视线对上,她怎么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默了默，他还在看,她立马朝他滋牙咧嘴。
　　他才终于移开这罪恶的眸光。

　　宋程完全没注意这一角的混乱,他低声向她爆料:“欢姐。这胡晓晓是不是对咱班长有点意思？”
　　“谁是班长?我只认一个班长。”徐欢没有丝毫兴趣,一个两个的都像是在刺着耳朵，难听死了。
　　“哎呀。那原班长不是去培训了?现在就一个呀。江随。池洛不会又多一个竞争对手?”宋程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远处发光,眉头紧皱,神情不耐。

　　徐欢直接一巴掌拍上他的脑门,无语了:“这池洛真喜欢江随?”
　　宋程被打得一脸懵，转过脸,一本正经点头。
　　“那你担心什么?她要真喜欢不早就追到了?还用得着你操心？咸吃萝卜瞎操心。”徐欢音量不自觉提高，好像又引来一个人的目光,她条件反射的往那一看,突然觉得好奇怪……

　　宋程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对啊。”很快又改口:“但是,她也要我帮她。”
　　“随便你。祝你,马到成功。”最后四个字,拖长音,说完就瞪了他一眼,手上的矿泉水,被她握着瓶盖,竖直拿着。
　　班里其他同学在那体测,徐欢都提前测完了,在那坐着笔等下课,无聊又乏味,等得口干舌燥，一直在喝水。
　　“怎么还没测完?”徐欢气得把水放旁边的椅子座上,
　　耐心快被耗尽,有团火在心底燃烧。
　　宋程不知从哪抄来的木板纸,二话不说给她扇风,
　　即使这么风并不大,甚至还非常微小,他嘿嘿一笑:“别气火,小心急火攻心，应该快测完了。”

　　徐欢偏头,一句话也不想说,炽热的阳光穿过树叶直射她的脸,她皱眉,心情更加烦躁。
　　“什么鬼天气?我是倒了八辈于霉才来这体测!”徐欢骂骂咧咧。
　　不知道是不是徐欢骂完的缘故,这会子体测已经差不多结束,班主任也走了,不再盯着操场,她现在可以逃课了。
　　“走走。”技术娴熟的越过体育老师的法眼,成功逃到校门口。
　　不知道出来干嘛，但就是想出来,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在那破操场待下去！

　　宋程呆愣的想了一会，结果手机响了,他压在耳边,听着对面人的声音:“宋程，你在哪儿呢？告诉你个大事。
　　宋程看了看待欢,她挑眉,转头冲电话那头:“有话快放，别卖关子。”
　　“季风今天生日,歧路给他准备了好多惊喜，嘻嘻。”
　　宋程一愣,“他怎么不告诉我他今天生日?”
　　“季风不想过生日,这件事,除了歧路哥从别人那无意间听到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宋程一听明白了:“好。知道了。我和徐欢现在在外面,你们在哪?”
　　“永乐街,酒店包房211。”
　　“去哪?”宋程挂断电话,徐欢问。
　　“季风生日,他们包了酒店。永乐街211。”

　　体育课上完,陆续回教室。
　　江随要帮体育老师送表,与他们回教室的方向相反,独自一个人去高三级部办公室,他浏览一遍所有的办公室,从中找出一个,抬脚准备进去,一个女声喊住他:“江随?你怎么在这?”
　　他不明所以转身,一张笑脸映入眼眸,池洛也刚刚从办公室出来,不过不是一个办公室。
　　江随动了动手里的表,点点头表示招呼,进了办公室,把表放在办公桌上,池洛就在外面等着。
　　“你们班的体育老师办公室在高三级部呀,是哪个班的？”
　　池洛赤裸裸的盯着江随的侧脸,她和他前两天算是刚认识,不过短短相处她发现他真的是矜持认真，同时又很自律的男孩子,和同级的那些满肚子花花肠肠的男生从来都不一样。
　　江随和她并排走,但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他低声道:“八班。”

　　池洛从另一个角度和他打开话题:“你认识宋程吗?他是我学弟，也是你们班的。”
　　“认识。”江随如实如说。
　　“我听他提起过你,说你做事认真,非常自律,我见你,就觉得,你和他形容的完全相符。”池洛适当声音变柔变轻,保持分寸,拉近关系。
　　江随沉默,对此只是点了点头,池洛没有因此气馁,她追过的，追她的,总有那么多人,她得不能辜负自己这难得的意趣。
　　池洛又继续说:“其实,你们班的体育老师,是我们班的班主任,他是被上级领导临时调走教你们体育的。嘻嘻。要不要去我们教室?”

　　“不用了。我还有事,马上上课了。”江随委婉拒绝,他看了看自己手表的时间,抿紧唇,不再发一言。
　　池洛有些失落:“啊!好吧。那我们改天见。我去找你。”
　　江随没做什么回应,就急匆匆的下楼梯,这一幕落在池洛眼里,她自顾自的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季风发消息。
　　“你今天生日我就不赴约了,玩得开心。”
　　然后转账520,关闭界面,临上课,单手撑在走廊栏杆,出神的想着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