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24、抵二十四千 一份蟹黄面

　　江随定睛看着她,与平常不同,这么认真的注目,像徐欢这么傻的人都看出不对劲:“你,你…看我干什么?”
　　江随随即恢复正常，正常说话,眼神也不再那么浓烈,他的声音很低沉:“时间太久了，我等不起。”
　　徐欢点了点头:“也是啊，三个月,那时候都放寒假了。我要三个月见不到你,啧。我的期中考怎么办?这次月考，多亏你了好同学。”
　　想到这儿,她不笑了。她转过脸,自顾自想事,自然没看到，江随的嘴角扬了扬,动作谨慎,很轻很淡。

　　接下来上午的几节课,徐欢难得没逃课,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不过要么是发呆，要么是睡觉，老师都不想管她,直到中午放学，她才醒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宋程还在门口站着,往里看了一眼,不经意间喊道:“欢姐。你好能睡啊,几点了,还吃不吃饭了?”
　　徐欢花三秒清醒了一下,打算收拾书包,余光却瞥到江随没走,他在做练习册,于是她开了开口:“好同学还在努力赶工,不饿?”
　　江随停笔,抬头和她对视,嗓音清晰：“噢,没事，我不饿。你们去吧。”
　　“好吧…”徐欢说话期间,东西收拾好,提步,上来就就给宋程来了个降龙十八掌，他被打的吃痛,大叫一声:“你干啥呀?我好心等你一起去吃饭，你就这样……”

　　徐欢不理他,先一步走，往后看一眼,他愣在原地,当即就生气不耐烦：“还不走？！”
　　“来了来了。”听到这句话的宋程几乎是马不停蹄,一刻不耽误的出了校门,发现来往一中的人几乎没有,高峰期已过,前路意外畅通无阻。
　　徐欢在路上也不忘看着手机,宋程叽叽喳喳的说:“吃什么欢姐?火锅还是烤肉?不然海鲜也行。”
　　徐欢随口应付:“随便。”
　　“那火锅?”
　　“不行,太油了。而且时间也长,一会儿迟到怎么办?”
　　宋程挠了挠头,心里奇怪,他眼中的徐欢什么时候怕迟到了?他又想到另一个:“吃新开的蟹黄面吧?”
　　“好吃吗?不好吃踩雷你负责。”徐欢终于抽空
　　看他一眼,不知道手在摆弄什么,看上去很忙很忙。
　　“好吃啊!上次,和哥们去过,保证你喜欢。”宋程打了包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徐欢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那儿能打包吗?”
　　宋程一愣，然后答:“应该可以。你给谁带?”这个问题,直到两人吃完饭都没得到回答。

　　这次吃饭,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光速解决。徐欢的速度显著提高，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一样……还打包了一份蟹黄面,看上去也没什么稀奇的,宋程没过多在意,准备回校上楼,他电话先一步响铃,
　　接听后眉头一皱：“我这刚吃完饭，啊？那行吧。”

　　他外面的兄弟打电话约他出去玩,他非常“可惜”的把这份打包的面递给徐欢,郑重道：“本人宋程,于下午1:20分有事,特不能和徐欢同学一起回校,我倍感
　　遗憾。”
　　徐欢见惯了他这套话术,面无表情,冷淡的挑眉：“理由?”
　　“周歧路说发现个好玩的地方,让我去找他玩。”宋程一脸难为情,他顿了顿,道:“欢姐,我就先去了，你……”

　　徐欢接过打包的面,没给他一个眼神,转头就之了。
　　刚到学校的路上,中间有几个认识她的男同学想和她搭话,她敷衍几句，急急的上楼,隔着窗户,教室还是没有几个人,只有江随始终如一的认真低垂眸,五指插进乌黑的短发,笔尖轻轻的在他鼻尖点了点,侧脸轮既清目又有型,下巴嘴唇连成一条线,认真的想题目,手臂皮肤雪白,从这个角度看，能隐隐约约看到浅浅的青筋，手指结构分明,又细又白。
　　果然是只有他。

　　徐欢看了两眼,毫不避违的进门,把包装袋放在江随的桌子上,浩浩荡荡，动作很大,江随抬头,不太理解的神情,她简单概括：“看你不出去吃饭,你同桌好
　　心给你带过来,不用感谢。如果要谢谢……她突然把手放在桌子上,微微弯腰，直视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你给我写作业。作为报酬。”
　　江随深深咽了口唾沫,他看上去非常难以置信:“为什么要给我带?”

　　徐欢倒不觉得有任何奇怪,她实话实说:“没有为什么。我发善心不行吗?”
　　江随“……”
　　终于,江随抵不过她的气势,乖乖的打开袋子,里面有个包装盒,还有一次性筷子,配置齐全,他撕开筷子袋子，慢慢吃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

　　等待他吃饭的间隙,徐欢翻着学校论坛,并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班上陆陆续读来人了,有人经过他们那桌，看到江随竟然在吃午饭。
　　都不禁问了句:“江随，你今天终于有空吃饭了!谁带的?”
　　江随下意识侧头看了眼徐欢,徐欢凶凶的问:“关你什么事，该干嘛干嘛去。”
　　那人立刻跑走,一眼也不敢多看。
　　“怎么都这么爱管闲事？”等人走后，徐欢忍不住吐嘈。
　　江随突然觉得今天的徐欢很奇怪,总体却说不上来。

　　上课铃声打响,江随已经收拾好残局，专心听讲,进入课堂。
　　徐欢却还有事没做完，她不紧不慢的继续。丝毫没注意,查课领导凶神恶煞的表情。他重重敲了两下窗户玻璃,成功吸引讲台讲得忘我的数学老师，他从粉笔盒拿出一根粉笔，嘴里喊着：“徐欢!干什么呢!”粉笔抛向头顶，往直甩到后桌的头上。后桌敢怒不敢言，背后偷偷说：“手法不能练练。”
　　视察领导眼神示意老师,老师心领神会,走下讲台，伸出手,朝徐欢颠了颠，语气冷冷地：“交上来。”
　　徐欢处变不惊，次且被收手机不止一次两次,她淡定的把最后一条信息发完,爽快自然的把手机从桌洞拿出来,递给老师,从桌子上拿本书,起身,耳边传来尖刺的男声冷漠又讽刺:“上我的课也敢玩手机,这就是下场。”
　　怎么不说你狂妄自大呢……

　　徐欢站在教室外,背对窗户，完全不知里面发生什么。
　　江随往窗外看了一眼,徐欢披着长发，无视学校规定，从不穿校服,一身居家服与众不同,此刻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被发现,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出去站着。
　　他走神片刻,保持侧脸的姿势,听到有人叫住他的名字:“江随——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江随站起来,简单读题目,压低声音:“选D。”
　　“很好。请坐。”
　　无聊又乏味的一节数学课终于结束。徐欢表情不耐，谁人不好惹的形象回来,大家都不敢招惹她。
　　她现在没有手机,大概想好对策怎么和班主任说。
　　不出意料，第三节下课,班主任就来找她谈话。

　　准备要去时,她发现有人在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一转头,又确实什么都没有。
　　等到听完班主任的“深深教育”后,她出来,巧合的看到江随在她面前,两人直接来了对照。
　　“江随?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这办公室离厕所不近啊。”徐欢疑问歪头,透过神态观察他的反应。
　　江随的眸似秋日的风,凉意漫延,此刻却有一种令人看不懂的幽深。

　　“说说啊。”被他这样盯着,徐欢有点不太适应,两相无言,顿了会儿,他缓缓道:“作业写什么?你给我带了饭，我要还。”
　　徐欢：“？”
　　搞半天,就为这个,徐欢松口气,她抓紧离开办公室，江随就跟在她后面。走了走，她转头,江随跟一步,见她停下,他也随即停下。
　　就这样来回几次,徐欢忍不住发问:“你到底要跟多久？就这个事也要记着，好同学。”
　　江随往前走，和她并肩,他说:“记着的,都要记着。”
　　好执着的江随。

　　徐欢随口道:“那你去帮我要手机。”她真的随口一说,完全没真正放在心里,她向来是个任□□说什么就说什么,受不得拘束的一种人。
　　说完,他一眼就离开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随刚刚为了那一点点她突发其想的恩惠就被他放在心里,一直想着,计较着,她就莫名烦躁，可这也说不清，她只当是自己没由头的消遣。

　　第4节课是个好课，音乐艺术课，徐欢没心情听歌,直接逃了这节课,只可惜没有手机联系，她去熟悉的咖啡店借手机打电话给宋程，他说他们在台球厅打球,来的帅哥美女居多,徐欢当即表明自己也要去，宋程直接答应了。
　　原地收拾一番,她打车去台球厅，离学校最近的一个娱乐场所。

　　刚进去,有起哄的声音,“呦,欢姐来啦。”徐欢象征性打了个招呼。
　　坐在里面的宋程抬了抬眼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穿越前面一排人,迎上去。

　　“欢姐。怎么,学校发生什么了?怎么有空这。”他小声在她耳边轻语,旁人看不出，他带路,直接到另外一边去包厢里,和他的兄弟那一桌。
　　桌球台,穿暴露的女生被男生压在身下，手里拿着球杆,指准洞,精准投入,接着下一个,女生抬手紧紧拽着男生的衣领，啧，场面真是……

　　“咳。”宋程不合时宜的咳了一声,那群人终于意识到,男生从桌子上直起腰,女生也光速下去。
　　“这是徐欢。”宋程向他们介绍,他们看向来人。
　　不必浓妆艳抹,一个素颜足以惊艳。哪里需要介绍,早就如雷贯耳。
　　“徐欢?!”

　　徐欢对于他们的这声招呼,反应平平。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很快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

　　徐欢和他们聊得正欢，有人大喊一声:“路哥。”
　　众人齐望,周歧路刚刚打球打的满头大汗,手上拿着不知谁送来的毛巾,在脸上随意擦了擦，搭在肩上,黑短T，长黑裤,气质不凡,染着一头粽发,肤色永远是白的,裤角永远是折起来的,每次出场都能与众不同。
　　要说第一次见他的感想。
　　徐欢只想说二个字：“太拽。”
　　有种把自己当成大爷的拽。

　　宋程见他走近,想着他和徐欢不怎么认识,除了平常在她面前提起过他,也很少见过面,于是说：“周歧路,这是徐欢。”
　　周歧路定睛看了看徐欢,点点头,主动伸手:“你好,我是周歧路。”
　　徐欢同刻伸手,只轻轻一握，压根没碰到他的肌肤。
　　打完招呼,旁边桌台的人喊他去玩,他眼神示意宋程，离开了。

　　远离喧闹,宋程自顾自的和徐欢聊关于这个周歧路的事情。
　　总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今天一见真人,还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明堂，最关键的是,这个人居然是喜欢江随的周疏桐的哥哥，天哪!喜欢乱造谣的人的哥哥，就这一点,就很难让人接受!
　　徐欢只想离这些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欢姐。周歧路这个人和周疏桐不一样。他…”
　　后面宋程说了什么,徐欢懒得听下去。

　　后面时间有人提议打台球,不知怎么的,就有人起哄到徐欢。
　　徐欢很久没打了,但架不住他们一直说,硬着头皮上了,宋程在一边加油打气,
　　“徐欢,加油加油!我相信你。”
　　徐欢点点头,这时候还在大说言话:“那,我就来一次。不好别收我台球钱。”
　　还话一出,全场都笑了。

　　她之前是台球的专业户,从初三就开始打，直到高一上学期结束没再打了,不知现在过去一年,还有没有手感。
　　拿起球杆,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手感回来了,她找准位置,微微倾腰,一手托柄中间,一手抵着柄尾,专业说不上,业余的姿势也是很标准的,眯半只眼,仔细看准洞口,头发有些碍事，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甩到肩后，脖颈白皙，气质绝佳。
　　她稍微作了作调整，描准洞口,握住球杆的手往前一推,围成一聚落的球瞬间被打散,一个接一个的入洞口，随着翠响的声音,台球进洞,接下来是热烈的掌声：“可以呀，全进了。欢姐,你有点谦虚啊!”
　　徐欢本人倒里没什么大大表情,对于他们的追捧,也没过多有意。

　　把球杆放到一边,向他们:“我就献丑一下,还得是专业的你们厉害，玩得开心。”
　　徐欢的长相在这一堆人中是妥妥的明艳大美女类型,带来的几个美女,怎么看都觉得差了点意思,她是标准的脸,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冷,不是有宋程从中搭桥,不会有人能见到像徐欢这种级别长相的人。更别说,能亲眼看她打台球，还祝他们玩得开心。不
　　用想就知道有多稀奇。

　　热闹吵完,徐欢打算休息一会儿,晚上回家,现在时间还早,宋程在她身边吵吵:“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心情不太对劲？”
　　“手机被收了。”徐欢有些无语,深深吸了口气。
　　宋程震惊：“不就一个手机,大不了送给班主任了,你缺那一个?”
　　这番话,气得徐欢想打他,懒洋洋不想说话:“你滚远点好吗?”
　　宋程顺着闭嘴,实在不知道又哪句话惹到她了。女人的脾气就是难以琢磨。

　　不等讨论完毕,包厢里又出一个变故,有一个大叫大喊着“哥”的人进来了……
　　不用猜不用细想这个“妹”是谁。
　　徐欢闭上眼,不想看见后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