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19、抵十九千

　　苏澄澄？
　　陈菊怜万万没想到会牵扯出陈年旧事。
　　“我没有！是她自己跳楼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欢推开她，大声质问：“没关系？你这双手沾满了她的血，你跟我说没关系？”
　　陈菊怜死死捂住自己的头，自我洗脑：“不是我，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不是…不是…”
　　“高一，一个女孩16岁,花一样的年纪。你怎么配为人师，怎么配伤害她！”
　　徐欢双目猩红，手指扣出印子，红红的血丝像是下一秒就要涌出来。

　　她道：“你以为，单凭刚才的，就够了吗？”
　　“不，不仅，我要你，陪她下地狱！”
　　陈菊怜突地放开手，瞪大眼：“她该死，你也是，你们都该死。”
　　“那么懦弱的人，怎么配生活在这世界上。”
　　“学习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人就是蠢笨不堪呢！”

　　徐欢死死的扣住她的肩膀，使劲晃她：“你说,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厌恶她，让你迫不及待的让她立马去死！”
　　陈菊怜笑了，笑得疯癫：“因为，她弄坏了我最喜欢的笔，我新官上任第一支，最佳教师的奖品。”

　　“就因为一支笔？你要她性命？”
　　陈菊怜伸出手，摆脱她的桎梧，“不一样！是她笨！是她蠢！碰什么不好？碰我的！”

　　“你这种人，怎么有的教师资格证，真让人感到廉耻！别人都以为，老师是救赎，是光明的象征，万万没想到，你才是将人推向深渊的恶魔！恶心！”

　　陈菊怜大笑，发丝凌乱，像个疯子：“教师？我以前以为，我也会是一个优秀教师,我会和同学打成一片，会和领导打成一片，会获得许多许多荣誉，但你们这些学生不思进取，蠢笨如鱼，下贱，导致我的崇高，我的威望一落千丈！领导们的质疑，他们不相信的眼神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里，学生们的讨厌，父母的呻吟，你一个高中生懂这种痛苦吗？我对你们仁慈，谁对我有义？”

　　徐欢摇头，她确实不懂，但她有血有肉，只明白一件事，要为好朋友肝脑涂地，要讲义气，不心胸狭隘，也不偏视任何人。

　　大人的痛苦,让一个只有16岁的花纪少女，让一个乖巧柔顺的小姑娘去承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徐欢坚決：“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苏澄澄获得荣誉时，重重的泼了她一盆冷水，告诉她女孩读书没有用，你明知道，她们家重男轻女很严重，你明知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她哽咽，一字一顿：“在她绝望时，又给了她致命一击，你说，像她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也没人会觉得她好。”
　　“你凭什么！凭什么！释图摧毁别人本该幸福的一生？”

　　你看着她，目光一点一变暗：“难道，你每天做梦不会梦到她每晚都在你床头，质问你为什么要逼死她，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否认她，让她逃不出原家庭的困扰，一步一步走进自卑的无底洞，将她的心灵，精神，希望，一点点吞噬，你为什么这么狠毒！”

　　陈菊怜冷讽,笑容更加变态：“对对，你们的一生光彩夺目，我呢？我已经38了，我要是再没有成就，我就会人老珠黄，我就不再美丽了，我就不再像今天这样和你说话了，哈哈。”

　　“哈哈，我会死，你们就不会死了吗？〝
　　“哈哈，你们以后会像我一样，为了生活奔走徒劳，为了荣誉奋不顾身。”

　　“但，苏澄澄不应该是你追求名誉的牺牲品。她多好，而你？是你玷污了她！你不配为人师！”
　　“我不配？她苏澄澄更不配！你认为她品行有多端正？她长得美，你有想过，她早就和不知道哪个野男人上床了吗？”

　　徐欢疯狂的掐住她的脖子：“我不允许你污蔑她！”
　　“我污蔑她？你以为她是多好的人？”

　　“你杀了我啊？”
　　“哈哈……”陈菊怜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

　　徐欢理智战胜了冲动，突然松开了手。
　　“呵，我杀不了你，你满意了？”
　　“满意！”
　　陈菊怜仰头大笑，像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去自首吧。”徐欢看着她，满是厌恶。
　　陈菊怜慌了：“我才不！”

　　“行，你最好不要后悔。”

　　徐欢说完立刻就走了。

　　徐继清和领导聊完天出来，看到了远处的陈菊怜，他走过去问：“徐欢呢？”
　　陈菊怜不答，表情心虚得不行。
　　“说话。”
　　“她走了。”陈菊怜道。
　　徐继清回头向领导道：“我就不奉陪了。”

　　徐欢在家养了五天病，即刻回校，多在家呆一秒都不愿意。
　　徐继清怎么劝都不听。
　　林温在她回校之前，塞了好多吃的还有药。
　　“你回去好好照顾自己，妈知道劝不动你。”
　　徐欢只是笑了笑，应：“没事，妈妈，你在舞蹈室也要注意安全。”
　　林温：“好，真乖，宝贝儿。”

　　徐欢不在校的这段时间，即将期中考，她还什么都不会。
　　临时抱佛脚。
　　她想了想。
　　选择….
　　问江随。
　　“这些天都讲了什么？告诉我。”
　　她专心致志的看着江随，面上全是不可抗拒的威慑性。
　　江随从她进到教室的第一秒还没坐下，人就已经被折腾得身心俱疲。
　　又是让他拿板凳，擦桌子，各种各样的事情全让他干。
　　别人抢着帮忙，还不乐意，就指定他。

　　江随听着，头都没抬一下，眼睫轻垂，平静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江随，你怎么这么叛逆了？”徐欢一点儿也不愉快。
　　宋程充当好人，他向徐欢说：“欢姐，他不知道我知道，问我呀！”
　　徐欢没看他,只张了张口：“滚。”

　　江随的前桌是个女生，长得白净，嘴甜会说话，她打圆场：“徐欢，我给你讲讲吧，江随这几天太忙了，不仅要处理自己的学业，还要帮老师整理资料，昨天忙到十点多才睡觉。”
　　“所以…”徐欢没什么太大表情，出乎的没反驳，盯了一眼江随，他还是低头，根本没有理她的意思,她笑了笑，是不高兴的笑,说：“好，我知道了。”
　　前桌还想说什么，看到徐欢低着头，话到嘴边还是停住口。

　　之后，徐欢没主动找过江随说话，她不是那种被人忽视，依旧舔着脸去找别人的人。
　　他们就这么毫无征兆毫无理由的冷战了一上午。

　　中午吃完饭，徐欢和她的朋友们一起走。途中
　　问到她的伤。
　　“欢姐，你的背还好吗？”徐欢下意识的捂住那处，愣了会儿道：“没事，已经好多了。”
　　“会留疤吗？女孩有了这个疤不好看的。”
　　“不会吧，那欢姐..……”
　　“不重要，没死就行。”
　　“欢姐，别说不吉利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
　　“那个陈菊怜最后怎么样了啊！”
　　“永远都不能从事教育行业。”
　　“太轻了欢姐，你受这么重的伤，她只是被辞了职，不公平！”
　　打抱不平的声音越来越响。
　　徐欢嫌太吵，只一句话平息这场闹剧：“你们欢姐什么人？她伤了我，我会让她好过？”
　　“就是就是，欢姐多厉害了，纵然她陈菊怜有多大本事，别说以前是老师，现狗屁都不是，斗得过咱们欢姐？”
　　赞同不决。
　　说话声音在整个教学楼传荡。
　　一个人迎面走向徐欢，徐欢聊天盛情正盛,专注于此事,完全没注意前面多了个人。
　　“欢姐，你看。”有人出声提醒。
　　徐欢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脸看到叶笙。
　　叶笙黑T恤，手臂露出，个子高，人脸白又嫩，但整体偏混混感觉，洒脱萧然，他眼睛深深注视着徐欢，可以看出，不是一般的眼神。
　　侵略，霸占，疯狂皆在其中。

　　“徐欢，我和你谈谈。”他慢慢的出口。
　　徐欢摇头：“有什么事？”
　　“我，我想知道，你的伤好了吗？”
　　“关你什么事？“徐欢果断道。

　　叶笙一脸爱伤：“你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徐欢的朋友以为他俩是苦命鸳鸯，集体伸出手推了徐欢一把，徐欢倒进人怀里。
　　“哦～”
　　起哄声音炸开了锅。
　　叶笙着急扶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滚！”徐欢骂道。

　　不远处，江随抱着一堆作业从这里路过。
　　徐欢看到他了，本来甩开叶笙的手，竟鬼使神差的，抚上他的胳膊，营造两人抱在一起的假象。

　　江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过多情绪。
　　等徐欢再去看他时，他已经安静的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个木头江随！气死了。”她心想。
　　叶笙对她这操作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她在做给什么人看。
　　“别看了，徐欢，人已经走了。”他在疑惑中出声。
　　徐欢这才转过脸，正对面前的人，快速放下刚才停留在他胳膊上的手，站直，与他拉开一米距离。
　　她想了想，她现在甩不开这个难缠的家伙，比起跑，不如听他说完话，以后碰面当个陌生人。
　　她转头向她姐妹道：“你们先走吧，我处理事。”

　　那些人立即应了，携手离开。
　　“欢姐，说好吭，我们等你！”有人冲徐欢喊道。
　　徐欢象征性回了个手势。
　　等人全都走后，徐欢看着叶笙，问：“你有什么事？”
　　叶笙回她：“前些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说的是哪个？”
　　“你受伤，和我们…”
　　徐欢本来就恼得不行，他还旧事重提，语气不好道：“然后呢？”
　　“我是想向你道歉的，从事出就想说的，碰上团建我请假没去，后来你又在家养病，我没机会说…”
　　徐欢挑眉：“你道了歉，这件事就可以解决了？〞
　　对于这种事后才来告诉她怎么样，让人憎恶！

　　叶笙犹豫没说话。
　　徐欢睁着眸子，面上表情浮动不大，甚至看不到生气样子，只有平静。
　　“你太招人讨论了，我们就当见面不识，陌生人好吗？别来找我了。
　　她声音说得极轻，缓慢清晰。
　　叶笙摇头，眉梢微动：“不要，那些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流出来，而且还和事实一点都不符。”
　　“哦。”简单一个字。

　　叶笙有些着急：“我是不该刚见面就是混混的样子，让你被人误会，我非常抱歉。”
　　徐欢：“行，我原谅你了。”叶笙惊喜，面上悲苦转为激动：“真的吗？”
　　徐欢从喉咙吐出几个字：“对，但我不接受。”
　　“为什么？”
　　“你觉得，我会接受一个给自己造过伤害的人吗？况且，我平生最讨厌被人造谣，原因还出自于没过几次面的人。”
　　叶笙说不出话了。
　　徐欢深深瞅他一眼，转头毫不犹豫的走了。

　　徐欢回到教室，看到江随坐在自己位置上，写着什么东西。
　　徐欢立刻去抓现行。
　　“想干嘛？偷东西？”她道。
　　江随笔锋停住，抬头看她。
　　他声音清爽：“没什么。”他起身重新回到旁边座位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徐欢目光扫向桌子上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她仔细看，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本子而是记满笔记的笔记本。

　　“这是认错了吗？”
　　她坐到位置，把笔记本拿在手中，翻阅，认真看。
　　果然，这些天，她没来学校讲的几乎全部知识点都在里面。
　　她突然自叹出声：“原来，某个人这么关心我，嘴上说不帮我，私下全都写好了，还写得这么仔细，哎……”
　　“你说是吗？我的同桌桌。”她凑到他耳边：“这就是你说的不知道？”

　　江随起初还不承认,被逼问之后,终于出口：“我真的担心你。”
　　“你担心我？”
　　“为什么？”
　　“像你这样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打趣逗人的，我就没见过。”
　　“我好了啊。”
　　“你看。”说完就要扒后背衣服给他看。

　　江随立即转过头：“徐欢，你别这样。”
　　徐欢只是口嗨，实际上，她压根没想动手扒自己衣服，没想到，江随反应这么大。
　　“你害羞了？江随。”徐欢脱口而出，亮晶晶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一刻也不移。
　　江随拼命摇头，转过脸，低头写宇。
　　“我真没事，江随，谢谢你关心，你的笔记记得不错，正好适合我临时抱佛脚。”
　　她正经没一会，又开始吊儿郎当。
　　江随“咳”了声，对她道：“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行行！“徐欢秒应。
　　“你和叶笙…”过了很久，江随出声问。
　　徐欢想到刚才，她只好主动解释：“我俩没啥事，朋友瞎起哄。”
　　“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
　　“真的？你看到了？”
　　徐欢的回答显得突兀。
　　江随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看向她：“我看到，你很高兴吗？”
　　徐欢摇头，想到自己的回答，装模作样笑了笑：“也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
　　“你看到了，也不制止，不够意思。”她借机问出她想问的。

　　江随不解：“我为什么要制止？”
　　“我好歹是你同桌，你同桌和别班同学纠缠，你不担心吗？”
　　“我应该担心？”
　　“怎么不该！”
　　徐欢撇嘴，不高兴了。
　　“我从来都没有立场，徐欢，你是自由的，我没有资格管你。”江随万分认真的看着徐欢，轻轻的说。
　　听到这话，徐欢脸上又若隐若现的浮出笑容：“好，我们都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