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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抵十七千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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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迅速过去。
周一升国旗。
徐欢站在八班最前面,当首排,旁边男生队第一是江随。
所以,他们都传,徐欢和江随是高二八班的颜值担当。
徐欢不置可否,她对前天江随的话依旧耿耿于怀,不知是为什么,一想到心里就特别烦躁,以前,从没出现过这个情况…怎么回事呢?
她盯着江随,想开口,结果人根本不动,板正的站着,对于旁边的与他同是“颜值担当”的人恍若无睹,被忽视,她一点儿也不生气,她选择和他一样安静下来,也并没有动口说话的意思。她打着哈欠,一点儿精神都未有。
国旗在天空中升起,随风飘荡。
接下来,一阵起哄声响,惊醒了徐欢。
眼看,周疏桐上前念稿子。
她还挺受欢迎的,一出场这么多人热情捧场。
徐欢静静听着,面上静等,没什么表情。
周疏桐这是第二次在国旗下演讲,她紧张的手心全是汗,而且这次不一样的是,不仅要演讲学校里的还有还关于别的。
前面正常谈论关于“如何学习”的话题。
到后来。
她盯着演讲稿,上面内容全部诵读完,她停了一会儿,突然把演讲稿拿在身侧,完全露出她那张耐看的脸,长得白,五官端正,不属于惊艳,却让人心生讨喜。
她靠近话筒,深深吸了口气,一声一句,语速缓慢:“我对不起一个人,是我的疏忽和偏见,以致于你们对她的看法对她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我非常惭愧,今天站在这里,第一,履行我演讲的义务和责任,第二,公开向她郑重道歉。”
“谁啊?周疏桐对不起谁?”
“不用说,肯定是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能当着全校道歉。”
“就是,我觉得也像。”
台下乱成一锅沸。
宋程异常激动,和他兄弟聊天:“这周疏桐,给她警告多少回,别惹事别惹事,不听,非得这样,唉,亏她哥还是我好兄弟,不然,才不会纵容她!”
“她哥?谁啊?”
“周歧路,混得不错,把他妹隐藏得可好,我要不是和他关系好点,我也不知道。”
“没想到啊…周歧路他妹…”
他们意味深长的笑,没继续讨论下去。
周疏桐手指紧握话筒柄杆,脸上汗珠渗出,实话实说,她真的怕,怕今早过后,所有人都会离她远远的,都会认为,她是爱造谣,心思歹毒的坏学生,能接受吗?不能,她犹豫不决,与上一句说话时间隔了好久,终于张了张口。
“我…我向高二八班徐欢同学郑重道歉,对于我在网上发关于对你不好的言论,我很抱歉,下次不会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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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早上的事情还是有人在热烈讨论。
洛静初站在徐欢身旁,欲言又止:“周疏桐是诚心道歉吗?”
徐欢无所谓的态度:“管她呢,道了就行了!”
“可是…她不真诚….
从周疏桐眼神中,洛静初看不出她的真心实意。
尤其在说出那句【下次不会了,可以原谅我吗】之后,全校的人都代替徐欢说“原谅”,不管是起哄的还是她朋友维护她,都是不尊重徐欢。
周疏桐用反问语气,像小吵小闹,跃过这件事,转移注意,让同学认为只是一件极其微小的事情来掩盖事实,多么可恨,多么可耻!
但现在说,现在计较有什么作用?不过是徒劳无功,只会被人倒打一耙!
徐欢看得清形势,她出声:“这件事到此为止,不淮再提!”
洛静初微微一怔,张口,却发现徐欢已经先她一步走了。
她追上她,在她耳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提了。”
徐欢看到洛静初急得快落泪的样子,她心一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情绪平静下来,“你道歉干什么呢?我说的不是你,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
洛静初感觉她的眼眶极其酸涩,亮眼的眸子似乎已经看不清了,她伸出袖子胡乱往脸上擦,却越来越控制不住,直至现在这幅样子,她都在想徐欢会不会厌烦她?会不会从此不理她?会不会讨厌她?
她,不能哭!
徐欢虽然不太能理解她为什么哭,但还是帮她擦眼泪,一点一点细致的用手心擦她的脸,光滑的皮肤看到她落泪,那双眼睛很大,红血丝布满,眼尾下坠,染上绯红,全是泪痕,显得她狼狈得不行。
洛静初没有管周边人的看法议论,她只希望,面前人可以不要嫌弃她,不要放弃与她做朋友。
徐欢将人挡在面前,加快速度帮她擦泪,神色平静,声音缓和:“你这样,别人以为我怎么欺负了你呢?”
洛静初抽泣,圆润的泪珠滑到下巴,她的嗓音吵哑:“没有,没有,徐欢,你怎么可能欺负我。”
“那你哭什么?”
“我…我…”“控制不住。”
“好了好了,你不是说一会还要上午自习,走了,吃饭去。”
徐欢揽过她的肩,与自己的肩相靠,她个子小小的,轻而易举就被徐欢整个包裹住,洛静初贪心的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是熏衣草型的薄荷味,清香而不浓厚,清淡而不单调,她形容不上来,反正,就是很特殊,只有在她身上才可以闻到这么特别的味道。
晚自习徐欢未到,老师点名,发现人不在,发了好大一通火。
她居然还把怒火迁到班长洛静初身上,指着她鼻子问:“洛静初,自从你当班长以来,第几次包庇徐欢了?今天我当值,她也敢不到?”
洛静初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黑白分明,此刻只剩白茫茫的一片黑什么都没有。
她睁着无辜的大眼:“没有,我没有包庇她,她是请假了。”
老师不信,“有假条吗?拿出来!”
洛静初一时语塞。徐欢走之前,对她说,她有点儿事,不久就回来,今天晚上晚自习查得严。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洛静初的手背扣成小小的月牙状,低着头,内心紧张,她不知道,怎么说…
很快,她缓过神来,正视老师:“老师,是我,我弄丟了假条。”
老师盛情难掩,冷笑一声,从讲台下来,到她座位旁,眸色暗沉地盯着她,唇一张一合:“是你弄丢了,还是根本没有?”
“不是,是我,是我弄丢了。”洛静初一口咬定,死死不松口。
老师是任课主任,虽对洛静初了解不多,但她认定,她不是那种丢三落四,做事毫无谨慎之心的人,况且还是班主任钦定的班长,更加重疑心。
老师一只手撑着桌面,脸正对洛静初,鲜艳的口红加上独特的气质,让人喉咙发紧根本不敢直视。
只听她道:“洛静初,不要包庇同班同学,说实话!”
江随看着徐欢的空座,进入思考。
去哪了?能去哪?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在哪?”
那边并无动静。
不知过了多少,对面人才回:“我在外面,买点东西。”
“快回来,洛静初挨骂了。”
徐欢买完东西,刚付完钱,下一秒看到这个消息,想也没想,飞速回校。
但校门不开,她好说歹说,才让保安大哥开了门。
保交是个好说话的,脸上堆满了饱满的笑容:“你们这个年纪有些事情啊,就是太急躁了,这样不行的!”
徐欢迫在眉急,只点点头:“嗯…”
等到徐欢到教室时,班级所有人都在沉默,相对无言。
她往前一扫,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头整个趴在桌面上,所有人中,只有她别过头,徐欢一下子明白了。
不等反应,徐欢的腿就先动了,到洛静初座位旁。
洛静初旁边的同学小心翼翼提醒:“静初,徐欢来了。”
“徐欢一—来了。”
洛静初猛地抬起头,先映入眼帘的是徐欢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拉过她的胳膊就痛哭了起来,哭声委屈万分,断断续续,让人心头打颤。
徐欢一时发懵,她摸她的头,用温柔的话语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洛静初。”
洛静初稍微放开徐欢一点,抬起下巴,仰视她,泪珠漱漱落下,眼眶红得惊人,她的每一声都感觉十分艰难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帮你,我……我,说了,可没人相信我…没人…”
她的声音染上浓重的哭腔,最后气息不足,底气减弱。
徐欢蹲下来,伸出手替她擦去两行泪,看着她道:“遇事别这么懦弱,好好说,好吗?”
其他人冲徐欢解释:“刚才,老师查到你没上晚自习,她拿你没办法,找班长算帐,班长说她弄丢了假条,老师发怒,反手甩了洛静初一巴掌,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还说,还说…”
徐欢眉心一皱,“说什么?”
“说像洛静初这样管不好班级的人,当什么班长,丢八班人的脸。”
“说得可难听了,当着全班人的面。”
好多人鸣不平,却没一个当面替她开口说一句话的。
徐欢火中怒烧,她脸颊都憋红了。
“这什么东西啊?妄为人师!”她痛骂。
洛静初拽着她衣服的衣摆,几乎肯求着:“别说了,徐欢,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徐欢垂眸凝视她,原先脸多么干净,现全是泪痕,还说没事?她站起来,看着她道:“你是为了我,她再怎么样,也不该这么对你,她…不配。〞
说完,她提步。
任由洛静初怎么挽留,怎么哭喊,都没用。
没人能阻止她。
就连….
宋程看班里出了这大事,尤其还关于徐欢。
他想跟上她一起,还没走一步,徐欢先斩后
断:“别跟着我!”
行,忤逆不了。
他把目光转向江随,见他异常冷淡平静,立刻急了:“江随,管管欢姐啊!她要干嘛?”
江随敛眸,细长的睫毛盖在眼睫,形成一道暗侧影。
他只慢慢道:“不知道。”
“啊?”
“你说你不知道?你去劝劝她啊!”
“劝不了。”江随果断地一字一顿说。
宋程脑子“嗡”的一响,无奈了,整个人绝望的从喉咙里哼出一个字:“行…”
他确实管不了,徐欢想干的事情,别人阻止不了一下。
因为,越过底线的事,是个人都会疯,失去理智。
所有的,溃不成军。
徐欢到办公室时,其他老师都在办公,认真的备案,只有他们的老师在玩手机,一边笑一边划动屏幕,完全没有打了自己班同学的愧疚感。
徐欢落落大方,甚至能硬生生挤出超级僵硬的假笑,向老师道:“老师,我有事想和您聊聊。”
老师见是她,放下手机,笑意散去,严肃的表情,无不让人感叹“真会变脸!”
“徐欢,你还有脸来啊?”
冷漠,甚至带着饥讽。
徐欢好声好气,但语调偏重,似是咬牙切齿说出的:“为什么迁怒无辜的人?老师你有事,能不能先找我,而不是找班级里最无辜,最软弱的人?”
“你质问你老师?对我不服气?去告教育局让他们来抓我啊,你替那个谁谋不平,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有什么问题没?我为什么打她,你心里不清楚?她管不了你,就得受惩罚,你听懂了吗?”
老师指着手指,顺畅得一句一句看着她说,似乎饶有兴趣的和她掰扯。
徐欢呵笑:“是,我承认我晚自习迟到是我不对,但我确实是有事,老师,你这样把事情随便移到别人身上,对那个人公平吗?”
老师怒吼:“怎么不公平?凭我是老师,你们只是学生,就该听我的,我说的就是道理,我怎么做都是公平的!徐欢,你是不是要造反?”
办公室其他老师纷纷相劝:“别吵了,陈老师别生气了,徐欢,你先回去,好不好?”
徐欢愣了愣,转身就走。
没想到,陈老师在她离开之前,拿了个玻璃茶杯重重的往徐欢的背上砸,那力气和劲度,像是下了死手。
玻璃渣碎成一地,徐欢身体整个偏右,右肩膀血肉淋淋,还有没刮蹭掉的玻璃碎渣,她忍受不住,侧身,双手紧紧的捂住受伤的地方,转头看向始作俑者“陈老师”。
一个晚上,徐欢被知名老师砸伤的事在整个级部传开。
徐欢的伤包扎完之后,陈老师都迟迟未漏面。
徐欢当天晚上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听后,她开门见山,直接了当道:“爸,有人欺负你女儿——”
徐欢请假三天,在家养病。
徐继清这几天没去公司,好吃好喝的陪着徐欢。
感觉,徐欢不是在养病,而是在度假。
这天在家看报,背上敷着碘酒和药,没什么太大感觉,就是不能碰到伤口,这点像徐欢这么多动症的人来说,太难熬了!不过还好,徐继清给她做吃的,耐心性很足。
“爸,那个事怎么样了?”徐欢朝厨房里的徐继清问道。
徐继清乐呵呵:“那不办得妥妥的!我女儿被一个不知哪调来的老师给欺负了,我能让她好过吗?”
徐欢重新低头,一种势在必得的高傲感油然而生,她看着报纸上的新闻,脸上笑意藏不住,她笑:“所以到底,怎么样了啊?爸。”
徐继清放盐,调味剂,很快,他拧紧煤气,关火,一道美食被端上餐桌。
他对徐欢说:“那人叫什么来着,陈,陈什么?”
“陈菊怜。”
“对对,我向教育局的人说了下,经查证,属实,立刻就把这个人查封了,从此以后,不得从事教育事业,她这辈子,算是栽这了。”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的惩罚也太轻了,爸,什么时间约我俩见个面呗!”
“见她干什么?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根本不配当老师,我怕她急了,再伤了你可怎么办呢”
“不会的,到时候你就在旁边,她敢伤我?”
见徐继清还在犹豫,徐欢想到办法,她准备下沙发,却因剧烈的拉扯,背部撕裂了下,徐欢吃痛,“嘶”了声声。
徐继清可吓坏了,小跑过去,把她扶回去,让她别动。
徐欢装生气,眸色阳沉:“爸,我非常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我那么好强的一个人,被这样欺负,我还见不到罪魁祸首,我非常,非常不开心。”
徐继清终于正视这件事,他想了想,妥协:“好,爸爸一定会让你见到她。”
徐欢开心了,笑出声,全然没有刚才伤口处崩裂的委屈和疼痛,手无足蹈的样子,像个孩童。
徐继清意识到什么:“徐欢,你骗爸爸啊?”
徐欢否认:“没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啊?没有啊……”
“还装,你瞒得了爸爸吗?”
“唉呀,还是爸爸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