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15、抵十五千 生日快乐

　　“他俩一个长得美，一个长得帅，好配呀！”
　　“就是，他俩搭配起来好青春。”
　　“女生还轻轻拽男生衣角，男生好宠溺的对她笑诶！”
　　“哇哇！磕到了！”
　　周疏桐补习班上完，经过车站买学习资料，听着过路人的议论声声，她看向不远处的“主角们”，头皮发麻，眉毛拧了拧，面部不爽，“又是她！”她使劲跺了跺脚，幅度太大，差点把脚崴了。
　　她努力压制住情绪，转头就走。
　　后来晚来的朋友，见她愤懑离开，她快速追上：“疏桐，怎么了？”

　　徐欢速度放下，将手放在两侧，怒怒的扫了几眼指着他们说话的人。
　　她们那群人停止讨论，目光涌向其他地方。

　　“怎么不拽着了？”江随垂眸问道。
　　徐欢盘胳膊，声音极轻：“人太多了啊。”
　　江随侧身，看着她说：“徐欢，你也怕人多吗？”
　　“我不怕，我是怕你害怕。”徐欢突然抬起亮亮的双眼与他对视，星辰光芒似藏了汪汪深海。
　　江随只盯了两秒就移开了，耳朵根很红，他嘴硬：“没有。”
　　“还说没有？你耳朵真的好红啊！”

　　恰好，一辆公交车迎面驶来。
　　江随一边向车上走，一边捂耳朵说：“没有”
　　徐欢紧步跟在他身后，声声道：“你有你有，你就有！”

　　他们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时问如流水，恰逢黑夜黄昏。

　　徐欢不知坐上了驶向哪里的车，她一路叽叽喳喳，说到最后自己先撑不住，睡着了。

　　江随视线一直追随她，看着她头快要磕下去，他抬起一只手抚住她的下巴，认真的替她托着。
　　这一路，都是这样。
　　偶尔手累，他就小心翼翼的换另一只手，从不间断。

　　“接下来，是西坡东路，盛天乐园。”
　　“接下来，是西坡东路，盛天乐园。”

　　广播声起，徐欢睁开眼。
　　她看到自己下巴的手，愣住片刻，再看时，旁边的人已经收回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徐欢睡意朦胧，精神还未完全恢复，迷迷糊糊看着他道。

　　江随没看她，想否认，他摇头：“没有，只是看你的头快要磕倒了，扶一下。”

　　“只有一下？我怎么这么不信？”她满眼疑问。

　　她还想说什么，江随人已经起来了，转过头冲她说：“到站了，下车吧。

　　“这就到站了？我们去哪？”徐欢快速收拾东西，跟上。

　　天色渐渐变暗，周边已陆续点亮路灯。

　　江随和徐欢并排走于夜色里，他们二人身影在微弱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和温馨。

　　徐欢不知道去哪，以为在闲逛，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徐欢张了张口，想问点话。

　　一道烟花燃放声，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烟花绽放，姹紫嫣红，如彩虹在空中炸开，形成色彩缤纷的火光。

　　那一刻，世间所有，顿时黯然失色。
　　就连平静的夜里，因为它们的存在，染上了美妙的彩色。

　　“哇！烟花，好美！”徐欢是第一时间欢呼的，她下意识的拉住江随的胳膊，将他带出两步，才想起来松开，她欢乐的神情映射出刚才烟花绽放时的奇丽景色。

　　她慢慢道：“江随，你看，这是哪里燃放的烟花，怎么出现在这儿？”

　　江随默默盯着她的侧颜和光亮的眸子，出声笑：“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兴情正盛，有耐心猜：“是节日吗？还是哪里有喜事？”

　　“还是……这个地方有这个习俗？”
　　江随神情里藏着面面昏暗的光，他的声音徐徐缓来：“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这时，又一簇烟花袭来，在天空中绽开。
　　她听到他说：“生日快乐。”
　　随后，身后更多人的声音，像海浪汹涌，热烈澎湃：“生日快乐…”

　　宋程在前排托着蛋糕胚盘，上面的盈盈火光，亮射四周，后面是许多同学，他认识的和她认识的，皆有。

　　旁边站着一脸乖巧恬静的且洛静初，她淡淡微笑，面部亲和温润。
　　等人都说完后，她小心翼翼的冲她道：“徐欢，生日快乐。”

　　徐欢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怔怔站在原处，目光辗转流侧于那个特别特别可爱的卡通人物式蛋糕，周边水果装饰，并不单调，反而挺复杂。

　　她看着宋程向前走，亲自将蛋糕递给江随，他双手接过，向徐欢缓缓移步。

　　江随与她面对面，把蛋糕伸前一点，向她道：“许个愿吧。”

　　徐欢没动，慢吞吞问：“你们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我自己都忘了。”

　　宋程邀功，跳起来回答：“当然是我啊。我对他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他们一直说，一定要为你过。”

　　他似乎又吸了口气，目光转向江随，犹豫：“倒是江随，他…”

　　“他怎么了？”徐欢看向江随。

　　“他操心的最多，各种流程，惊喜感全是他出的主意。”

　　徐欢愣住，不敢相信，问：“所以，你是故意说让他们一起来吃饭，他们又故意放我鸽子不来，而来到这里，也全是你在引着我？”
　　江随点头，张了张口：“对，我希望，这会是你最难忘的生日。”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徐欢一边说，睫毛快速眨动，半皱着眉头，半疑问。

　　江随看着她，眼神情深，他缓慢一字一顿：“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你认为这样，我一定会开心？”徐欢不能接受，她向来不喜这些所谓的“仪式感”她也从不喜过生，觉得没意思，宋程以前问过她好几次，她通通拒绝，说“不想过。”
　　可今天，与江随玩了一下午，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欢乐，她无法认同，一个本就应该冷漠视人为无物的高岭之花，也会认真对待一个人，对象还是她，傲慢无理的她，她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江随只是看着她，沉默。

　　“我不会，不会…”说完，徐欢一把推开江随，却失手，蛋糕打翻，落在地上，他倒下，摔在地板，身上某些地方蹭的全是奶油。

　　徐欢望了望自己的手，本想扶他起来，又收回，冲他道：“对不起…”

　　她转头，向前跑。

　　身后的其余人显然被这一幕吓傻了，不明白徐欢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宋程向前拉起江随。

　　“你不用放心上，徐欢就是阴睛不定，她没有针对你。”

　　“我知道。”
　　洛静初担心徐欢，着急忙慌的要去找她，却被江随叫住：“不用了，我去吧…”

　　她回头看他：“你……”

　　“不是我惹的吗？应该我来解决。”

　　“好吧，你好好劝劝她。”洛静初想了想，还是妥协了。

　　于是，江随拖着肮脏的衣服，一撅一拐的去找徐欢。

　　徐欢对这里不熟悉，加上又是黑天，更看不清路。

　　她象征性走了几步，在一个台阶上坐着。

　　江随找半天，终于看见她。

　　“徐欢！”

　　她看到他坐到她旁边，心里不得劲，“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来找我了，你不懂吗？”

　　江随任她骂，他只平静的说：“为什么发脾气，能不能告诉我？”

　　徐欢摇头，起身要走。

　　江随拉住她的手腕，拉紧。

　　徐欢甩开，眸色暗沉，“以后别自作主张了，我不喜欢。”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讨厌你。”

　　她讨厌他，勾起她不明的回忆。

　　“我真的让你这么厌恶吗？”江随毫无表情的低声道。

　　“能不能告诉我理由，不明不白，真的好吗？”

　　徐欢顿住，她看到他委屈的样子，清醒了点，他只是个不明事世的外人，他做错了什么？

　　她呼气，重新坐回台阶。

　　她说：“我从没想过，有人会这么认真的对待我的生日，我从前觉得无所谓，也没人放进过心里，你是第一个。”

　　“我并不是针对你，我是在针对我自己。我的家人对我不是一般的好，他们宠我，拿我当公主，给我最好的教育资源，包容我的所有，我很感激。”

　　“但…唯一的缺乏是，我永远比不上他们的职业需求，但我，不怪他们，可是看到你精心设置的惊喜我还是有所动容。”
　　当天晚上，徐欢真的说了很多很多话，无关任何，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多到她自己都忘了。
　　她还记得江随对她说。

　　“你尽管去发光，好的坏的都值得。”
　　“我相信你，徐欢。”

　　徐欢被造谣的事情，被别人扒到网上，发所谓“证明。”

　　宋程网上冲浪时，发现一个帖子。

　　“别看徐欢长得人模人样的，私下不知道有多脏。”
　　“我前几天还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坐在一起，还趴人耳朵边讲话，恶不恶心。”
　　而这样一个贴子，点赞量达到上万，讨论舆论话题度很高。

　　他气得头发丝都要炸了，但又不能给徐欢看，脑子嗡嗡的。
　　徐欢正巧上厕所回来,看到的就是宋程认真看手机，以为有什么好事,她上去吓他，他被吓得面部表情都不正常了。

　　“欢姐，你干嘛？”
　　“我还想说你干嘛，看什么呢？
　　“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帖子。”宋程吱吱唔唔道。
　　“给你姐看看。”
　　“不行..
　　“行吧，不看就不看。”徐欢把脸偏向一边，余光丝毫不移。
　　宋程放松警惕，继续往下划。

　　在这时,徐欢一把夺过来手机，仔细察看到底是什么帖子。

　　而那不堪入眼的话涌入徐欢视线里。

　　她气得直接扔到桌面上，丝毫不带犹豫。

　　宋程连忙宽慰，心脏一跳一跳的，感觉闯了大祸。“徐欢，他们瞎说的,你别放心上。”
　　徐欢自不会忍气吞声，当下恶气再怎么也要现在出了。

　　她又重新拿起手机,相继发贴“瞎说！徐欢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们这群跟风狗瞎说！”
　　“都TM是在放屁！”
　　宋程见她这样生气，也不好阻止，任由她发。

　　徐欢一连发了好多条，得没得到回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气炸了！

　　她看向宋程，“给我查发这样帖子的人的IP地址在哪，我要迅速知道！”

　　宋程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江随填完表回教室，不小心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返回原来的路，来到一班门口。
　　向在外同学问：“同学，能喊一下周疏桐吗？”

　　同学认出他，神情明显激动起来，点头：“好好…周疏桐，外面有人找！”

　　周疏桐本想休息一下，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她下意识往外看。

　　江随的脸瓷白无暇，丝毫没有因为距离远，而减少了颜值，安安静静站着，似幅端庄的画，在满是混子的流氓小子里，他的气质是其中的一股清流。
　　周疏桐脸颊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客，很淡，却有冲击力。

　　她显出乖巧文静的样子，慢步向他走去。

　　“江随，你叫我啊，有什么事吗？”

　　她声音娇软，像是故意夹成这样的，听着别扭，耳朵起茧。
　　江随只是盯着她，眼神过分阴沉，让人看不透。
　　“是你吗？”他语调沉闷，嗓子沙哑。

　　周疏桐还沉浸在喜悦中，眼尾扬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啊？我？”她指自己，疑问震惊。

　　江随没有多余情绪，重复：“帖子是你发的吗？”
　　“什么贴子？我不知道啊。”
　　江随“啧”了声，已经不耐烦，“说实话。”
　　“我不知道！江随，你来就为了问这个？“周疏桐音量增大。

　　很快，她又恢复乖巧：“ 哎呀，我们不聊这些了，运动会没能和你讨论，你居然记住我了，我特别高兴，我们去吃饭，路上好好聊，好不好？”她眼睛闪动着，目光盯着江随，从不转移过。

　　江随不动，执着的再次问：“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不是！你为了徐欢不惜放弃你的原则，在别班质问你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周疏桐本来挺开心的，以为他记起来她了才来找她，结果只是为了那个谁来质问她。
　　江随眸光更沉，像是按耐不住情绪，又像被戳中心思。

　　他道：“最好不是，否则……”
　　“否则怎么样？就算是我，她徐欢能把我怎么样？”

　　一道声响划破天际。
　　震耳欲聋。

　　“能怎么样？你认为我是什么人物？”
　　徐欢腰间系着校服，摇摇晃晃，步子散漫，神情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她快步走到周疏桐面前，上下打量。
　　“说话啊，见到我本人，哑巴了？〞

　　周疏桐刚刚嚣张气焰化为乌有，心惊了惊，想动口又不敢。

　　“知不知道，什么叫嫉妒？你觉得，我在你心里是个不知自爱，下贱不知廉耻的小太妹形象，网上随意造谣，觉得挺光荣？挺自豪？”

　　徐欢每问一句，周疏桐眉头皱一分，却始终不反驳。

　　“不说话？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

　　终于，周疏桐找回一点气势，结巴道：“你，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徐欢冷笑一声，伸出手，眉毛挑着。
　　“干什么？”
　　“手机。”
　　“你凭什么…”
　　“别问。”
　　她直接从她手中夺过。
　　“解开。”她鼻音很重，不带任何可拒绝性。
　　周疏桐觉得憋屈，看向江随，谁知，人压根不理她，她无奈，输上几个数字解开锁屏，徐欢看到她手机里果然有浏览器记录,她点击个人信息。

　　与之前那个发帖人IP地址相对,发现一模一样,周疏桐是真的连藏都不藏。
　　徐欢给她看，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周疏桐没话说，低头算是默认。
　　周疏桐不想在江随面前失面，半犹豫，半乞求看向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江随动了动口：“道歉。”
　　周疏桐拼命摇头：“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凭什么相信你？”江随冷冷道。
　　“有些事情，做的多了，连解释都是欲盖弥章。所求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

　　周疏桐心虛，指甲扣成一圈，死死不松手。

　　她又转向徐欢，一字一顿，面上全是不服：“徐欢，你命好，我就是讨厌你，我就是要毁了你，是，你的谣言是我传的，但那又怎么？你没做过，没有蛛丝马迹，我会冤枉你？”
　　“我跟你无仇，为什么？”徐欢看着她问。

　　为什么？那是个秘密，她说不出。
　　“我…”
　　“不说？我报警，看警察怎么说。”

　　江随瞪着周疏桐，再次重复：“道歉。”

　　周疏桐顿了下，低头随口：“对不起行了吧？”
　　“帖子删了，主动向校领导坦白，下周一升国旗，当面道歉。”
　　江随平静的慢慢道。

　　周疏桐还想反驳，她班班主任来了，她只好留下一句：“我会好好想想。”

　　徐欢：“还有两天，我劝你弥途知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