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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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上课的教室突然响起“咚”声巨响，把专心讲课的老师吓了一跳，她皱眉寻找声音源头，看到的是从噩梦中惊醒心有余悸的纸上月七。
这几天只要他一闭眼，巷子里诡异的事就会浮现眼前，触目一片猩红，腥甜的血锈味充斥鼻腔，他站在上午九点温暖明亮的教室里，却仿佛如坠冰窟。
“需要去医务室看一下？”老师适时递出台阶，纸上月七惨白着脸点头，仍不忘鞠躬说声“麻烦了”。
校医给出了睡眠不足有些低血糖的诊断，喂了支葡萄糖就让人躺着好好休息。
不久后校医被篮球部叫走，整个医务室就剩纸上月七一人。
他本就心烦意乱，干脆直接拿出了兜里的烫手山芋，是枚破破烂烂的纸鹤。
而在两天前的夜晚，这枚纸鹤在他不受控的力量中，幻化为了只美丽的白鹤。
一直把负面情绪控制得很好的少年这次选择放任，承载着主人满腔仇恨的白鹤向天长鸣，腾飞而起的鸟禽拥有坚韧的翅膀和锋利的喙嘴，振翅间密集的羽箭像冰雹般砸向怪物。顷刻间两方身份互转，先前苟延残喘的猎物变成高高在上的猎人，冷眼看着怪物哭嚎逃窜，表情却不见快意。
感到害怕嘛，没有，绝对没有。将散落的水蓝色头发别在耳后，单薄的少年微微俯身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他绝不会对死亡麻木，也绝不会束手就擒于命运，他的泪水早在一年前流干，那时连带着感知痛苦的天赋都已钝化。但在此刻，痛苦又是身体里唯一的有生命力的东西，永远是新鲜强烈的，一发作起来就不给他片刻的休息。
“啊咧，你还挺疯的嘛！”
召唤出白鹤后顺势被纸上月七护在身后的白发少年突然开口，他像只不甘被人冷落的大猫，夸张地大喊大叫，“需要本大爷来帮你嘛，这可是准一级咒灵，你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哦~”
“这玩意是你的式神？不，看起来更像是召唤物，没有被记载过的咒力，难不成你是京都那边的家伙？”
少年叽叽喳喳讲得很快，纸上月七不得不一边战斗一边分心收集他话里的讯息，在确定对方也是学生后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低声快速吩咐几句：“我来拖住它，你想办法出去寻求支援，这里光靠两个学生是不行的！”
少年莫名“诶”了声，轻飘飘回道：“你会死的哦~”
许是被自己恶劣的话语惊住，五条悟满意看到对方输送咒力的动作一僵，脸色再白了一度。
“呵，我哪怕被咒灵杀死也会在忘川河边一直等着，一直等到你、或者别的什么人下来告诉我咒灵已经被消灭掉了。”
冷静到可以说是疯狂的话语从耳朵进入然后融进血管，再顺着血管送到噗通噗通的心脏。五条悟缓缓眨眼，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人的呼吸迈入同一频率。
“至于你……”他侧过脸垂眸，布满血丝的瞳孔直直的望进雪山之巅上万里晴空般的璀璨蓝眸，“就怀着被‘陌生人拼死救下’的惭愧长命百岁吧。”
自由的左手向上用力一挥，与主人心意相通的白鹤不再恋战，纸上月七咬住口腔一侧的软肉承受力量暴走的疼痛，然后将呆愣的少年奋力推向白鹤。
他要让白鹤带自己飞出去！
五条悟只一秒就看出对面心中所想，这个笨蛋不会认为自己这样做很帅吧，本大爷会一辈子感恩戴德吧。
想都别想！
纸上月七只见少年受力后仰的姿势在半空中暂停，接着一股巨大的力将自己拉向他。从仰视到俯看再到四目相对，天空闯进了孤独长流的银河。
五条悟用无下限包裹住两人，骄傲生长至今的六眼怎会允许自己轻易欠下别人恩情。他更用力扣住纸上月七的手指，终于满意看到“小圣父”视死如归的表情被打破。
准备好的白鹤托着两人长鸣一声，洁白的双翅只扇动几下就已远离巷子在黑夜里俯视建筑物了。
接下来的事情……纸上月七放下纸鹤长舒一口气，医务室淡淡的消毒水味带给他无比的安心。
升空后意识到脱离咒灵攻击范围的纸上月七一下子昏睡过去了，期间迷迷糊糊醒来的几次分别看到了不同场景。和白发少年显然是同学的陌生眯眯眼姗姗来迟，在勉强说清家庭住址后被从二楼丢进自己卧室，从两人对话里直到叫“悟”的白发少年临走时还拿走了标注他名字的学生证。
然后再醒来就已是第二天中午了，被不知情的老师打电话询问为何旷课的纸上月七一边拿着听筒道歉一边查看身上的伤口。
脏兮兮的衣服和四肢的酸痛无一不清晰告知着昨夜所经历的一切不是梦境，床头柜上损坏的纸鹤和消失的学生证也是默不作声的证据。
只是……距离光怪陆离的那个晚上已过去了两天，期间纸上月七曾尝试过用折纸召唤出白鹤但都失败了，巷子也被水泥和砖石彻底封起，舌尖上的伤口也在慢慢痊愈。
所以白鹤的出现是神灵的祝福吧，也许在死前最真挚的祈祷换来了神明的垂怜，至于当时涌上全身的力量也许是回光返照？
下课铃与鲜活起来的校园像是蜘蛛腹里的缕缕丝线，穿过教学楼、花坛、医务室的墙壁到纸上月七面前时已是虚弱的、断断续续的、一扯就断的。
将一切都遗忘掉吧，什么咒灵、白鹤和“悟”都当是休息不好出现的幻觉，继续普普通通的生活不是很好嘛。
蜷缩起身子，洁白柔软的被子一如白鹤的羽毛，将脸埋进干净的纺织品里，纸上月七不会承认心底的落寞和希翼。
只是一瞬间，一瞬间会怀念当时自己的勇敢吧，为了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舍弃自己生命的勇敢。
爸爸、妈妈，你们肯定不缺这样的勇气吧，惩恶扬善和救死扶伤的勇气。
但是……作为英雄后代的自己只是个胆小鬼啊，纸上月七就是个自私的胆小鬼，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什么的……太傻了。
老旧的医务室木门会因为推拉而发出显耳的嘎吱声，听到门口动静而以为是校医值班回来的纸上月七继续鸵鸟头埋沙的姿势，已经得到老师准许的他可以一直在这休息到午饭时间。
被病床隔帘挡住视线的纸上月七可以敏锐捕捉到“校医”的脚步声。他先是进屋后站立了会，然后沿着药品柜走了一圈，接着又像是被什么吸引来到了离自己一米开外的办公桌前。
一直侧耳注意对方动向的纸上月七抬头，薄薄的蓝色隔帘能隐隐映出个弯腰翻页的身影。
校医办公桌上的无非是些医学书、记账册和便利贴。而放在中间位置，写满东西的长长本子……是记录医务室病人信息的表格！
如果是老师就写名字和年纪，详细点再留个电话号码。学生的话更细致些，要写看病时间，名字和班级，班级或者年级主任等等，而纸上月七作为医务室的常客只留下了自己的姓氏。
“……つきし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