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锁上》笙子

18、第六章 (2) 却意识到身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惊扰了枝桠中沉睡的鸟儿。忽而它扑翅翱翔于空中。
　　掠过苍劲的冬青树，宽敞的操场，空旷的马路，停留在一个手柄上。徘徊了一阵，便又欣然离去。
　　那是无数辆崭新的双人自行车，五颜六色，静静地伫立在空旷的场地内。

　　学生会会议室内的人刚离去。
　　瞬间，室内只剩下两个人。
　　千寒把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推至夜亦皓面前，说：“这是这次校运会优胜者的奖励。”
　　夜亦皓接过，细细翻阅。
　　半饷，确认完后，他点点头，眼神依旧漠然，淡淡地说：“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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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的阳光直射着冬青树叶，闪着晶莹的碧光。
　　空旷的场地内，人渐渐多了起来。同学们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神情，不少人围拢着商量如何比赛，有些人还在寻找搭档。
　　好不热闹的场景！

　　冬青树干边，艾菲紧握手中的两块比赛号码胸牌，喜不自禁地望着身边场地入口处。

　　“雨樱……”
　　夏雨樱闻声回头。
　　千寒跑得有些气喘吁吁。
　　夏雨樱见是他，莞尔一笑，说：“待会就要比赛了，你怎么还这么费力跑啊……”
　　千寒也微笑地说：“就是想……邀请你，能和我一组吗？”
　　嘴边的笑容渐渐褪去，夏雨樱怔怔地看着他，一会又恢复过来，抱歉地说：“我已经答应肖柔了。你可以和……”
　　“是吗？早知道早点邀请你了。还是迟了呀！”千寒闻言，捂着后脑勺大笑，“那一起过去吧！”
　　“好……”

　　冬青树背后，艾菲努力隐藏着自己的身体，欣喜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握胸牌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
　　一会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朝对面走去。

　　“雨樱。”艾菲微笑着走到夏雨樱跟前，递上手中的胸牌，“给，这是你的。”
　　夏雨樱顺手接过，张望四周愈来愈多的人群，好奇地问：“肖柔呢？”
　　“她暂时有些事，马上就过来了。她让我先把这个交给你。”
　　“好。谢谢！”夏雨樱将它别在左胸前，又继续问，“你跟千寒说了吗？”
　　“……嗯。”艾菲忽然站得笔直，催促地说，“你快去找车吧，跟胸牌上的号码一致的就是。”
　　“好。那我先走了。加油哦！现在我们可是对手了！”说着，带着必胜的笑意与艾菲打了招呼便消失在人群中。
　　望着黑压压的人群，艾菲低低叹气，自言自语：“我们永远不会是敌人。”

　　夏雨樱低头看了一眼号码牌，61号！
　　仔细在剩余的车堆中寻找。
　　忽然，被眼前一辆淡粉色的自行车吸引了目光。她怔仲地走到车头处，低头一看，61号！
　　“原来你想给我惊喜啊！”千寒不羁的笑声突然闯进她的耳内。
　　“千寒你怎么在这里？”夏雨樱惊讶不已。
　　“不是你让艾菲把号码牌给我的吗？”
　　“……”
　　“看来这丫头……又别有用心了一番……”千寒推起自行车，“既然都这样了，你，愿意跟我一组吗？”

　　不远处，夜亦皓检查着车辆及编号。阳光下，他看到夏雨樱和千寒推车离开的背影。
　　心中一怔。
　　“昨天就听我哥说，想邀请夏雨樱参加比赛。”西瑞来到他身边，欣然微笑地说，“看来是真的，夏雨樱也同意了呢！”
　　夜亦皓闻言收回视线，依旧漠然地检查着车辆。
　　“我来帮你！”西瑞见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兴致勃勃地说。

　　长长的比赛起跑线附近。
　　黑压压的聚满了人。五颜六色的双人自行车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肖柔！来！”艾菲载笑载言，伸起手掌竖在半空中。
　　肖柔顺势与她击掌，轻轻一碰，无力轻喊：“加油……”
　　“这么没底气可怎么拿第一啊！”艾菲一旁有些生气，憋嘴看向别处。
　　“艾菲……”肖柔一脸沉重的表情，柔声说，“大傻瓜……”
　　“喂！”艾菲与她对视，神色一凌，双手插腰，指责道：“我是看的起你才跟你一组的！你可别给我丢脸了啊！肖柔同学！”
　　肖柔听罢噗嗤一笑：“真拿你没办法。知道了啦！”
　　看着她故作开心的样子，肖柔回望不远处两个身影，心里暗暗伤神。

　　千寒认真地向夏雨樱叮嘱着比赛时应该注意的事项：“这是马拉松式的，路程很长，所以不需要用蛮力，我们就当骑车散步好了。”
　　“嗯。我会坚持下去的。”
　　“要坚持到最后。”千寒郑重地又重复叮咛，微微一笑，“我们要第一哦！”
　　“我会的！”夏雨樱仿佛被他的鼓励带动了全部的神经，全身充满了干劲！

　　“各位参赛队员请注意！”如雷贯耳般宏亮的喇叭声忽然在场地内响起，“本次马拉松式双人自行车比赛路程为65公里。途径环西路及新永路一带，路中间有黄色线以示赛程路线。如果遇到上下坡或是崎岖路，请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比赛过程中，如双脚落地或是中途停留者一律犯规淘汰出局。最后，最先到达终点且在中途不犯规者作为优胜者！”
　　“现在！各就各位……预备——”
　　参加比赛的同学各各坐定车座上，双手紧紧握住车把，绷着战斗前最最紧张的一根弦等待裁判员再次发号施令。
　　砰——一阵尖锐嘹亮的手枪声！
　　比赛开始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从起跑线出发。远远望去，就像无数只彩球从笼中滚落。
　　有些强壮的男生刷一下就冲到最前阵，对着落后的大队伍洋洋得意。
　　还有些体格瘦弱的女生不紧不慢地骑着：“看看那些壮的跟牛似的家伙，四肢发达果然头脑简单，看他们能支撑多久。”
　　“哈哈！就是！”
　　“可是……”女生望后一瞧，“我们会不会太慢了？后面一个人影也没……”
　　说着，两人开始用力瞪踏板。嘿咻嘿咻——

　　“艾菲，慢点！”肖柔踩得踏板似乎快飞起来了，“不用那么快啦，我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肖柔你这样是拿不到第一的！快加把油，追上我的速度！”艾菲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大声喝令着。

　　太阳似乎在天边狂喜，它拨开轻薄的云层，沿路卖力的同学们似乎成了它的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使得它笑得越发灿烂。
　　风儿在树枝间沉睡，呼呼打着鼾声。

　　前方是第一个转弯口。
　　千寒瞧后一瞅，细细地问：“雨樱，这个速度还可以吗？”
　　“嗯！挺好的。”夏雨樱会心一笑。
　　远远一看，他们俩人踏板节奏一模一样。一二一，一二一……就像喊着口令似的十分合拍。
　　“嗯。方向由我掌握，目前我们只要保持现在这样的速度就可以了。”
　　“好！”

　　“肖柔，注意前面有上坡路！”
　　“收到！”肖柔握紧手柄，脚下使劲用力瞪！
　　一下，两下，三下……
　　喘着大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终于翻过了陡坡！
　　两个人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肖柔大声喘息：“慢点……我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艾菲看着身后缓缓前进的大部队，边喘气边说：“好的。我们现在处于优势。暂时可以慢点，呼……”

　　“啊——”一阵尖锐刺耳的呐喊声轰然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可想而知的自行车摔地声。
　　啪——哒——
　　自行车上的警示灯猛然亮起。
　　淘汰出局！
　　一男一女倒在地上。女生不断的抱怨声。
　　“都怪你！一个大男人连个车头都把不住！平时看你挺能干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这么无能啊……”
　　男生尴尬地看着身边不断经过的人，低垂着脑袋，不好意思地拉起她，连连道歉……

　　弯曲的道路上，许多坑坑洼洼。不少同学由于脚落地或是车子翻转，体力支持不住而被淘汰出局。

　　看着身边不断超越的同学，艾菲有些紧张起来，催促地说：“肖柔，我们要加大马力了！”
　　身后肖柔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她嗫嗫说：“姑奶奶，才一半路，我快透支了……”
　　“坚持住啊！”艾菲紧握车头，大力喊，“平时看你挺能吃的，现在正是派上力气的时候，都发挥出来吧！”
　　“早发挥完了……谁让你开始这么拼命的啊！”肖柔责怪地说着，忽而从旁边探出脑袋，瞅着她的侧面，说，“你今天哪来这么多蛮力？”
　　“我这叫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啧啧……瞧你一副臭屁样。”

　　“嗨……”忽然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艾菲与肖柔一同望过去。顿时目瞪口呆！
　　“加油哦！”夏雨樱笑着对着她们伸出拳头，重重地往下肢一握，鼓劲的意思！
　　“居然被你们追上来了！”看着夏雨樱的笑容，艾菲突然有种像是被人笑着打了一拳的感觉，她怒怒地说，“别得意！”
　　“那终点见喽……”说着，加速了踏板，与千寒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处。
　　艾菲不甘示弱：“这明显就是挑衅！”
　　“我真的不行了……”肖柔在艾菲身后狼狈不堪，沉重的脑袋差点就要撞上她的背脊，又被她狠狠地挺直。
　　晃脑的瞬间，被身边一辆黑得发亮的自行车吸引住。在他们身上似乎有种清风在吹扬。这么长的路程了，还能如此轻盈地踏着自行车。是怪物吗？……
　　肖柔好奇地朝他们正面望去。
　　“Oh,my god!”重重拍着艾菲的背脊，吃惊地说，“快看……”
　　艾菲闻声朝着她指示的地方看去。
　　少爷……

　　终点处。
　　小宗不安地盯着手表。两个小时过去了。

　　—— —— ——
　　比赛快开始前。
　　“小宗，给我准备好一辆车还有比赛号码牌。”夜亦皓正言厉色地说。
　　小宗有些猝不及防，他怔怔地问：“您不是不参加吗？”
　　“他改变主意啦！”忽然从他身后冒出个调皮的脑袋，西瑞笑嘻嘻地回答小宗。
　　—— —— ——

　　小宗漠然抬起头，看着柔和的阳光，在今天的情况下，似有些炎热啊。他紧紧握着手中洁白的毛巾，心里隐隐犯着嘀咕。

　　崎岖的道路上。
　　看着黑色自行车消失在拐角处，艾菲好奇地嘟囔：“少爷也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吗？”
　　“不知道……不过后面那个女生是谁啊？挺漂亮的。”
　　“好像有点眼熟……”

　　前方忽然消失了路的边际。千寒赶紧提醒，正色说：“前面是下坡路，抓稳了！”
　　“好！”夏雨樱闻声紧握车把，双脚停止踩踏。刚好是个喘息的好机会呢！
　　呼溜——
　　直滑的下坡路。迎面而来的风吹扬起海藻般乌黑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黑溜深暗的眼眸，闪烁着青春般甜美明朗的笑容。
　　风中夹杂着冬青树的清香，它悄悄拂去夏雨樱额头的汗珠。
　　忽然。
　　耳边响起一阵阵清脆爽朗的笑声。
　　夏雨樱侧眸。
　　“哥！”西瑞薄唇开启，对着夏雨樱莞尔一笑，“雨樱……”
　　千寒回头，瞥见神色淡然的夜亦皓，嘴角微抿：“不会让你们得第一的！”
　　“那就看实力吧。”西瑞乐呵呵地回答，“对吗？雨樱？”
　　夏雨樱怔怔的，看到他们的一刹那，不知不觉有股力量在心中消失了。她微微咧嘴，“嗯……”
　　侧首好奇地看了一眼夜亦皓，正好与他的视线交汇。身体顿时有些僵硬。
　　他又是一副冷若冰霜的眼神……
　　他们略微领先了一步。

　　“咳咳……”西瑞忽然惊不住咳了起来，她紧紧捂着胸口。
　　“怎么了。”夜亦皓回望询问。
　　“没事……”西瑞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沉重得像有块巨石压着，“可能身体吃不消了……”
　　“那我慢一点。”
　　“不用！就这样的速度！我没事的。”西瑞急忙阻拦，脚下慌忙踩着踏板。
　　“听我的！”夜亦皓忽然厉声道，“你先别踏板了。”
　　西瑞惊悚一阵，只好央央作罢。

　　夏雨樱低垂着脑袋。心中隐隐冒出一丝不快令她失去了动力。
　　“怎么了？雨樱？”千寒感觉到车子变沉重了，不安地问，“累了吗？”
　　夏雨樱急忙踩踏，辩解说：“没有！没有！我们加油！”说着，两人合力追了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前进着。
　　微风在枝头缭绕，扬起一阵阵树木清香。
　　漫长曲折的道路上。只有三辆车遥遥领先。
　　小宗看着渐渐清晰的人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西瑞娇羞地注视着夜亦皓那宽厚挺拔的背脊，不由地会心浅笑。忽然心中有股冲动，她想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她想感受他的呼吸……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身边忽然听到卖力的呵气声……
　　他们俩追上来了！
　　终点就快到了。差几米就是点了。现在与他们并驾齐驱！
　　一定要尽全力！如果……如果得不到第一……
　　如此紧张的时刻不由多想，西瑞举起左手将右脸颊上的发丝掠到一边，昂首挺胸，把全身的力气付诸于双脚，用力的瞪起来，强忍着胸口不断隐发的刺痛，她正色督促夜亦皓：“我们加油！我们不能输！”
　　夜亦皓与千寒对视，眼神中毫无阻拦的霸气深深地透露出来。

　　但是。
　　就差了那么几米！三个小时的全力奋战，全部付诸东流。
　　夏雨樱忽然神情愕然。全身就像是被雷击中了针扎一般刺痛不堪。脚下一滑，脚跌落在地上，由于重心不稳，身体慢慢倾斜……
　　千寒感觉到车的异样，待他意识到后，它已经倒在地上了。他匆忙站起来扶起她，急促不安地询问：“有没有事？摔着哪里了？……”
　　她捂着右脚脚踝处，忍痛辩解说：“我没事……”
　　“还没事！”千寒一把挪开她的手，看到红肿的脚踝，心中愤怒不堪，“都这样了还逞强，你是猪啊！”
　　“……”夏雨樱一脸惊讶地瞅着他。
　　忽然终点处传来了宏亮的欢呼声……
　　她望去，被人群簇拥着的他们，现在是如此的耀眼。下意识去看夜亦皓，他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她不安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身体就像飞了起来，全身轻松好多。待她清醒过来，千寒已经将她拦抱怀中。
　　“千寒，你干……嘛……”
　　“干嘛？去医务室！”

　　被人群包围着越来越透不过气了！西瑞捂着胸口，努力挤出微笑，但是胸口处的疼痛扭曲了她的笑容。
　　夜亦皓看着他们离开，发现倒在地上的车，便差不多明白了事情原由，忽然想冲出人群，却意识到身边的人渐渐失去了知觉，倒在自己的身上……

　　人群里，一阵阵尖锐刺耳的惊恐声！
　　“啊……”
　　“啊！！有人昏倒了！”
　　“西瑞？你怎么了？”
　　“快！去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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