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表白 ...
-
外面去通知张家人不用在这里等着的刘光耀此时也回来了。
他身上还煞有其事地穿着手术服，迷茫地瞅了眼胥拂之，又看了看徐负一。
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张老太太这个房间是重症无菌监护室，胥拂之和徐负一一身常服，站在这个地方尤其格格不入。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刘光耀犹豫着问。
徐负一半倚着门的身体站直，见状准备请刘光耀出去。
刘光耀：？
他看着胥拂之缓缓抬手，两只手在胸前做出了一个玄之又玄的手势。
这又是在干什么？
刘光耀心里突突，只觉得自己还是先走比较好。
刚迈出的脚又被声音截住。
刘光耀愣愣转身。
“不用走。”
那张冷白的脸在手印发出的辉光面前异常清冷，胥拂之的声音都变得渺远又空洞，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光芒大盛，一条裂缝从空中缓缓裂开，胥拂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徐负一连忙上前想要接手，他根本没有想到胥拂之能开始地这么突然。
但胥拂之微微偏头，拦住了他。
“冥府情况不明，在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先不要有异动。”胥拂之轻描淡写地说。
除了脸色难看点，说话语气还算平稳。
徐负一勉强定了定心，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心疼掠过，席卷而来的是满目阴沉。
放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徐负一咬了咬牙，还是放弃。
百鬼夜行已过，人间正常通往冥府的道路封闭，除却勾魂使者正常执法带走亡魂，寻常人类和厉鬼亡灵根本找不到进入的法子。
刘光耀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缝隙缓缓张开。
他之前在医院也见过勾魂使者前来勾魂，知道正常时间段，如果没有勾魂使者，普通亡灵根本没法进入冥府。
可胥拂之为什么可以打开冥府。
他到底是什么人？
胥拂之不让他走，他只能僵原地。
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回想起这段时间看到的听到的，他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极大。
直到片刻后，裂隙中传来金属锒铛交错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一黑一白两个奇特装束的青白鬼差。
刘光耀无声张了张嘴，如果他不是厉鬼，他宁愿此时白眼一番晕过去。
-
不多时，刘光耀满脸复杂地从里面出来了。
被胥拂之吩咐过，门口只剩了张老太爷和张天骄两人。
看他脸色不好，张老太爷用力闭上了眼睛，张天骄深深叹了口气，扶住了祖父。
刘光耀此时满心都是对里头两人真实身份的震惊，哪里有心留意着两祖孙的黯然神伤。
临走时，胥拂之和徐负一都没讲他到底能不能说出去。
刘光耀到现在都还有一种做梦般的错觉，纠结了半晌，欲言又止好久，才猛的拍了下张天骄的肩膀，“你可真是大造化。”
被两大阎君带在身边，亲自续命。
真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才有的待遇。
张天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短暂茫然后，也反应过来，“我祖母没事？”
刘光耀故作高深，“说不上没事，但也说不上有事。”
张天骄急了，“到底怎么样了你能不能说清楚？”
刘光耀见状也不卖关子了：“胥…..让我跟你说，今晚上夜班工作人员上班后，去二楼。”
他这次没有称呼胥拂之为胥老板，胥字后面含糊过去，知道了胥拂之的真实身份，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叫他了。
就算是退位了，五千年的阎君余威犹在，再称呼他为胥老板，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张天骄没有注意到这点，倒是张老太爷挑眉看了一眼刘光耀。
张天骄心里顿时有个了猜测，难掩激动，忙不迭道谢，“那胥老板呢？他还在里面吗？”
刘光耀说：“不在了，已经回五楼了吧。”
他看了眼时间，对张老爷子礼貌告辞，“刚刚又送来一台手术，我还得先去看看，那几个师父恐怕搞不定。”
张天骄刚面露喜色，听到有手术，多关切了几句，“什么手术？我知道吗？”
刘光耀说：“说起来这个病人还的托得张家的名头找过来的，谢老爷子，年逾八十了，五脏六腑都有问题。”
张天骄面露问号，谢老爷子？可他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姓谢的。
……啊，也不是没有，偶尔出去玩过两次的人里好像是有一个是姓谢，叫谢……谢什么来着？
旁边老爷子开口了，”是谢宏图，那个老家伙一身病治了好些年都没什么效果，还是天意给他们说的这里。”
见张天骄仍然茫然，张老太爷轻飘飘甩来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说得详细了些，“金湾的的谢家，现在的总经理谢明珏你总知道，年轻一辈的翘楚，连你大哥都望其项背。”
这么一说张天骄想起来了。
金湾，字面意思的金。谢家做黄金生意起家，追溯起是正儿八经的千年世家，手上矿山论脉来算，他们老张家这种后面顺应时代兴起的“暴发户”完全没法和别人比。
这些东西刘光耀听不懂，也觉着和自己没关系，招呼了一声就离开忙去了。
张天骄把自家祖父搀扶进自己的办公室，问：“我要不要去拜会一下？这么好的机会，万一以后有什么合作，我岂不是给大哥帮上了忙。”
张老太爷慢吞吞杵着拐杖，斜来一眼，“院长还不够你当的？闲成这样？”
张天骄讷讷摸了摸鼻子，“我这不也是想给大哥分忧么。”
张老太爷说：“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但仁善医院这边就够你忙的了，你大哥那不用操心。”
“那好吧。”张天骄只应道：“我不去就是了。”
张老太爷反而沉下脸色，叮嘱道：“胥老板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做好你的院长，别的别多说，也别多去问。”
张天骄一听这话有些不对劲了，爷爷这是让他做，但是又别做多了。而且听胥拂之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眼珠转了转，“爷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张老太爷沉默片刻，浑浊的眼珠闪过一抹亮光，缓缓道：“我也没成想天意会把谢宏图介绍过来，他应该也是好心。”
“他们谢家底蕴深厚，和我们不一样，有些人有些事，我们不清楚的，他们未尝没有听过。”
“爷爷，你的意思是？”张天骄心中微动。
张老太爷继续说；“谢家关系网遍布军政商，但嫡系子孙几乎都在商界，唯一个姓谢的几年前去投军，据说去年才调回京都，军种职位都不详。”
哪家的儿子做了什么，哪家的女儿又去了什么地方，圈子里多多少少都有耳闻。
谢宏图三个孙子，有两位在明面上，踪迹行迹都可查。唯独这位二公子，多年来行踪成迷，有相熟的老家伙问起谢宏图，他也都不答，只是说话间难掩自豪，想必是有国家背书。
同在京都，连家里有军方背景的都问不出，可见这位谢二去的地方有多么保密。
若是平常，张老太爷听听也就算了，但现在张家和仁善医院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谢老爷子住进医院，他难得不多想。
他嘴上说张天意是好心，但他的孙子他最清楚，张天意从来就是不是好心多管闲事的人。
张家和谢家井水不犯河水，平时就没什么机会合作。
可谢明珏如果托人情想要张天意给个顺水人情，张天意也不可能不应。
撕破脸只有坏处没有什么好处。
张天骄给老爷子捏肩的手一顿，笑容变浅，“我知道了，爷爷。”
张老太爷嗯了声，低声道：“这事儿，你心底有数就行了。如果有什么异动，你再告诉胥老板。”
张天骄乖巧点点头，以为爷爷只是不想让自己多去烦扰胥拂之。
张老爷子看着自家幺孙浑然不觉的模样，心底沉沉。
他更要思虑得多一点。谢家如果真的有针对仁善医院的意思，张家作为推手难辞其咎。作为院长的张天骄万一被迁怒……
他不敢拿张天骄冒险。
但张老太爷身居高位，这些年看尽人情冷暖，有这么顾虑也寻常，胥拂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他。
五楼院长办公室里，胥拂之整个人窝陷在巨大的老板椅中，徐负一端着小凳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股柔软温热的力量传进四肢百骸，被冻入骨髓的躯壳缓缓回温，从最深处逸散起暖意。
”好点了吗？”徐负一目露关切，“你就非得帮张天骄这次，等过段时间那老太婆头七回魂岂不更好？”
胥拂之眼眸闭合，听徐负一在耳边絮絮叨叨，心底升起一股暖流，
突然，他反握住徐负一的手，温暖的手掌攥紧在手心，耳边的声音骤然打了一个磕吧。
“你…….”徐负一顿时就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嘴角翘起又压平，最后控制不住的勾唇，他的手与青年冰冷的手掌十指相扣，：“你现在不抗拒我了？”
胥拂之一怔，明白他说的应该是之前那次短暂的闹掰。
不，没有一次，是很多次。
“不抗拒了。”胥拂之的烟嗓懒懒的，有几分性感。
“抗拒也没用。”
做人做鬼心力都是有限的，刚用了力量，身上伤痕灼烧着发痛。他只觉得自己没有心情再去维护那一点可怜的坚持和自尊。
他需要一剂强有力的止痛药，只对他生效。
青年只是短暂的睁眼，又再度阖上了眼皮。
他不再需要看面前的人，就能在脑子里绘出徐负一的模样。
胥拂之突然不想再等什么身份暴露。
既然徐负一不愿意说，大不了等到后面他等不及了，把这人的假皮亲自扒下来。
呵，假皮，哪有什么假皮，只是一个假名字而已。
身体的痛苦冲击着大脑，让他整个人无比清醒，同时他也清楚地感觉到手上攥着的力度。他死死捏住这人的手掌，对方轻轻反握住，视若珍宝。
知道现在说这些很不合适，但胥拂之还是啧了声。
“阙衡。”
徐负一早就看他的脸看呆了，下意识地应了声，“我在！”
……
胥拂之恍若没看到他骤然惊慌的神情，轻笑：“你知道人类是怎么谈恋爱的吗？”
……
“不、不知道。”徐负一有些不敢相信。
胥拂之坐直了身子回望着，风吹过都成了噪音，心脏奏起鼓点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可闻。
“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