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说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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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胥拂之回去，被迫开启的传国玉玺依然没有放出那三人一鬼。
李春月不在，整个四楼的鬼域都跟随着消失，龙跃寺的禅修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但出于“职业道德”，还是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多问一句。
而胥拂之回到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来钱盼盼，询问起仁善医院这个任务的细节。
钱盼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着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虽然疑惑，但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比起钱盼盼这个在这件事上两眼一抹黑的菜鸟，胥拂之身处局外，越听越觉得古怪。
他压着眉眼细细沉思，脸上难得一片肃穆，显得整个人气势极微低沉。
钱盼盼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又不敢走，只得胆战心惊地杵在原地。
胥拂之单手握拳，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声叩响。
且先不理胡莲山是从什么地方知道阎君换了人，就派人进仁善医院拿到玉玺这件事，都需要深究，这和他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那么他知不知道这医院背后的人是他胥拂之。亦或是他知不知道新任阎君也在这个地方。
……
不对。
胥拂之眉头一皱，他想到几个小时前和胡莲山的对话，还有他对徐负一有些莫名的态度。
曾何几时，胡莲山的父亲和祖父见到他是可不是这种表里不一的模样。
明面上尊称一声阎君大人，实则连暗地里的提防都没有，功德经幡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他这段时间听过不少关于这位胡局的评价，就连钱盼盼这个刚加入特控局的新员工都对他报以中立偏向褒义的评价。那这些行为就称得上匪夷所思。
被传国玉玺带走的三个人里有两人都后台极硬，胡莲山对此不闻不问，联系起来，很容易得到答案。
胡莲山对徐负一极其信任。
一个人类，居然会对一个厉鬼，产生信任。
胥拂之眼神减深，他微扬下巴，余光落在钱盼盼的身上，抬起头。
“你和你们局里还能联系上吧？”
钱盼盼点点头。
“那好。”胥拂之说：“有件事，还需要你去帮忙打听一下。”
他用极有力度但不失温和的眼神盯着钱盼盼，语调轻缓，仿佛将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交给她一般。
钱盼盼张了张嘴，似是有些为难。
胥拂之只勾了勾唇，“放心，就是打探一些消息，不会让你难做。”
钱盼盼心里还牵挂着自己的任务，明显还不清楚自己的潜伏计划在何靖三人到来之后便已经全盘荒废。
到现在特控局那方还没有召唤她回去，要么就是判定她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认为她已经是个弃子。
真是可怜……
胥拂之眼神更加柔和，看得钱盼盼两眼发直，如沐春风。
他和徐负一截然不同，像极了那南方冬日的新雪，凌寒却不刺骨，收敛起那一身料峭的死气时很是唬人。
“那好吧。”钱盼盼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你想让我打听什么？”
胥拂之露出满意之色，“你们特控局有一位名叫毕文昌的主任，应当负责外勤，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下，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以及今年百鬼夜行的时候，他做了什么。”
钱盼盼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那他是鬼域司的吗？”
如果是鬼域司的话就好办，可是如果不是的话，她还得去问问同期们。
胥拂之没有回答。
钱盼盼猛地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脑袋，小脸皱起。
看她问的这什么话，如胥拂之要知道就不会让她打听了。
青年眼神飘忽，脑中回忆起那时毕文昌给他徒弟交谈时透露出的“鬼域司”三个字……
“不一定。”胥拂之悠悠说：“我并不确定他到底是归属于哪里。”
“不过，我知道他应该是京都分局的人。”胥拂之最后给出信息。
钱盼盼点点头，念着毕文昌的名字出去。
心里叹气，虽然难办，但好像整个医院也就只有她能做到了。
钱盼盼走后一会儿，徐负一的身形从空气中显现出来。
他消失了一会儿，换掉了他那身格外复杂的大袖宽袍，改成了利落干练的现代装束。
西式裁剪包裹着健硕高挑的身材，蜂腰猿背螳螂腿，结实有力的身躯两层布料禁锢着，仿佛囚禁住了即将撕扯而出的欲望，从头发丝到脚跟都充斥着令人血脉喷张的压迫力。
胥拂之眼神向下，目光落到西装胸口别着的宝石胸针，火彩璀璨到晃眼，保守估计堪比赵子章承包的食堂总价。
美人本该就用极品的珠宝点缀，这件宝石胸针普通人或许需要更张扬的礼服高定来相配，但在这人身上却再合适不过。
人与宝石相得益彰，比之前艳气更浓，也更加性感。
胥拂之莫名觉得有些眼热，微微偏头，挪开视线。
他那点小动作被徐负一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大步走到他面前，敞开手臂。
纽扣大力拉出两边衬衣不至于当场崩开了，但已经撕扯出一个半掌大的豁口。
微微起伏的胸肌在他微俯身的动作下露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沟壑，徐负一戏谑地看着青年从耳朵开始蔓延起红色，飞快钻进包裹着脖颈的领子里。
“怎么样？好看吗？”徐负一转了一圈。
三百六十一度无死角展现自己的魅力。
胥拂之轻咳一声，没说好看还是不好看，疑问：“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打扮。”
说来也是，从第一眼见他起，这人就总是一个装束。衣服纹样是乱来的，整理是懒散的，清一色敞着衣领晃荡，春光大露，几乎都把勾引写到了脸上。
“也不是不喜欢，习惯了而已。”徐负一放下手臂，说：“我只是才发现，其实挺碍事的。”
胥拂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艳鬼眼里很明显的郁闷之色，嘴角弧度往下撇了好几度。
看来是在为那衣角生气。
胥拂之失笑：”胡莲山想要知道早晚都会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徐负一没说话，被胥拂之这么安慰，反倒流露出一丝委屈。
“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叫人去查了，一定会有个结果的。”
胥拂之点头，又问：“你和胡莲山是旧相识？”
徐负一脸色有一瞬间空白，“怎么可能是旧相识？”
胥拂之若有所思，徐负一也猛地反应过来。
当局者迷，从刚才他便沉浸在自责之中，直到这个时候胥拂之这句话才点醒了他。
不管胡莲山是从哪里知道阎君换了人，他都绝不应该是那样的反应。
徐负一眼中滑过一抹狠色，“你放心，如果胡莲山有问题，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胥拂之“哦”了声，凉凉道：“你想怎么不放过他？赶尽杀绝？还是打得魂飞魄散？”
“不是……”
徐负一试图解释，被胥拂之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住。
胥拂之扯了扯嘴唇，“你把所有知道阎君换人了的人都灭了？那天孽镜台那么大的动静，你杀得完？”
徐负一无声张了张口。
他想说冥府都在他的掌控下，只要他在一天，就没人敢乱说话。
但他又看了眼胥拂之，觉得这话还是不说更好。
胥拂之冷笑了声，”传国玉玺这事儿，你计划了多久？”
徐负一：“？”
他还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呢。
胥拂之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一想到这人私底下那算计，更是头痛。
恶鬼本身就不被天道偏爱，从无间地狱里重生为人更需要苦修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久。
徐负一以惨残败厉鬼身躯登上神位，本就非常难得。
他身上的桎梏有过之无不及。一旦天道清算，他会遭受比自己凶狠数倍的刑罚。
”心术不正走不长的。”胥拂之沉声道；“就好比那何靖，你比我清楚，他死后会下什么地狱。”
挑弄是非，背刺亲友，已经不是小打小闹，是足以到了害人性命。
“为神更应当公正严明，行事坦荡。”
徐负一嗯了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胥拂之看他心不在焉，明显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只好说得更加直白：“不能私心做祟。就算有一万种解决方式，只要是阴私下作之法，都不要容忍自己去选择。”
他直直地看着徐负一，盯着他的眼睛，看得徐负一垂着的眼皮抖了抖，浓密睫毛颤了又颤。
空气在此刻凝结，凝滞阻塞感在两人身上蔓延。
徐负一平生最厌恶别人的说教，胥拂之平生也最厌恶说教他人。
可如今一个人静静地听着，从另一人看似严苛的口吻中听出来的只有担忧。
他知道，他害怕自已会走上那条残魂败魄的老路。
徐负一心底尽是酸软。
“我不在乎。”
“什么？”胥拂之没听见。
徐负一莞尔，眸中的光彩比烛火还要明亮。
“我不在乎。”
这双眼睛会说话，柔情却不多情，如同一张编织好的大网，他被笼罩着，沦陷在其中。
胥拂之恍惚了，不存在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他看见那张艳红嘴唇一开一合，奏起华丽的音符。
那是此生最美的情话。
”胥拂之，我只在乎你。“
，还差 